第3章 饥荒

王胖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心底暗忖:长江下游?这么说,我被冲到了长江流域?凌武若是也被水流冲走,说不定也会顺着长江漂流,或许能顺着河流找到线索。他又追问了两句长江沿岸的情况,小二虽说得含糊,却也确认了北边河流的方位,没有差错。

长江北岸的方向已然明确,王胖敲定主意:不急于一时,先在这小镇安心休养,等脚踝和小腿的伤势彻底好转,再好好补充补给、攒足吃食。

只有身子硬朗了,才能稳稳当当地向北出发,沿着长江一路探寻,总比带着伤贸然赶路、徒增风险要强。

吃完东西,王胖寻了镇上唯一一家简陋的客栈。客栈是土坯房,房间狭小昏暗,墙角还结着蛛网,被褥又潮又硬,散发着淡淡的霉味,比他在野外的栖身之处好不了多少。他却毫不在意,只求一个能安稳休养的地方。

安顿好后,他重新处理了小腿和脚踝的伤口,又检查了一遍装备。

夜色渐深,小镇渐渐沉寂,只有零星的灯火摇曳。。

天刚蒙蒙亮,晨曦刺破薄雾,给灰瓦屋顶镀上一层浅金。王胖准时醒来,浑身酸痛减轻不少。

王胖走出客栈,街巷间已有零星烟火气,小贩挑着担子沿街吆喝,空气中混着杂粮与柴火的味道。

王胖习惯性地凝神感知周遭气息,鼻尖萦绕的只有烟火与草木的味道,半点生化幽灵特有的腐臭与戾气都没有。他微微松了口气,这是两年来,他第一次身处没有生化威胁的地方,紧绷许久的神经难得有了一丝松弛。

王胖刚走到镇口,便见一辆简陋的马车停在老槐树下,车夫正忙着捆扎行李,一旁站着个身着锦缎短衫、面色微胖的老头,正是镇长。

王胖眼底一动,上前拱手,学着古装模样开口:“晚辈有礼,听闻镇长要往县城,可否叨扰同行?”

镇长挑眉打量王胖,见王胖黑袍束身、腰佩长刀,气质凌厉,面露迟疑:“马车狭小,且路途艰险,怕是委屈客官。”

王胖不废话,指尖一弹,一枚CF金币落在镇长手中,金光晃眼。

镇长捏着金币,指尖摩挲着纹路,又咬了咬,脸色瞬间缓和,连忙拱手:“客官客气,快请上车!”

马车简陋,车厢铺着破旧的麻布,颠簸得厉害。王胖靠窗而坐,目光警惕地扫过窗外。

刚出小镇,土路便愈发崎岖,坑洼不平的路面让马车剧烈摇晃,碎石子不断撞击车厢,发出“咚咚”声响。

道路两旁林木茂密,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光线昏暗,风穿过枝叶,发出“呜呜”的声响,格外渗人。

车夫挥着鞭子,低声提醒:“镇长、客官,这段路常有野兽出没,可得小心些!”

话音刚落,林间便窜出几只灰黑色的田鼠,顺着土路飞速逃窜,转眼就钻进杂草丛中没了踪影。枝桠间不时传来麻雀的惊飞声,扑棱着翅膀掠过树梢,打破了几分沉寂,却更显周遭的幽深。

王胖目光扫过路面,指尖轻触腰间的屠龙,神色平静却不失警惕——比起生化幽灵的猝不及防,野兽的踪迹更容易通过痕迹预判,只是不能掉以轻心。

镇长攥紧了衣摆,面色微沉,连忙催促车夫:“快些走!别停留!”

车夫扬鞭呵斥马匹,马车加快速度,碾过碎石溅起尘土。行不多时,便见路边草丛里卧着几具野兔尸体,血肉模糊,显然是被野兽啃食过,骨头散落一旁,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沿途不时能看到兽迹,深浅不一的脚印遍布土路,偶尔还有兽粪散落,空气中混着淡淡的血腥气与兽类的腥臊味,处处透着野兽出没的痕迹。

正午时分,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斑驳地映在车厢上。众人停下歇息,啃食随身携带的麦饼,不敢久留。

歇息片刻继续赶路,路面渐渐平缓,林木也愈发稀疏,远处隐约能看到村落的轮廓。

可越靠近村落,周遭越安静,不见炊烟,也不闻人声,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路过第一个村落时,众人探头望去,只见村口杂草丛生,房屋破败,院墙倒塌,地里的庄稼被啃食殆尽,一片荒芜。

“这是怎么了?”镇长皱眉,语气里满是疑惑与不安。

正疑惑间,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从村口草丛里钻出来,头发散乱,眼神呆滞。

车夫连忙勒住马车,警惕地呵斥:“你们是谁?”

其中一个老者抬起头,声音沙哑:“我们是逃难的,县城周边闹蝗灾,庄稼全被啃光了,只能四处觅食。”

“蝗灾?”镇长脸色骤变,“怎么会闹蝗灾?我上月去县城,还一切安好!”

老者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绝望:“不过半月功夫,蝗虫铺天盖地而来,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村里的人要么逃难,要么饿死了。”

王胖沉默旁观,心底暗忖:蝗灾过后,难民增多,怕是会有混乱,得更加谨慎。

镇长回过神,连忙让车夫递过几小块麦饼,又追问:“县城现在怎么样了?难民多吗?”

“县城里全是难民,粮食紧缺,物价飞涨,官府已经开始设粥棚了,可根本不够分。”老者接过麦饼,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说完,又有十几个难民从破败的房屋里走出来,纷纷围向马车,眼神里满是渴求。

镇长无奈,只能让车夫再拿出些粮食分发,不敢久留,连忙催促车夫赶路。

马车缓缓驶离村落,沿途难民越来越多,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衣衫褴褛,步履蹒跚,空气中混着饥饿与绝望的气息。

王胖靠在车厢上,望着窗外络绎不绝的难民,心里五味杂陈。

夕阳西斜时,县城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城墙斑驳,城门处挤满了难民,人声嘈杂,混乱不堪。

车夫勒住马车,面色凝重:“镇长,城门处太乱了,咱们得慢慢挤进去。”

镇长点头,神色复杂:“没想到灾情这么严重,看来这次制定年货,怕是要难了。”

王胖掀开车帘,目光扫过拥挤的难民与斑驳的城墙,眼底满是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