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秘辛

郭匡拿着斧头,斧刃上的血一直往下滴。

他盯着闸口前摇摇晃晃站起来的人,眼神凶狠。

郑阳和瘸腿汉子还在打斗,拳脚交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就在这时,“郭匡!”

人群里,卢平冲了出来。

平时总是弯腰驼背,说话慢吞吞的班头,此刻面目全非。

他的脸色惨白,手里拿着一把手枪。

枪口对准郭匡,可握枪的手却抖得厉害。

“你骗我!”

“你说过,只要我盯着张晔,告诉他每天去哪儿、见谁,你就放了我儿子……你说过的!”

郭匡转过身,皱着眉头:“卢班头,你疯了吗?”

“我没疯!”

卢平往前迈了一步,枪口晃了晃,带着哭腔道:“我儿子……我儿子根本没被送去北边做工!你们早就把他杀了!就在骡子湾后面的芦苇荡里,用麻袋装了,绑上石头沉了江!”

话音落地,码头上的人都愣住了。

郑阳和瘸腿汉子也停了手,转头看向卢平。

张晔靠在闸口石壁上喘息,看到卢平的眼神,那不是愤怒,是彻底崩溃后的空洞,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被烧成灰烬后的死寂。

“我天天给你送消息,巡江吏谁哪天去了哪儿,谁跟谁说了什么……连张晔那天晚上去寸山拳馆,我都告诉你了……”

卢平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以为……我以为我听话,儿子就能回来……”

郭匡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身边的混混突然出手,动作极快。

砰!

枪声响起。

卢平的肩头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被力道带得向后踉跄,手枪脱手飞出,砸在地上,滑出去两丈远。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左手捂住伤口,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开枪的混混吹了吹枪口冒出的青烟,冷笑:“卢班头,话可不能乱说。”

“我说的是实话!”

卢平抬起头,血和泪混在一起,嘶声吼道,“我昨天夜里去骡子湾后面捞,捞了整整两个时辰!麻袋捞上来了!里头是我儿子的衣服,还有他娘给他求的护身符!”

他猛地扯开前襟,从口袋里掏出一团湿漉漉的布。

布摊开,里头裹着一枚褪色的铜钱,钱孔上系着红绳,绳结是渔家人代代相传的“平安扣”。

码头上几个老渔户看到那绳结,脸色都变了。

那手艺,当地人都认识。

郭匡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张晔的后背突然挨了一脚。

黑衣汉子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他身后,抬脚狠狠踹在他背心。

这一脚力道极沉,张晔整个人向前扑倒,胸口重重撞在闸口石阶上,眼前金星乱冒,喉咙一甜,吐出一口血。

他摔下去的地方,正好是之前被撞翻的木箱。

箱盖本来就不牢固,这一撞之下哗啦滑开,里头的东西全滚了出来。

油纸包裹的长条状物散了一地,纸包裂开,露出里头乌黑的枪管和黄澄澄的子弹。

而在这一堆军火最上方,躺着一枚铁牌。

正中那八瓣菊花。

张晔瞳孔猛地一缩。

在吸收的那段破碎记忆中,有这枚令牌的踪影。

这是九菊派分舵的“调令”,持有此牌之人,能够调动一处分舵的所有资源,见牌如见舵主。

更让他内心震动的,是令牌背面那个印记。

那是一个拳印。

拳印深深陷入铁牌之中,拳峰、指节的轮廓依旧清晰可辨。

张晔仅仅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就仿佛要燃烧起来。

那拳印中透出的“意”,与他修炼《镇岳拳》竟然是同根同源!

看来这拳法,和九菊派有着不死不休的宿怨。

“令牌!”

跛脚汉子大声吼道。

他再也顾不得郑阳,转身猛地扑向木箱。

他的右腿虽然拖地,但速度很快,没有影响到身法。

仅仅两个呼吸间便冲到了箱前,伸手就去抓那枚铁牌。

但张晔离得更近。

他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左手撑地,右手抢先一步按在了令牌上。

跛脚汉子的手也伸了过来。

两人同时抓住令牌的两端。

“松手!”跛脚汉子厉声喝道,左手并拢成掌,掌心泛起青黑色,阴煞气息扑面而来。

张晔咬紧牙关,怎么也不肯松手。

虽然跛脚汉子的右肩被郑阳打碎,但左手完好无损,阴煞掌力又专门克制气血,此消彼长之下,张晔只感觉令牌正一寸寸从指间滑落。

他掌心之前被闸口石壁磨破的伤口又裂开了。

鲜血渗出,沾在了铁牌上。

暗红色的血珠顺着菊瓣纹路向下流淌,流过那些细密的咒文,流过那几道水波般的弧线,最后汇聚到背面的拳印凹槽里。

就在血迹浸入拳印的刹那。

嗡!

铁牌骤然亮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那光并不刺眼,十分柔和,好似黄昏时分的霞光。

但红光腾起的瞬间,跛脚汉子惨叫一声,抓着令牌的手就像触到了烧红的烙铁,嗤啦一声冒起白烟,手背上迅速鼓起一片水泡。

他触电般地缩回手,而张晔的感受却不同。

红光触及他掌心血迹的刹那,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气息顺着伤口涌入体内。

那气息没有丝毫阴煞的污秽暴戾,反而带有一种沉浑厚重的“镇”意。

就如同……就如同《镇岳拳》修炼到深处时,那股定住气血、镇住杂念的拳意。

红光越来越盛。

令牌背面的拳印凹槽里,暗红色的光流转起来,勾勒出一个完整的拳形。

那拳形在张晔脑海中一闪而过,与《镇岳拳》的招式图谱悄然重叠。

镇岳桩的沉稳。

开山式的刚猛。

拦江式的缠绕。

定海式的稳固。

还有……一道全新的,此前从未出现过的轨迹。

那轨迹从丹田起始,经过脊背,通向肩臂,最后汇聚于拳峰,不是砸,不是轰,而是“撞”。

以身为山,以拳为岳,撞开一切阴秽邪祟。

张晔福至心灵。

他松开了按着令牌的右手,令牌竟自行悬浮在半空,被红光托着,缓缓旋转。

而张晔的双手空出来了。

跛脚汉子还在惨叫,他整条右臂已经乌黑发紫,水泡破裂流出黄水,阴煞气息在红光的照射下像沸水般翻滚蒸腾。

他怨毒地盯了张晔一眼,左手突然并拢手指如刀,带着最后一股阴煞劲力,狠狠戳向张晔的心口!

这一下要是戳实了,心脉立刻就会断绝。

张晔此刻的状态,根本无法躲开。

可他就没想过躲。

夜游天赋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阴神完全脱离肉身而出。

不是半步,不是一息,而是彻彻底底地脱离肉身,像一道影子飘在身侧。

三息。

阴神离体的极限时长,在生死关头被打破了。

在阴神视角下,一切都不一样了。

跛脚汉子戳来的指刀,轨迹清晰得如同用墨线画在空中。指间缠绕的青黑色阴煞,像无数条细小的毒蛇在扭动。而这些“毒蛇”游走的路径,与红光照射的范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抗。

阴神轻轻一荡。

它并非实体,没有力道,但那股属于魂体的阴寒气息,却像一滴冷水滴进滚油里,瞬间扰乱了跛脚汉子指间阴煞的运转轨迹。

那些“毒蛇”猛地一滞。

虽然只混乱了不到半息,但这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张晔的本体动了。

他将右拳从腰间提起,拳峰对准了跛脚汉子的胸口。

出拳的瞬间,体内那股刚刚涌入红光气息,与《镇岳拳》的劲力轰然交融。

原本还有些运行不畅的经脉,在这股融合之力的冲刷下,淤结之处竟松动了些许。

肋骨依旧疼痛,但气血运转却陡然顺畅起来,拳锋上凝聚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沉实、更加稳固。

拳尚未到达,拳风已将跛脚汉子胸前的衣衫紧紧压在皮肉之上。

跛脚汉子脸色骤变,急忙想要收指回防。

可惜,为时已晚。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胸口。

跛脚汉子整个人僵立在原地,眼珠暴凸,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胸口并未被砸塌,甚至没有流血。

然而,他的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皮肤失去光泽,泛起了只有死人才有的青灰色,眼窝深陷,嘴唇发紫。

而他体内那股阴煞气息,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狠狠一捏。

嗤!

传来细微的泄气声。

跛脚汉子周身的毛孔里,渗出了一层淡淡的黑气。

黑气遇风即散,消散的瞬间,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开。

此时,郑阳才赶到近前,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望向张晔,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

张晔收回拳头,挺直身体。

胸口仍在疼痛,但那股憋闷欲炸的感觉已然消失。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拳峰上沾着一点黑灰,那是阴煞被彻底震散后留下的残渣。

而悬浮在半空的令牌,红光渐渐收敛,缓缓落回他摊开的掌心。

铁牌触手温热,背面的拳印凹槽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仿佛有生命一般微微搏动。

就在这一刻,脑海中沉寂许久的系统面板,骤然亮起。

【宿主:张晔】

【年龄:21】

【状态:重伤(恢复中)】

【气血:9(+1临时)】(普通成年男子基准值5)

【精神:12】

【职业:巡江吏 lv2(87/100)】【武者 lv1(63/100)】

【天赋:夜游(精通)】

【技能:《镇岳拳》(精通 62/200)】

【特殊状态:阴煞侵蚀(压制中)、经脉淤结(部分疏通)】

【战斗提示:夜游天赋实战进阶】

【当前效果:阴神离体时长≤3息,可干扰阴邪劲力运转,规避致命伤害,与阴煞气息产生特殊适配】

【联动提示:夜游天赋可结合《镇岳拳》镇煞之力,强化对阴邪目标的压制效果】

【技能解锁:《镇岳拳》杀招“镇邪撞”】

【效果:以身为山,以拳为岳,将气血与镇煞拳意凝聚一点,对阴煞类目标造成穿透性伤害,并短暂压制其能量运转】

【备注:该招式对九菊派阴邪术法具有克制效果】

【系统同步:《镇岳拳》与阴煞之力适配度已达圆满,宿主可完全压制同阶九菊派武者】

张晔抬头望去。

闸口方向传来嘎吱一声怪响。

铁牛雕像右眼里最后那点红光,噗地熄灭了。整个闸身剧烈一颤,原本已经裂开到一尺六寸的缝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捏合,猛地往回缩了三寸!

阵纹的红光彻底黯淡下去。

法坛下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被抽干了血液的血管,迅速干瘪、龟裂,最后化作一蓬蓬暗红色的粉尘,被江风一卷,散得无影无踪。

被牵引的愿力断了线。

跪在货栈后的百姓们,只觉得身上一轻。那种像是被抽走什么东西的虚脱感消失了,虽然还是疲惫,但不再是那种掏空骨髓的累。

几个体弱晕倒的老人,呻吟着醒了过来。

而法坛上,掌灯使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看卡死的闸口,看看地上跛脚汉子的尸体,再看看张晔手里那枚泛着微红光泽的令牌,三角眼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熄灭了。

“走!”

他吐出这个字,转身就往法坛后门冲去。

慌乱之中,道袍下摆挂住了香炉的铜足,他猛地一扯,嗤啦一声袍角撕裂,怀里掉出个东西,咕噜噜滚下台阶,一直滚到张晔脚边。

是一枚铜印。

印纽雕刻成虎头模样,印面朝上,刻着五个隶书字——奉军参谋处。

张晔弯腰将印章捡起。

他抬头望向法坛后门,掌灯使的背影已然消失在布帘之后,唯有晃动的帘子在风中摇曳。

奉军。

无生教。

九菊派。

黑龙帮。

这条线索,终于彻底串联起来了。

郭匡站在血泊之中,斧头垂落在身侧,脸上的神情变幻无常。

他渐渐回过神来,目光落在远处的江面上。

那三艘黑龙帮的小船,不知何时已然调头,正朝着下游飞速驶去。

连自己人都跑了。

郭匡咬了咬牙,突然转身,对着手下的混混一挥手臂:“撤!”

混混们如获大赦,搀扶起受伤的同伴,跟着郭匡便往西边的巷子里钻,转眼间便跑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具无生教道人的尸体,以及满地的狼藉。

郑阳并未追赶。

他走到张晔身旁,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令牌和印章,沉声说道:“先离开这儿。”

张晔点了点头。

他走到卢平身边。这位班头依旧跪在地上,肩头的枪伤仍在渗血,但他好似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呆呆地望着手中的那枚铜钱平安扣,眼泪混合着血水往下流淌。

张晔蹲下身子,撕下一截衣襟,按压在卢平肩头的伤口上。

“班头,先止血。”

卢平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我儿子……才十五岁……他娘走得早,我就这么一个……”

张晔没有言语,用力按住伤口。

郑阳走过来,单手将卢平扶起:“先回拳馆,你的伤也得医治。”

三人转身朝码头外走去。

百姓们自发地让开一条道路。他们望着张晔手中那枚还散发着微光的令牌,看着郑阳搀扶着的卢平,看着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散落的军火,眼神颇为复杂。

有感激,有后怕,有茫然,还有压抑许久终于浮现的一丝怒意。

走出码头范围,拐进东长里的巷子,喧哗声被抛在身后。

郑阳忽然开口:“那令牌,你妥善收好。”

张晔低头看向掌心。

铁牌上的红光已然彻底收敛,恢复成平常的铁色,唯有背面的拳印凹槽里,还残留着一丝温润的暖意。

“这牌子可不简单。”郑阳接着说道,“九菊派的分舵调令,我早年闯关东的时候见过一回。持令者能够调动一方资源,但更为关键的是——这牌子本身,是一件‘引子’。”

“引子?”

“嗯。”郑阳点了点头,“引向九菊派藏在各地的秘库,也引向专门克制他们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张晔:“你那套拳法,和这牌子背面的拳印,是同一个人留下的。”

张晔心中一动。

系统面板里,《镇岳拳》后面那个“精通”的字样,还有新解锁的“镇邪撞”,都在诉说着这套拳法的来历非同寻常。

“六十年前,关外出现过一位拳师。”郑阳压低声音,巷子里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和卢平粗重的喘息声,“没人知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姓岳。九菊派那时刚在关外立足,用阴邪手段害了不少人,岳拳师一人一拳,挑了他们在辽东的三个分舵。”

“后来呢?”

“后来九菊派从本土调来高手,围杀岳拳师。”郑阳停顿了一下,“那一战无人亲眼目睹,但事后有人在长白山脚下,发现一处山谷。谷里躺着十七具尸体,皆是九菊派的高手,每人胸口都有一个拳印——拳印的模样,和你令牌背面那个,一模一样。”

张晔握紧了令牌。

拳印。

镇岳拳。

岳拳师。

“岳拳师呢?”他问道。

“不见了。”郑阳摇了摇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人说他重伤远逃,有人说他去了更北边,也有人说……他留下了传承,等待有缘人。”

巷子走到尽头,寸山拳馆的门匾映入眼帘。

郑阳推开院门,搀扶着卢平进去,张晔跟在后面。

院子里静悄悄的,学徒们都被打发走了,唯有灶房的方向传来煎药的苦味。

把卢平安顿在西厢房,郑阳从柜子里取出金疮药和干净布条,为卢平处理肩头的枪伤。子弹擦过肩胛骨,撕开一道深深的口子,好在并未伤到骨头,不过失血颇多,卢平的脸色白得骇人。

处理完伤口后,郑阳又熬了一碗安神汤,喂给卢平喝下。这位班头终究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掩上房门,两人返回正堂。

郑阳倒了碗凉茶递给张晔,自己也在对面坐下:“闸口卡死了,但机括已经受损。九菊派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想办法重新打开潜道。”

“奉军参谋处的印章,足以坐实他们在背后提供支持。”郑阳接着说道,“无生教汇聚愿力,九菊派布阵开闸,黑龙帮充当打手并负责搬运,奉军接收货物——这条利益链条,只要断了其中一环,其他环节都会有所警觉。”

“他们会展开报复。”张晔说道。

“必定会。”郑阳点头,“而且速度很快。你坏了他们的大事,还拿走了令牌,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你。”

堂屋陷入了寂静。

“郑师傅。”张晔抬起头,“这套拳法,我想完整地学习。”

郑阳凝视着他,许久之后,缓缓点头。

“我无法传授你全本拳法。”他说,“寸山拳馆的拳法,走的是刚猛正大的路线,与你所学的镇岳拳并非同一流派。但我可以帮你夯实根基,调养气血,稳固桩功。”

他稍作停顿,又接着说:“至于拳法后续的修炼之路……你得靠自己去探索。令牌是个引子,那位岳拳师当年挑翻九菊派分舵时,据说在每个分舵都留下了一件信物。集齐这些信物,或许就能寻得完整的传承。”

张晔紧紧握住手中的令牌。

铁牌在掌心微微发热,背面拳印凹槽里的那丝暖意,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随着他的心跳轻轻跳动。

窗外,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码头的混乱终于平息,但黄浦江上的风并未停歇,带着江水特有的腥气,穿过巷子,吹进堂屋,使得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

灯火映照在张晔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忆起前身模糊记忆中,那个将他推下水的黑影。

忆起宋老头爷孙俩蜷缩在破屋里的模样。

忆起老周头捧着铜钱平安扣时崩溃的哭喊。

忆起卢平那双绝望的眼睛。

还有今日,闸口前,几千百姓头顶被抽走的生气。

这世道,人不似人,鬼不似鬼。

但总得有人,将鬼驱赶回它们该待的地方。

张晔站起身,对着郑阳抱拳行礼。

“郑师傅,明日起,我开始练拳。”

郑阳也站起身,回了一礼。

院外,黄浦江的潮声隐隐传来,一声接着一声,宛如这片土地沉重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