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

三天后，陆离收到一个匿名包裹。

箱子不大，用黑色包装纸裹得严严实实，上面贴了张纸条：

【给最精密的仪器：一份需要你亲手解开的礼物。别让那些粗鲁的维修工碰它。——Y】

战霆看到纸条的瞬间，脸就黑了。

“夜鸮！”他一把夺过箱子，“这疯子送的东西你也敢收？万一炸了怎么办？！”

陆离认真思考：“根据纸条的措辞和包装精细度，寄件人有强烈的‘展示欲’和‘控制欲’。如果是爆炸物，他会更希望亲眼看到我拆开的瞬间，而不是远程引爆。所以爆炸概率低于5%。”

“那另外95%呢？！”

“可能是精神污染类物品、认知干扰装置、或者……”陆离顿了顿，“一份需要特殊条件才能开启的‘测试题’。”

沈知微凑近，隔着防护手套检查箱子：“没有能量波动。但夜鸮最擅长隐藏陷阱。陆离，我建议——”

“建议打开。”陆离已经掏出了工具包，“这是针对性接触。拒绝可能会引发更激进的试探行为。从风险控制角度，在可控环境下开启是最优解。”

战霆还想说什么，陆离已经用解剖刀划开了胶带。

箱子开了。

没有爆炸，没有黑雾，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蹦出来。

里面只躺着一面巴掌大的……化妆镜？

镜子很普通，塑料边框，背面印着褪色的卡通兔子。

但镜面异常干净，干净得像刚擦过。

陆离拿起镜子，照了照自己。

镜子里，她的脸毫无变化。

“就这？”战霆皱眉，“那疯子大费周章就为了送面地摊货？”

话音刚落。

镜面泛起涟漪。

像一滴水落入湖心，陆离的倒影开始扭曲、融化，然后——

重新凝聚成另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脸色苍白、眼尾微微上挑的年轻男人，正隔着镜面，对她微笑。

“你好啊，精密仪器。”镜中的男人开口，声音直接响在脑海里，“喜欢我的见面礼吗？”

陆离没说话。

她掏出小本本，唰唰记录：“镜面倒影自主变异，疑似精神链接类灵异物品。载体材质为普通塑料，排除材质特殊性。推测为‘概念附着’型，核心是‘镜子’这个意象本身。”

镜中男人——夜鸮的笑容僵了0.5秒。

“……你在干嘛？”

“记录观察数据。”陆离头也不抬，“你的影像传输延迟是0.3秒，口型与声音基本同步，但眨眼频率比正常人低27%。是技术限制还是个人习惯？”

夜鸮：“……”

他忽然笑出声，肩膀抖动：“果然……比报告里还有趣！沈知微那个书呆子肯定每天都在写你的观察日记吧？真恶心像偷窥狂。”

一旁的沈知微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比起隔着镜子偷窥别人小姑娘，我觉得自己还算光明正大。”

“呵。”夜鸮凑近镜面，几乎贴上来，“陆离，听说你在做情感实验？需要‘愤怒’的样本吗？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看到你这张没表情的脸，我就莫名火大。”

陆离认真点头：“可以，请开始你的表演。我会记录你的面部肌肉运动、瞳孔变化、呼吸频率，以及如果可能的话，测量你的肾上腺素水平。”

夜鸮：“……”

他深吸一口气，镜中的脸突然冷下来。

“三天后，午夜十二点，城南废弃游乐场。”他说，“带上你的小本本，一个人来。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愤怒’。”

镜子啪一声，碎了。

不是裂开，是直接化成了粉末，从陆离指缝间洒落。

战霆一把抓住陆离的手：“你疯了？！他说一个人你就一个人去？那是夜鸮！暗渊的首席疯子！他最喜欢的就是把你这种‘天才’拆成零件再拼回去！”

陆离低头看着手上的粉末，又看看战霆青筋暴起的手。

“战队长，你的握力目前是正常值的180%。‘愤怒’样本已采集，虽然主体是你而不是夜鸮。”

她平静地说，“另外，夜鸮的邀请本质是测试。拒绝会让他采取更不可控的行动。接受并提前布控生存概率更高。”

沈知微叹气：“她说得对。夜鸮在暗，我们在明。他盯上陆离了，躲不过去的。”

“那就让他来！”战霆低吼，“老子一枪崩了他那面破镜子！”

“他可能有不止一面镜子。”陆离说，“根据刚才的观察，那面镜子只是通道，不是本体。毁掉通道无助于解决问题。建议从根源着手：分析夜鸮的行为模式，预测他的下一步行动，然后……”

她顿了顿。

“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实验邀请。”

战霆和沈知微同时看向她。

陆离从工具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她自己带的，背面贴着“实验用镜003”的标签。

“他喜欢镜子。”她说，“那我们就用镜子，和他玩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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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机掉落一个小剧场～

沈知微把热牛奶推到她手边，杯底与桌面磕出轻响。“你需要休息，陆离。你的眼球毛细血管……”

陆离没有碰杯子，她的目光钉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手指在膝盖上快速敲击像在输入什么。

“沈知微，”她突然打断他，眼神聚焦回来，却依然没有温度，“‘心疼’这个情绪，在数据库里关联着低效和非理性。为什么你明知道这一点，还要持续产生它？”

沈知微笑了，笑意却没进眼睛。他往后靠进沙发，声音轻得像叹息：“因为我的数据库，早被你格式化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