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还有你么，汉弗莱？

1052年12月25日，圣诞节。

德罗戈·德·欧特维尔伯爵骑马进入易拉罗山城堡的礼拜堂时，一切都像往常一样。

他身着华丽的链甲，腰间同样佩着镶宝石的长剑。身后跟着十余名值得信赖的贴身侍卫，归属于他最信任的弟弟汉弗莱。

汉弗莱统领着这些侍卫，脸上带着惯有的严肃神情。作为诺曼人在南意大利的领袖，德罗戈本该在梅菲诺的城堡中度过这个节日，但这次他选择来这座偏僻的易拉罗山城堡，参加一场庆典活动的弥撒。普利亚地区的诺曼首领们也纷纷在各自的领地举行类似活动，以表示对基督教的虔诚和对诺曼传统的延续。

在礼拜堂的门前，主持这项庆典的利苏斯神父早已在此等候。他是个瘦高的伦巴第人，穿着白色的祭司袍，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

德罗戈在门前下马，拍了拍汉弗莱的肩膀：“弟弟，今天的弥撒结束后，我们应该再好好讨论一下罗贝尔的事。那小子越来越不安分了。”

汉弗莱点头，如往常一样沉默寡言。这也是德罗戈欣赏这个弟弟的原因，干得多，说的少，总是能体谅自己这个哥哥的难处。

德罗戈带头走进礼拜堂，侍卫们紧随其后。堂内的烛光昏暗，几名修士低头吟诵着经文，将金碧辉煌的礼拜堂烘托得仿佛真正的神国。

然而，当德罗戈刚跨过门槛，利苏斯神父忽然从门后闪出，手里握着一把短匕，迅捷如蛇般刺向德罗戈的脖颈。

“什么人！”德罗戈本能地侧身，匕首擦过他的链甲，划出一道浅痕。德罗戈拔剑回击，但利苏斯已退后一步，冲着礼拜堂内高喊道：“为了教皇！该死的诺曼人，去死吧！”

话音刚落，堂内顿时乱作一团！

几名刚刚还在诵经的修士立刻从长袍下掏出武器，手持短剑和弩箭，直奔德罗戈的侍卫。

德罗戈的侍卫们反应已经非常迅速了，他们在第一时间挡在了德罗戈的面前，拔剑迎敌。

但刺客们早有准备。

“xiu~”

弩箭接连射出，准确命中了冲在德罗戈前侍卫。鲜血喷溅中，训练有素的侍卫们如割草般倒下。

德罗戈是诺曼人中公认的勇士，他不费吹灰之力，挥剑砍倒一个刺客。剑刃撕开对方的袍子，露出下面的皮甲。

“利苏斯，你这个叛徒！谁派你来的？”他怒吼着逼近神父，但利苏斯狞笑着后退，又有两名刺客从侧面夹击。

德罗戈的侍卫们虽勇猛，却寡不敌众，不断被短剑刺穿胸膛，被弩箭射中喉咙。

堂内剑光闪烁，鲜血溅满涂着金粉的墙壁。

“汉弗莱！带剩下的人冲出去，召集援军！”德罗戈喘息着砍翻第三个刺客，转身时，却见剩下的侍卫已所剩无几。

最令他绝望的是，仅剩的几名侍卫并没有护在他的身边，而是远远地退到了刺客的身后！

刺客们围了上来，在利苏斯的指挥下逼近了德罗戈。

“噗！”“噗！”“噗！”

即便以德罗戈的勇武，也无法再这样悬殊的战斗中幸免，短剑不断刺入他的身体。但是这位勇猛的诺曼领袖依然挥舞着他的长剑，直到——

“噗呲”

德罗戈惊讶地看着这把刺穿胸膛的长剑，沿着剑身的延伸，他看到了这把剑的主人。

“还有你吗，汉弗莱？”这是这位诺曼领袖的最后一句话。

“啪，啪，啪”

利苏斯神父拍着手上前，玩味地说道：“干得漂亮，汉弗莱，哦不对，现在应该叫汉弗莱伯爵了吧？现在，你是欧特维尔家的领袖了。记住我们的约定，教廷会支持你，但你要归还那些被诺曼人侵占的教廷土地！”

汉弗莱点了点头，然而却趁着利苏斯转身的时候忽然挥剑暴起，一剑斩下利苏斯的头颅。

鲜血喷溅，利苏斯的尸体倒地，惊呆了所有的刺客。

伴随着一大批衣甲鲜明的诺曼武士涌入礼拜堂，汉弗莱冷冷地说道：

“杀光这些教廷的走狗！哥哥的死，都是你们这些阴险的伦巴第人和教皇干的！”

与此同时，在普利亚的其他地方，类似的一幕也在上演。诺曼的领主们在圣诞弥撒中被刺杀，他们的侍从和随从同时遇害。整个南意大利的诺曼势力，在这一天损失了多名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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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一座小山丘上，罗贝尔·吉斯卡尔和罗杰藏身在树丛后，遥望着易拉罗山城堡。夜色已深，城堡的火光隐约可见。罗贝尔的灰蓝眼睛死死盯着那边，拳头捏得发白。罗杰在一旁，年轻的脸庞带着一丝不安：

“兄长，你确定利苏斯会成功？德罗戈毕竟是我们的大哥...”

罗贝尔没有回答。他的心跳如鼓，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计划的每一个细节。刺杀领袖，尤其是自己的兄长，这种事哪怕是他这样的狐狸，也感到了一丝紧张。

忽然，城堡方向升起一缕烟火，那是汉弗莱的亲信发出的得手消息。罗贝尔的肩膀终于放松，他长出一口气，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汉弗莱干得不错。”

罗杰震惊地瞪大眼睛：“兄长，你把汉弗莱也拉进来了？他...他可是德罗戈最信任的弟弟！”

罗贝尔转头，看着弟弟那张稚气的脸，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冷酷：

“罗杰，你太年轻了，你以为德罗戈只有我这一个心怀不满的弟弟么？德罗戈做了伯爵，却只让汉弗莱做无地的骑士。汉弗莱为他出生入死，却只能一次次被德罗戈敷衍，他早就不满了！我们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继承我们好哥哥的土地，然后成为欧特维尔家领袖的机会。”

罗杰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兄长，弑兄这种事，影响还是太差了吧！我们应该再等一等，说不定会有更好的机会啊？”

罗贝尔冷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罗杰，不能再等了。那个里夏尔和坦克雷德让我越来越觉得不安，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德罗戈太软弱，他想维持和平，却让诺曼人止步不前。我们需要战争，需要土地！”

“而且，谁说我们弑兄了？”

“刺杀德罗戈的明明是利苏斯这个教廷的走狗，而且已经被汉弗莱兄长当众格杀了！是教皇，是伦巴第人，是他们刺杀了我亲爱的哥哥。”

“诺曼人，应该对这些阴险的敌人，展开神圣的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