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技多不压身

“儿啊,你莫急!母等儿!”

花旦一袭赤红戏服上绣着睡莲,衣袖飘飞之间,唱腔又起,“

母啊,儿来——”

鎏金的发簪在烛火映照下流光溢彩,只见花旦指尖翘起,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扇子,扇面“唰”地展开,露出上面画着的异色的两条锦鲤。

昭遥更加靠近小洞,她觉得花旦的打扮有些熟悉。

“母啊,儿擒拿也!”

花旦的唱腔刚落,她手中的扇子顿时如刀一般脱手袭来。扇子于空中合上,如刃般刺进石壁上的小洞上。

左玄风拉过昭遥,闪躲过扇子上飞来的灵力。

左玄风先发制人,手指并拢,扫过九阳剑的剑身,冰霜瞬间从剑锋攀沿着而上。

“阳平·寒冰,斩!”

他持剑斩去,凛然的剑气瞬间化为无数的冰刃打在厚厚的墙壁之上。

墙壁霎时间倒塌——

昭遥见到了花旦,昭遥的眼神与花旦对上,昭遥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不知道为何,有那么一瞬间昭遥感觉面前的花旦就是刚刚的城主。

“我的师姐师兄呢?”昭遥抬起下巴,就从刚才花旦抛扇子来看,花旦的修为必定在她之上。

但这不影响昭遥嚣张的气焰,她师姐说了,打架嘛,气势上就得先碾压。

“非贼人也,母莫急!”

花旦看到昭遥的面容时唱腔又起,昭遥听到唱腔明白花旦刚刚认错了人。

花旦转身背过昭遥,兰花指轻扣手中的扇子,水袖如云般抛出,鬓边上的流苏甩起,发簪上的黄金铃铛叮咚作响。

花旦又自顾自的唱起双鱼戏。

鹤衍觉得花旦的声音有些耳熟,他悄咪地通过左玄风一探究竟。

“域主,您往旁边走走。”

左玄风的右眼漫上鲜红,鹤衍的气息便藏于其中。

“贼人也!母助之!”

刚刚还在准备再次唱起双鱼戏的花旦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如春波荡漾的眼眸顿时凶狠,脸上的脂粉如腊般融化,只在转眼间红色的鱼鳞便从血肉中钻出。

昭遥见到花旦从脖颈至脸庞皆是密集的红色鱼鳞,顿时毛骨悚然,脚步控制不住的后退。

昭遥脚下的板砖渗出腥臭粘液,板砖起起伏伏,像是鱼鳃般张合。

沧浪派的藏经阁中有记载:堕神者,再无转世,一体双魂为祭。

昭遥看着现在的花旦有什么不明白嘛,她立刻向外跑去。

“宫望津,害母之人!儿助母杀之!”

‘宫望津’这三个字让昭遥和左玄风同时停住,灵府中的鹤衍飞快地想着,绝对没有!域主绝对没有杀过任何一条鱼。

“你胡说!”

昭遥知道她和堕神对上无疑是送死,可她听不得有人这样冤枉宫望津。

“宫望津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我不许你这样说他!”

花旦突然笑起,抬起手指指向昭遥。只见一根近乎透明的细线从她的指尖飞出,朝着昭遥的脖颈飞速缠去。

九阳剑的剑气斩向细线,可下一秒花旦的手指又飞出一条细线。

一条,两条,三条……无数条细线汇聚成网,将卧房的四面八方团团围住。

“你们可不许跑呦,小虫。”

花旦向昭遥和左玄风走来,左玄风掐诀,“去声·炙火,化!”

左玄风言罢,只见他与昭遥面前出现一个左玄风的分身,挡在他们二人面前。

“精神力?有意思。”

花旦打了个响指,二人面前的分身立刻消失了。

“阵起!”

昭遥很好地抓住花旦片刻的分神,将循风符布在她和左玄风的四周。

狂风在二人周围骤起,地上的沙砾随之飘荡。昭遥的灵力化作剑刃旋转在狂风之中,一时之间花旦无从靠近。

“娘子,别跟为夫闹了,不然为夫真的生气了。”

一袭红色戏服的花旦猛地变成了刚刚的城主,脸上的鱼鳞打开,流出青绿色的粘液。

昭遥恶心地后退,撞进了身后左玄风的胸膛。

不料城主见此大怒,“娘子,你还是舍不得他吗?他只是区区一个小厮!”

昭遥突然有个主意,她果断远离左玄风,迈出阵法跑到城主身边。

昭遥埋头在城主的胸口,指着左玄风,委屈的哭着,“夫君,你怎么才来!奴家都怕死了!”

“这厮非拉着我跑,还说什么白首相依,山盟海誓!可奴家心里只有夫君一人!”

说着,昭遥眼中含泪,抬首看着城主。双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夫君,一定要把他带回城主府,奴家要惩罚他!好出口恶气!”

昭遥跑到左玄风的面前,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又跑回城主怀里,继续埋头哭泣,“嘤嘤嘤,奴家好怕。”

左玄风配合着一脸震惊,“你,你,你就这样对我!”

天机阁之外,所有的长老聚在幻光石前。

“你们沧浪派还教这吗?”阴山的一位长老傻眼了,问旁边的沧浪派五长老。

“技多不压身嘛!”五长老讪讪地笑着,谁知道昭遥从哪学来的。

城主被他俩一唱一和搞得头大,直接一挥手,周围的环境瞬间变化。

红色的喜字贴得晃眼,昭遥坐在床边,床上铺着枣、花生、桂圆、莲子。

很明显,她来到了她的新房。可左玄风刚才明明是和她一起的,还有那个鱼头城主。

可现在这里只有她一人。

昭遥扯掉盖头,打量着这个房间。房间皆是成亲的红色,唯独床榻对着的那面墙壁。

墙壁上挂着一副画,画上是一条站满人的街道。

画上最逼真的,当属那站着的一行行的人,只是这分明是喜悦的场景,那些人的面容竟都是张皇失措。

昭遥别开眼,这画好奇怪。不过看了片刻,她竟也同画上的人一样,生出张皇失措的情绪。

昭遥好像想起什么,她猛地抬眼看过去。她见过画中的那人,就是成亲时那些看客中的其一。

“小师妹!”

她听到金元宝的声音了,就在这个房间,可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昭遥环视整个房间,最后她把目光锁定在窗台上摆着的木偶身上。

可当她刚走近木偶,窗纸破洞处的黑色让她不由移位。昭遥将自己的眼睛凑近,那处黑色猛然退去,那里是一颗眼睛。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