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西城血战破元兵

元军的先锋部队已抵西城之下，黑色的战旗如乌云般压在天际，马蹄踏地的轰鸣震得城墙微微发颤。城头上的红巾军士兵握紧兵器，不少人额头渗出冷汗——他们大多是临时征召的百姓，虽有反元之志，却少见这般阵仗。

朱重八立于城墙中段，铁甲上的铁锈被晨光映得发亮，他将长枪往城砖上一顿，沉声道：“都给我打起精神！元狗抢我们的粮、杀我们的人，今日要么守住城池，要么战死沙场，没有第三条路！”

话音刚落，城下元军已发起冲锋。步兵推着云梯如蚁群般逼近，箭矢如暴雨般射向城头，几名红巾军士兵躲闪不及，惨叫着中箭倒地。徐达挥舞重刀，将射来的箭矢一一劈落，怒喝道：“弓箭手反击！滚石准备！”

可喊了两声，却见负责箭矢补给的士兵满脸慌张地跑来：“朱队长，不好了！孙将军那边只给了两千支箭，现在已经快用完了！粮食也只送了五十石，兄弟们已经两顿没吃饱了！”

“什么？”朱重八双目圆睁，怒火直冲头顶，“孙德崖这奸贼！竟然在此时克扣物资！”

城墙上的士兵们闻言，顿时一阵骚动。有人低声抱怨，有人面露惧色，士气瞬间低落下来。汤和急得跺脚：“这狗东西分明是想让我们送死！咱们去找他理论！”

“回来！”重岳一把拉住他，眼神沉静如渊，“现在去理论，只会自乱阵脚。元军正在攻城，我们一退，西城就破了，到时候濠州城都要遭殃！”他转向众人，高声道，“兄弟们！箭矢不够，我们用滚石、用断木、用滚油！粮食不够，等打退了元军，我保证大家能吃上饱饭！元狗占我们的家园、害我们的亲人，今天这一战，不是为了元帅，不是为了红巾军，是为了我们自己！”

这番话如惊雷般炸在众人耳边，士兵们眼中的惧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切齿的恨意。一个断臂的士兵拄着刀站起来：“朱小哥说得对！拼了！就算没有箭，我也能用石头砸死元狗！”

“拼了！”越来越多的士兵响应，士气重新凝聚起来。

重岳立刻分派任务：“徐兄弟，你带一队人守左翼，用滚石砸退云梯上的元军；汤兄弟，你带一队人守右翼，准备滚油，元军一爬上来就往下浇；哥哥，你守中路，斩杀冲上来的敌军头目；剩下的人跟我收集碎石、加固城防！”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城头上，滚石、断木如雨般砸下，元军士兵惨叫着从云梯上摔落，摔在城下的尸堆上，鲜血染红了土地。滚油浇下去，更是燃起熊熊大火，将云梯烧得噼啪作响，元军士兵被烧得焦头烂额，纷纷后退。

朱重八手持长枪，如一尊战神般立于城头，但凡有元军爬上城墙，都被他一枪挑落。他的枪法没有章法，却招招致命，枪尖上的鲜血顺着枪杆滴落，在城砖上留下一道道暗红的痕迹。

重岳背着药箱，在城墙上穿梭如飞。一名士兵被箭矢射中胸口，气息奄奄，重岳迅速拔出箭矢，敷上止血的草药，又用布条紧紧包扎，沉声喝道：“挺住！你家人还在等你回去！”士兵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挣扎着站起来，再次冲向城墙边。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元军发起了数次猛攻，都被红巾军顽强击退。但红巾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伤亡过半，剩下的人也个个疲惫不堪，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城下的元军却依旧源源不断，如同杀不完的蝗虫。

“弟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朱重八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混着鲜血滴落在地，“我们的人越来越少，体力也跟不上了，元军再攻一次，我们怕是守不住了。”

重岳望着城下休息的元军，眉头紧锁。他知道，硬拼下去迟早会被攻破，必须出奇制胜。他目光扫过远处元军的大营，心中忽然有了主意：“哥哥，元军连续攻城，必定疲惫不堪，而且他们粮草大营离城墙不远，防备定然松懈。今晚我们发动夜袭，烧毁他们的粮草，元军军心一乱，自然会不战自退。”

“夜袭？”朱重八眼睛一亮，随即又皱起眉，“我们只剩一千多人，而且个个疲惫，怎么夜袭？”

“兵不在多，在精。”重岳道，“我挑选五百名精锐，分成三队。哥哥你带一队，去烧粮草大营；徐兄弟带一队，袭击元军的营帐，制造混乱；汤兄弟带一队，骚扰元军的骑兵，让他们无法增援。我留在城头，带领剩下的人擂鼓助威，吸引元军的注意力。”

徐达立刻道：“此计甚妙！元军粮草一断，必败无疑！”

汤和也道：“我愿带一队人去烧粮草！”

当下，重岳挑选出五百名体力尚可的士兵，简单交代了战术。夜幕降临，月黑风高，城头突然响起震天的鼓声，红巾军士兵们高声呐喊，仿佛要连夜攻城。元军果然被吸引，纷纷起身戒备，看向城头的方向。

趁着这股混乱，朱重八、徐达、汤和带领五百名士兵，从城墙的隐蔽缺口缒下去，如同鬼魅般摸向元军大营。元军的岗哨果然松懈，正打着哈欠闲聊，被徐达一刀一个解决，悄无声息地倒在地上。

朱重八带领一队人摸到粮草大营，见营内堆满了粮草，只有几名士兵看守。他使了个眼色，士兵们立刻点燃火把，扔进粮草堆里。干燥的粮草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夜空。

“着火了！着火了！”元军士兵惊呼起来，纷纷跑去救火。

就在这时，徐达带领的队伍突然冲出，挥舞着刀枪，砍向慌乱的元军。汤和则带领一队人，悄悄摸到骑兵的马厩，砍断马缰绳，马匹受惊，四处乱窜，冲乱了元军的阵型。

元军大营顿时乱作一团，哭喊声、惨叫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朱重八等人趁机杀了一阵，见火势已无法控制，便迅速撤退，沿着原路返回城头。

城头上的重岳见火光冲天，知道得手了，立刻下令停止擂鼓，让士兵们做好防御准备。不多时，朱重八等人平安返回，个个身上沾满了鲜血，却眼神明亮，带着胜利的喜悦。

“弟弟，成了！元军的粮草全烧了！”朱重八兴奋地说道。

果然，次日清晨，元军见粮草被烧，军心大乱，又担心红巾军的援军赶来，不敢再恋战，只好下令撤军。红巾军士兵们见元军撤退，顿时欢呼起来，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朱重八站在城头上，望着元军撤退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这场战斗，他们以少胜多，不仅守住了西城，更打出了红巾军的威风。但他也知道，这胜利的背后，是无数兄弟的鲜血，更是弟弟的智谋相助。

不多时，朱文正带着亲兵赶来，见西城安然无恙，对朱重八兄弟赞不绝口：“重八、重岳，你们立了大功！元帅得知后，定会重重奖赏你们！”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孙德崖克扣物资的事，我已经禀报元帅了。元帅十分震怒，已经斥责了他，但他毕竟是老部下，元帅也不便严惩。你们日后，务必更加小心。”

重岳点了点头，心中早有预料。孙德崖此次未能得逞，日后必定会变本加厉地针对他们。但经此一战，他们在军中的声望大涨，士兵们都对他们心服口服，孙德崖想要再打压他们，已经没那么容易了。

当天下午，郭子兴在元帅府设宴犒赏西城守军。宴会上，郭子兴亲自为朱重八斟酒，笑道：“重八，你真是一员猛将！西城一战，你以少胜多，保住了濠州的门户，立下了大功！我任命你为千户，徐达、汤和为百户，以后跟着我好好干，前途不可限量！”

“谢元帅！”朱重八等人连忙起身道谢。

孙德崖坐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朱重八兄弟受到郭子兴的赏识，心中的嫉妒与忌惮越来越深。他知道，朱重八兄弟的崛起，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他的地位，他必须尽快想办法除掉他们。

宴会结束后，朱重八兄弟回到军营，士兵们纷纷前来祝贺，营中一片欢腾。重岳却没有丝毫放松，对朱重八、徐达、汤和道：“孙德崖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不能掉以轻心。现在我们有了元帅的赏识，有了士兵们的支持，是时候扩充实力了。我建议，向元帅请示，招募更多的士兵，训练出一支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队伍。”

朱重八点了点头：“弟弟说的对。只有实力强大了，才能在这乱世中立足，才能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

徐达也道：“我这就去整理训练方案，一定要把新兵训练成精锐之师！”

汤和则道：“我去城中打探消息，看看有没有志同道合的好汉，邀请他们加入我们的队伍！”

众人各司其职，开始为扩充实力做准备。而此时的元帅府中，孙德崖正与赵均用密谋。

“赵兄弟，朱重八兄弟越来越受元帅赏识，再让他们发展下去，我们就没立足之地了！”孙德崖阴狠地说道。

赵均用也是郭子兴的老部下，一直与孙德崖勾结，见朱重八兄弟崛起，心中也十分忌惮：“孙大哥，你有什么好办法？”

孙德崖冷笑一声：“朱重八现在风头正劲，我们直接对付他，元帅定然不会答应。但他身边的朱文正，是元帅的侄子，却一直与他走得很近。我们可以从朱文正下手，诬陷他通敌元军，到时候朱重八必定会受到牵连，就算元帅不杀他，也会冷落他！”

赵均用眼中闪过一丝阴光：“好主意！就这么办！我们找个由头，伪造证据，让元帅相信朱文正通敌！”

两人一拍即合，开始暗中谋划。一场新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朱重八和朱重岳兄弟俩，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一场来自内部的危机。他们此时正满怀信心，准备扩充队伍，为推翻暴元的大业，迈出坚实的一步。而濠州城的天空，也因为这场即将到来的内部倾轧，渐渐蒙上了一层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