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栽赃构陷破阴谋

监视的目光持续了三日。

这三日里，朱重岳依旧每日开馆行医，朱重八、徐达和汤和照常去码头干活，只是彼此间多了几分默契——干活时留意周围的动静，回药铺后便交换信息，暗中盘点义社吸纳的人手。短短几日，已有十几个码头工人和穷苦百姓因感念朱重岳的医术、敬佩兄弟几人的义气，加入了“濠州义社”，虽都是些寻常百姓，却个个心怀怨气，愿为反抗元廷效命。

“弟弟，那狗官派来的人，整日在码头和药铺附近打转，怕是没安好心。”晚饭后，朱重八压低声音说道，他黝黑的脸上满是警惕，“今日工头故意刁难，扣了咱们一半工钱，还说‘有些人快自身难保了，能拿到钱就该偷笑’，我看是县令那边要动手了。”

汤和也附和道：“没错，我今日在城里听说，县令最近四处搜刮钱财，说是要给元军凑军饷，实则都进了他自己的腰包。咱们药铺现在名声越来越大，他肯定是想敲诈咱们一笔。”

重岳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沉静：“他要的恐怕不只是钱财。咱们联络百姓、组建义社，早已被他视为眼中钉。敲诈是假，想除掉咱们、以‘谋逆’罪名邀功才是真。”

“那咱们怎么办？”徐达眉头紧锁，“总不能坐以待毙。”

“自然不能。”重岳抬眼，目光扫过三人，“他要动手，必然会找个由头。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提前布局，让他的阴谋落空，还要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话音刚落，药铺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衙役闯了进来，为首的是县衙的捕头，一脸凶神恶煞。

“朱重岳、朱重八，你们好大的胆子！”捕头大喝一声，目光如刀，扫过屋内众人，“有人举报你们勾结濠州起义军，意图谋反，县令大人有令，将你们全部拿下！”

朱重八怒极反笑，上前一步，挡在重岳身前：“放屁！我们兄弟俩安分守己，怎么可能勾结起义军？分明是你们县令想敲诈钱财，故意栽赃陷害！”

“是不是栽赃，到了县衙自然知晓！”捕头挥手，“给我上，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衙役们蜂拥而上，朱重八、徐达和汤和早已做好准备，抄起身边的木棍，迎了上去。三人都是身强力壮、身手矫健之辈，尤其是徐达，拳脚功夫利落，几下就打倒了两个衙役。但衙役人多势众，又手持棍棒，三人渐渐落入下风。

重岳站在一旁，没有贸然动手。他知道，硬拼不是办法，必须找到破局的关键。他目光快速扫视，看到捕头腰间挂着一份公文，想必就是所谓的“举报信”。

“哥哥，徐兄弟，汤兄弟，缠住他们！”重岳大喝一声，趁乱身形一晃，如泥鳅般穿梭在人群中，避开衙役的棍棒，来到捕头身后。

捕头正指挥衙役围攻三人，没留意身后的动静。重岳看准时机，猛地跳起，一脚踹在捕头的膝盖上。捕头吃痛，单膝跪地，重岳趁机夺过他腰间的公文，迅速打开一看，上面果然写着“朱重岳等人勾结郭子兴起义军，图谋不轨，请县令大人派兵捉拿”，落款处却没有举报人姓名，显然是伪造的。

“大家看！”重岳高举公文，大声喊道，“这所谓的举报信，根本没有举报人姓名，分明是县令栽赃陷害！他是想借着‘捉拿反贼’的名义，除掉我们，再搜刮百姓的钱财！”

正在围观的百姓闻言，顿时议论纷纷。这些日子，县令的苛政早已让百姓怨声载道，大家都知道朱重岳医术高明、分文不取，也知道朱重八等人仗义疏财，怎么可能是反贼？

“没错！县令就是想敲诈我们！”人群中有人喊道，“我上个月就被他以‘拖欠赋税’为由，抢走了家里仅有的粮食！”

“还有我！我儿子被元兵抓去当壮丁，我去县衙求情，他竟然要我拿十两银子才肯放人！”

愤怒的情绪在百姓中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人指责县令的贪腐与暴虐。

捕头见状，又惊又怒，喝道：“休要听这小子胡言乱语！他就是反贼，谁敢阻拦，就是同谋！”

“我们不是同谋，我们是被欺压的百姓！”一个加入义社的码头工人喊道，“朱小哥和重八兄弟是好人，我们不能让他们被冤枉！”

话音刚落，十几个义社成员纷纷上前，与朱重八三人并肩作战。百姓们也被激怒了，有的捡起路边的石头，有的拿起木棍，虽然不敢真的动手打衙役，但也围在周围，大声呐喊，让衙役们束手束脚。

局势瞬间逆转。衙役们原本就只是为了钱财，见百姓们群情激愤，心中早已胆怯，被朱重八等人打得节节败退。

捕头见势不妙，想要逃跑，却被徐达一把抓住衣领，一拳打倒在地。“想跑？没那么容易！”徐达怒喝一声，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饶命！饶命啊！”捕头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求饶，“这都是县令大人让我做的，与我无关！”

“把他带到县衙去，当着县令的面，把事情说清楚！”重岳沉声道。

众人齐声响应，押着捕头，浩浩荡荡地向县衙走去。沿途的百姓闻讯，纷纷加入队伍，队伍越来越庞大，到了县衙门口时，已经聚集了数百人。

定远县令正在县衙内饮酒作乐，听说朱重岳等人不仅没被抓住，还带着数百百姓闹到了县衙门口，顿时吓得脸色惨白。他连忙下令紧闭大门，让衙役们严守。

“县令大人，你给我出来！”朱重八站在县衙门口，大声喊道，“你栽赃陷害我们兄弟，搜刮百姓钱财，今日我们就要讨个说法！”

百姓们也跟着呐喊：“出来！给我们说法！”

呐喊声震耳欲聋，县衙内的衙役们吓得瑟瑟发抖。县令知道，若是不出去，百姓们怕是会冲进来，到时候自己性命难保。他硬着头皮，带着师爷和几个亲信衙役，打开大门走了出来。

“你们……你们想造反吗？”县令故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喊道。

“造反？我们只是想讨个公道！”重岳上前一步，举起手中的公文，“县令大人，这份举报信没有举报人姓名，纯属伪造，你敢说不是你栽赃陷害？”

县令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重岳的目光：“胡说！这举报信是有人匿名举报的，本官只是按律办事！”

“匿名举报？”重岳冷笑一声，“那好，我倒要问问捕头，这举报信到底是怎么来的。”

捕头被徐达押着，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听到重岳的话，连忙说道：“大人，是你让我伪造的举报信，还说抓住朱重岳他们，就能敲诈一笔钱财，还能向元军邀功！”

“你……你胡说！”县令又气又急，想要否认。

“我没有胡说！”捕头连忙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这是你给我的定金，让我办好这件事，事成之后再给我五十两银子！”

百姓们见状，更是愤怒，纷纷指责县令的贪腐。

重岳看着县令惊慌失措的样子，继续说道：“县令大人，你不仅栽赃陷害我们，还搜刮民脂民膏，苛捐杂税，让百姓们流离失所。如今各地起义军四起，就是因为元廷暴虐，官员贪腐。你若再执迷不悟，迟早会被百姓推翻！”

“你……你放肆！”县令气得浑身发抖，下令道，“给我把这些反贼拿下！”

然而，衙役们早已被百姓们的气势震慑，谁也不敢动手。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县令大人，你就认了吧。百姓们已经忍够了，你若再欺压我们，我们就只能跟着起义军，推翻你这个狗官！”

说话的是徐达的奶奶。她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前面，眼神坚定。有了她带头，百姓们更是群情激昂，纷纷向前逼近。

县令看着步步紧逼的百姓，心中彻底慌了。他知道，自己今天若是不给百姓们一个交代，肯定走不了。他连忙说道：“我……我错了！我不该栽赃陷害各位，不该搜刮百姓钱财！我愿意把搜刮来的钱财全部还给百姓，还请大家饶了我！”

“光还钱不够！”汤和喊道，“你还得撤销对我们的指控，以后不许再苛捐杂税！”

“好！好！我都答应！”县令连连点头，生怕百姓们反悔。

重岳看着县令狼狈的样子，心中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元廷的暴虐还在继续，县令虽然暂时屈服，但只要元廷还在，百姓们就永远没有真正的安宁。他对百姓们道：“大家静一静。县令已经认错，答应归还钱财，撤销指控，不再苛捐杂税。我们就给他一次机会，看看他后续的表现。若是他再敢欺压百姓，我们绝不饶他！”

百姓们纷纷点头，虽然心中还有怒气，但也知道见好就收。

随后，县令被迫下令，将搜刮来的钱财全部拿出，分发给百姓们，又当众撤销了对朱重岳等人的指控，承诺以后不再苛捐杂税。

百姓们拿到钱财，纷纷向朱重岳等人道谢。“濠州义社”的名声也因此传遍了定远县城，越来越多的百姓想要加入义社，希望能在兄弟几人的带领下，摆脱元廷的压迫。

当晚，药铺里灯火通明，义社的核心成员围坐在一起，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

“重岳小哥，今天真是太解气了！”汤和哈哈大笑道，“那个狗县令，被我们吓得屁滚尿流，真是大快人心！”

“这都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重岳微笑着说道，“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县令虽然暂时屈服，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会暗中向元军禀报，派兵来镇压我们。而且，元廷的苛政不会因为一个县令的改变而停止，我们必须尽快积蓄足够的力量。”

朱重八点了点头：“弟弟说的对。今天虽然赢了，但我们的力量还很弱小，想要推翻暴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对了，”徐达忽然说道，“我今天在码头听说，郭子兴在濠州举旗起义后，声势越来越浩大，已经攻占了好几座县城，元军多次镇压都失败了。很多受苦受难的百姓，都纷纷投奔郭子兴去了。”

“郭子兴？”朱重八眼神一亮，“咱们是不是也该去投奔他？有了他的旗号，咱们的力量就能更快壮大起来。”

重岳沉吟片刻，说道：“现在确实是时候了。经过今天的事情，我们在定远已经出了名，县令肯定会暗中报复，继续留在这儿风险太大。而且，郭子兴起义军势头正盛，我们去投奔他，既能获得庇护，又能借助他的力量，扩大义社的影响，吸纳更多人才。”

“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汤和急道。

“事不宜迟，明天就出发。”重岳果断道，“我们先把徐奶奶安置好，然后带着义社的核心成员，前往濠州。剩下的人，让他们暂时留在定远，继续联络百姓，等我们在濠州站稳脚跟，再派人来接应他们。”

众人都没有意见，纷纷点头。

当晚，他们连夜收拾行囊，将药铺里的药材、粮食和钱财都打包好，又通知了义社的核心成员，让他们做好出发的准备。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朱重岳、朱重八、徐达、汤和带着徐奶奶和十几个义社成员，悄悄离开了定远县城，踏上了前往濠州的路途。

此时的天色，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虽然依旧黑暗，但已隐隐透出一丝光亮。就像他们此刻的处境，虽然前路充满未知与危险，但心中却燃烧着希望的火焰。

重岳回头望了一眼定远县城的方向，心中暗暗道：定远，我们还会回来的。等我们带着足够的力量，定要推翻元廷的暴虐统治，让这里的百姓，让天下的百姓，都能过上安宁幸福的日子。

队伍渐渐远去，消失在晨雾之中。而濠州城的方向，郭子兴的起义军正在如火如荼地发展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朱重八和朱重岳兄弟俩，也将在这场风暴中，正式登上历史的舞台，开始他们披荆斩棘、逐鹿天下的传奇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