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听竹苑里静悄悄的。林安安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眼睛都睁不开。昨天半夜才从宫里回来,萧景珩那伤口又渗血,她连哄带吓地盯着丫鬟换药,自己回屋的时候感觉脚步都在飘。系统倒是挺大方,偷偷给她塞了5点生存值,美其名曰“关爱伤员,功德+1”。
她正梦见自己躺在海南岛的沙滩上喝椰子水,忽然——
【叮——您有新的任务订单,请注意查收!】
林安安吓得直接从床上弹起来,心脏咚咚跳。
【第三卷主线任务:王府暗桩狼人杀】
【任务描述:三皇子虽然暂时蹲禁闭了,但他留在王府的“小耳朵”还在勤勤恳恳上班。请宿主在七日内,协助萧景珩揪出至少两名暗桩。奖励:生存值+50,技能“初级鉴谎术(试用期七天)”。失败惩罚:当众表演广场舞版《惊鸿舞》,舞蹈教学视频已发送至意识空间,请查收。】
林安安:“……”
她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自己穿着古装在庭院里扭秧歌的模样,耳边似乎还响起了“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支线任务:兄弟情深修复计划】
【任务描述:萧景珩和四皇子萧景琛(禁军那位暴躁老哥)关系比摔碎的瓷器还脆。请宿主在十五日内,促成他俩至少进行一次“不互相甩脸子”的谈话。奖励:生存值+30,道具“兄弟同心符(试用版,效果不保证)”。失败惩罚:连续三天打喷嚏会喷出七彩闪粉,自带BGM《恭喜发财》。】
林安安默默捂住了脸。闪粉也就算了,《恭喜发财》是几个意思??
她还在发呆,门外春桃的声音响起来:“姑娘醒了吗?王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林安安长叹一声,认命地爬了起来。这就是打工人的命运吗,穿越了还是逃不过早起打卡。
墨韵斋里飘着一股药味儿,闻着就苦。
萧景珩半靠在软榻上,手臂缠着新换的白纱布,脸色还有点发白,但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依然让人后背发凉。他面前摊着几份密报,正看得认真。
林安安行了礼,刚坐下,就听见他头也不抬地问:“手怎么样了?”
“啊?”林安安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手腕上那道小口子,“早结痂了,没事儿,再晚点问都长好了。”
萧景珩“嗯”了一声,顺手把旁边一碟还温热的枣泥山药糕推过来:“宫里刚送来的,太甜,我不吃。”
林安安眼睛一亮,也不客气,捏起一块就咬。甜而不腻,枣香浓郁,好吃!她一边吃一边偷偷瞄萧景珩——这人流了那么多血,一大早就起来办公,真不愧是卷王中的战斗王。
“陈继尧已经进刑部大牢了。”萧景珩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陈贵妃在养心殿外跪了半个时辰,父皇没见她。”
林安安嚼着糕,含糊地问:“那三皇子呢?真闭门了?”
“门是闭上了,但昨夜他府上侧门进出三批人。”萧景珩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他在江南的根扎得比我想的深。苏文远那本册子只是撕了个口子,想连根拔,还得再烧几把火。”
“所以咱们接下来……还得盯着江南?”林安安试探着问。
“江南要盯,家里也得打扫干净。”萧景珩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审视,“王府里有老鼠。”
林安安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却稳如老狗:“王爷有怀疑名单了?”
“有几个。”萧景珩没细说,转而问道,“昨天在御前,你注意到太子看你的眼神没?”
林安安回想了一下:“太子殿下好像多看了我两眼,但又很快移开了,表情挺温和的。”
“萧景琰这个人,表面温润如玉,心里算盘打得比谁都响。”萧景珩轻嗤一声,“他主动揽下彻查漕运案的活儿,既是为了踩老三一脚,也是想趁机把手伸进江南。你现在明面上是我的‘远亲’,又掺和了这事儿,他肯定会留意你。”
林安安听懂了:“王爷是让我……离太子远点儿?”
“是让你机灵点儿。”萧景珩纠正,“不过他最近应该顾不上你。陈家一倒,朝堂上够他忙活一阵子了。”
正说着,周嬷嬷端着药碗进来了。萧景珩接过,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口气灌了下去。林安安注意到,周嬷嬷放药碗的时候,食指在托盘边缘极轻地叩了两下——哒、哒。
是暗号?
萧景珩面不改色,只对周嬷嬷说:“听竹苑的份例从今日起按一等丫鬟的走。安安常来书房,穿戴用度别太寒酸。”
周嬷嬷恭敬应下,退了出去。
等门关上,林安安压低声音:“周嬷嬷她……”
“自己人。”萧景珩简短答道,“她刚才示意,你昨天从文墨斋回来,有人跟踪你到王府巷口,看身形像是内院扫地的粗使婆子。”
林安安后背一凉。她完全没察觉!
“别慌。”萧景珩从案几下拿出一个小木匣推过来,“打开看看。”
匣子里是一套文房四宝——两支狼毫笔、一块墨、一枚海棠冻石章,还有几卷空册子。林安安拿起印章,发现底部有个小凸起。
“拧开。”萧景珩提醒。
她轻轻一旋,印章居然从中间分开了,里面是空的,藏着一小卷薄如蝉翼的丝绢。展开一看,上面用蝇头小楷写了七八个人名,每个后面还备注了职务和可疑之处。
“这是……”林安安抬头。
“王府里所有身份可疑的人。”萧景珩靠回软枕,语气平静,“你既在书房走动,迟早会碰上。与其让你被动接招,不如主动给你。”
林安安看着名单,第一个就是“赵婆子——后厨采买,疑似通过菜贩传递消息”。她想起自己之前为了做任务,经常溜去厨房帮忙,确实见过那个总在角门跟菜贩唠嗑的婆子。
系统任务要抓两个暗桩,这名单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王爷为什么信我?”她忍不住问。
萧景珩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不知道。或许是因为你明明怕死,却总在关键时候往前凑。”他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自嘲,“也可能是因为我活了两辈子,见多了人心鬼蜮,反倒看不懂你这种……直白得有点傻的善。”
林安安:“……”
谢谢,有被安慰到(并没有)。
但萧景珩接下来的话让她愣住了:“苏婉失踪了。”
“什么?”林安安一惊,“她不是已经离开京城了吗?”
“今早江南传来的消息,她的船在三江口遇袭,船沉了,人没找到。”萧景珩眼神冷了下来,“看起来像是水匪,但时机太巧。”
林安安心往下沉。苏婉交出册子后本该安全脱身,怎么会……
“是三皇子灭口?”
“也可能是太子截胡。”萧景珩揉了揉眉心,“江南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浑。苏婉身上,说不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晨光透过窗棂,灰尘在光里轻轻跳舞。
林安安收起名单,认真道:“暗桩的事,我会留意的。”
萧景珩“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四皇子那边……过几天禁军有场马球赛,他应该会去。”
林安安眼睛一亮。支线任务有戏!
“不过,”萧景珩瞥她一眼,“萧景琛脾气又臭又硬,你少去惹他。我和他的旧账,外人插不了手。”
“明白明白!”林安安嘴上应得乖巧,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自然而不刻意”地让这哥俩坐下喝杯茶。
走出墨韵斋时,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支线任务温馨提示:马球赛是古代高端社交场,建议宿主提前构思“正能量”破冰方案。注:强行撮合可能导致兄弟关系雪上加霜,请谨慎操作。】
林安安脚步一顿。
正能量方案?难道要我在马球场边举着“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的横幅呐喊助威吗?
她叹了口气,忽然觉得那喷七彩闪粉的惩罚,好像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而此刻,王府后厨角门处,赵婆子正把一篮子青菜递给小丫鬟,篮底隐约露出油纸一角。她左右张望,额角沁出细汗。
不远处的回廊拐角,林安安捏着丝绢名单,透过花窗缝隙,静静看着这一幕。
晨光温温柔柔地洒下来,仿佛什么都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