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猎人从不爱上猎物

回家的路上，颜姝没让司机来接。

她独自打了辆车，靠在后座，车窗半开。

傍晚的风卷着城市尘嚣扑在脸上，也吹不散她唇角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宿主，检测到您心情指数偏高】系统的电子音准时响起。

“嗯哼。”她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波动分析：是否与今日目标B（沈清屿）倾心值突破25点有关？】

颜姝没回答，只是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灯，轻轻哼起一首不成调的歌。

【宿主】系统停顿了两秒。

【您是否真的喜欢上沈清屿了？】

哼歌的声音停了。

颜姝转过头来，对着空气眨眨眼，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

下一秒，她笑了。

那笑容和下午在会长室里，仰头望着沈清屿时的甜软全然不同。

眼角弯着，嘴角却勾得张扬。

“系统啊。”

她拖长尾音，慢悠悠地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你见过猎人喜欢猎物的吗？”

【……】

“沈清屿那种人，看着清冷，其实心里全是死结。”

她低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上那条无法摘下的海蓝宝手链。

“他不信别人，尤其不信自己值得被喜欢。”

“所以呢？”

她抬眼，眸光清亮，没有半分沉溺。

“你得先让他相信你喜欢他。”

“等他信了，就会自己把心剖出来，双手捧着送到我面前。”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秘密。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狩猎开始。”

车厢里沉默了很久。

【宿主】系统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您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颜姝偏过头，重新望向窗外。

霓虹流光在她脸上一明一暗掠过，明明灭灭。

“没有。”她声音平静。

“全都是演的。”

【明白了】

系统没有继续追问。

颜姝也没再说话，只剩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

车驶入别墅区，熟悉的法桐树影从车顶滑过，单调又压抑。

她下意识抬起手腕。

手链的海蓝宝石在路灯下幽幽一闪，像深不见底的湖。

她盯着那颗宝石，看了很久。

指腹轻轻抚过冰凉的切面，像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然后她用力按亮手机，刷起社交媒体。

【宿主】系统又忽然开口。

【温馨提醒：今日您与目标B（沈清屿）的关系已产生实质进展】

【建议您在与其他攻略目标接触时，注意掩饰这段关系，避免宿主陷入不必要的麻烦】

颜姝划屏幕的手指顿了一下。

“关系？”

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下午的画面。

沈清屿吻上来时摘下了眼镜，没有镜片遮挡，那双眼睛近在咫尺，睫毛轻颤，像风中欲落的蝶翼。

“我什么时候承认过有关系。”她语气淡得发冷。

“从头到尾，不都是他一厢情愿，自说自话？”

【宿主……】

“嗯？”

【没什么】

电子音依旧平稳，却莫名慢了半拍。

【只是觉得，您比刚绑定的时候，更像一个合格的攻略者了】

颜姝挑眉，嗤笑一声，“人都是会成长的。”

“不过，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是因为系统情感模块已开始部分激活】

颜姝一愣，“情感模块？”

【是的】系统的电子音依旧平稳。

【该模块可帮助系统更好地理解宿主的情绪、行为，从而提供更精确的辅助建议】

【通俗来说】

它罕见地顿了一瞬。

【我正在进行学习，如何更接近人类】

颜姝沉默了几秒。

“你该不会是想进化成什么霸总系统、温柔系统之类的吧？”

【不会】

系统回答得极快，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只想做最了解宿主需求的那一个】

说完，它似乎意识到这句话有些越界。

电子音恢复成毫无波澜的机械调：

【情感模块尚在测试阶段，以上表述不代表最终功能形态】

颜姝“噗”地笑出声，眉眼间难得染上几分真实的轻软。

“行了，知道了。”

刚下车，她就看见苏昱在前面。

玄关廊下的灯将他半边脸笼进暖光里，半边隐在阴影中。

他换了家居服，深灰色棉质，领口微敞，沉稳又内敛，若忽视他眼底的阴鸷，也算得上温文尔雅。

颜姝站在原地，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与他对望。

夜风穿过回廊，卷起她颊边碎发，也拂动他垂落的衣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

那个眼神太静了，静得像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回来了，又像怕一出声她就会如雾般散掉。

颜姝忽然想起系统面板上那两个字。

痴念。

从前她永远装傻。

假装不知道那些越界的注视、刻意的接近、带着占有欲的触碰。

假装他只是哥哥，而她也只是妹妹。

但此刻。

颜姝忽然不想逃了。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迈开脚步，跑了过来。

颜姝撞进他怀里。

双手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胸膛。

“哥哥。”

这一声很轻，闷在他衣料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鼻音，软得一塌糊涂。

苏昱的身体僵硬了。

他低头，看见她乌黑的发顶，和发丝间若隐若现的、微微泛红的耳尖。

她很少这样主动。

更不会这样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

苏昱喉结滚动。

手先是轻轻覆在她后脑，然后顺着发丝滑到后背，最后稳稳圈住她的腰肢，狠狠收紧。

“怎么了。”

声音比平时更低，像浸过深夜的凉。

颜姝把脸往他怀里又埋了埋，呼吸间满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想你了。”

苏昱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久到庭院里夜风穿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久到玄关廊下的感应灯自动熄灭，将他们笼进一片温柔的暗。

然后，她听见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胸腔震上来，沉沉的，带着一丝无奈的、近乎纵容的喟叹。

“姝姝。”

他唤她的名字，手指穿过她后脑的发丝，轻轻托起她的脸。

月光下，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眸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晦暗难辨的情绪。

“你今天，很不对劲。”

他顿了顿，指腹缓缓描过她的眉骨。

“不过……”

微微偏头，微凉的唇，轻轻落在她额头中央。

“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