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棠抱着笔记本走出云栖科技大楼时,夕阳正把玻璃幕墙染成橘红色。她摸出手机给林晚晚报平安:【安全回到事务所啦!冰山总裁的顶层休息室超舒服,热可可超好喝~】
林晚晚秒回:【少贫嘴!说正事,红线观察有啥新进展?那总裁的正缘线是不是快缠上你了?】
夏小棠脸一热,打字:【别瞎说!正缘线还在找方向呢……我先去周姨那儿汇报,晚点聊。】
她沿着人行道往星缘事务所走,路过街角那家“转角咖啡”时,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上周陆景珩就是在这儿买了热可可给她。玻璃橱窗里,店员正往杯子上画小太阳,暖光透过玻璃洒在她的红绳手链上,金珠子闪了闪。
“应该没事吧……”她小声嘀咕,加快了脚步。
事务所离得不远,拐过两条巷子就到。推开门时,周姨正坐在前台泡茶,陈默蹲在地上整理档案,鼻尖沾着点灰,像只忙碌的小仓鼠。
“回来了?”周姨抬眼笑,“陆先生的红线观察日记写好了?”
“写好了!”夏小棠献宝似的递上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9月12日,观缘室:执念线“小雨”淡20%,正缘线泛粉光,线头微动;顶层休息室:正缘线延伸触接断线,金光闪现】。字迹旁还画了根Q版红线,线头系着小蝴蝶结。
周姨凑近看了看,用茶勺敲了敲杯沿:“不错,观察得仔细。陆先生这案子有戏,正缘线主动找你,是好事。”
陈默也凑过来,小声说:“我、我帮你把档案分类了,客户资料按红线状态排的……陆先生的放‘正缘复苏’类了。”
夏小棠心里一暖。这个社恐调解员,总是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关心。她拍拍他的肩:“谢啦,陈默,晚上请你喝奶茶。”
“不、不用!”陈默慌忙摆手,耳朵都红了,“我、我请你!你刚入职,别破费……”
“好了好了,别争了。”周姨笑着打断,“小棠,今天早点下班,别太累。陆先生那边,明天继续按计划来。”
夏小棠应下,收拾好东西准备走。刚关上门,手机又震了——是林晚晚的语音:“小棠,我刚刷到个新闻,云栖孤儿院旧址要拆了,说是下周动工!你说陆总找的妹妹小雨,会不会和这有关?”
夏小棠的心跳漏了一拍。孤儿院旧址……陆景珩提过小雨是在那里走丢的。她立刻给陆景珩发了条消息:【陆先生,您还记得小雨走丢的孤儿院具体位置吗?刚听说旧址要拆了。】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她看了眼时间,六点半,正是他可能开会的时候。算了,明天见面再问吧。
她沿着路灯往城中村走,晚风带着桂花香,吹得裙摆轻轻晃动。走到第三个路口时,她忽然觉得不对劲——身后有脚步声,很轻,但一直跟着。
夏小棠放慢脚步,脚步声也慢;她加快脚步,脚步声也快。她故意拐进一条窄巷,脚步声停在巷口,没跟进来。她松了口气,以为自己多心了。
可刚走出巷子,那脚步声又出现了,这次更近了,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夏小棠头皮发麻,下意识摸向包里的防狼喷雾——那是林晚晚硬塞给她的。
“谁?!”她猛地转身,路灯下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梧桐树,叶子沙沙作响。
她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看红线”的顾问,她忘了最基本的——用红线判断危险。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红线世界清晰地浮现出来。
这一看,她差点惊呼出声。
只见自己身后,飘着几缕淡金色的丝线,其中一根特别亮,像被风吹动的信号灯——那是陆景珩的正缘线!此刻,那根线正剧烈抖动,颜色从淡粉变成刺眼的橙红,线头还冒着细小的黑气,像在拼命“报警”!
“不是跟踪狂……是他的红线在报警!”夏小棠恍然大悟。陆景珩的红线“报警”,意味着他的正缘线(也就是她的断线)遇到了危险,或者他本人有执念线复燃的风险。
她顾不上害怕,立刻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云栖科技集团总部!快!”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姑娘,这么晚了去公司?”
“有急事!”夏小棠攥紧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给陆景珩的消息界面——没有回复。
出租车一路疾驰,夏小棠的心跳得像擂鼓。她“看”着窗外的街景,陆景珩的正缘线始终和她连在一起,橙红色的警报光忽明忽暗,像在催促她快点。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云栖科技楼下。夏小棠冲进大厅,保安刚要阻拦,她急中生智:“我是陆总约的红线顾问!他有急事!”
保安认识她(上周陆景珩亲自交代过),连忙放行。电梯直达顶层,夏小棠喘着气跑到休息室门口,手刚搭上门把,就听见里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陆先生?”她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陆景珩站在落地窗前,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紧实的小臂。他脚边散落着几个相框碎片,其中一个玻璃框里,嵌着张泛黄的照片——五岁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手里举着个缺角的布娃娃,笑得灿烂。
“小雨……”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夏小棠这才明白,红线“报警”的原因——孤儿院旧址要拆的新闻,触发了陆景珩关于小雨的执念线,导致正缘线(她的断线)被牵连,发出警报。
她走进房间,地上很凉,她怕陆景珩光脚站着,连忙捡起地上的拖鞋递过去:“陆先生,地上凉,穿上吧。”
陆景珩没接,目光落在她脸上,琥珀色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你怎么来了?”
“您的红线‘报警’了。”夏小棠指着他心口——那里的橙红色正缘线还在抖动,“我看见它变成红色,就知道您有事。”
陆景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苦笑一声:“原来我的红线,真的会‘说话’。”
夏小棠蹲下来,小心地收拾地上的碎片:“您别难过,红线报警是为了提醒我们,现在有办法解决的。”她想起周姨教的“解执念”方法,“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孤儿院旧址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小雨的线索,解开您的执念。”
陆景珩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霓虹灯闪烁,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手腕上的红绳手链——金珠子贴着他的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好。”他说,“听你的。”
夏小棠眼睛一亮,立刻拿出手机查孤儿院旧址的位置:“不远,打车半小时就到!我现在就叫车!”
“不用。”陆景珩转身走向衣帽架,拿了件外套穿上,“我开车,你坐副驾。”
“可是……”夏小棠想起上次他开车时的样子,心跳又快了起来,“您的红线还没稳定……”
“没事。”陆景珩系好安全带,回头看她,“这次有你在,红线不会乱。”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时,夏小棠“看”向他的红线——橙红色的警报光渐渐淡去,变成了柔和的粉色,像初春的樱花。而她自己的断线,正欢快地绕着他的正缘线打转,像只找到主人的小猫。
“陆先生,”她轻声说,“您的红线好像不生气了。”
陆景珩目视前方,嘴角微微上扬:“因为它知道,你会帮我‘哄’好它。”
夏小棠的脸又红了。她低头看着两人的红线纠缠在一起,忽然觉得,所谓的“红线报警”,不过是命运在提醒她——这个人,值得她放下旁观者的身份,主动伸出手,把断掉的线,重新接上。
孤儿院旧址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夏小棠握紧安全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一定要帮他找到小雨,解开执念,让红线彻底重连。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陆景珩的红线世界里,那根粉色的正缘线正悄悄缠上她的断线,打了个小小的、温暖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