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苏瑾在修复室里沉默地工作。
她修复完了《大明一统志》,开始修复一批宋代佛经。每一针每一线都精确如常,但她的心却在熊熊燃烧。
周振国那边传来消息:证据已经核实,准备收网。时间定在周五晚上,林国栋参加一个慈善拍卖会时实施抓捕。
“你需要到场指认。”周振国在电话里说,“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苏瑾答应了。
但她私下做了准备:修复工具包里藏了一把微型手枪,是她从父亲留下的安全屋里找到的;手腕上的纹身,她用特殊药水暂时遮盖;她还准备了一个备份 U盘,藏在修复室通风管道里——如果自己出事,至少证据不会消失。
周五晚上,拍卖会在柏悦酒店举行。
苏瑾穿着周振国准备的晚礼服,化着精致的妆,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收藏家。她被安排在二楼包厢,可以俯瞰整个会场。
林国栋出现了。
五十多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笑容儒雅。他正与人交谈,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周振国在耳机里说:“各小组准备,三分钟后行动。”
苏瑾盯着林国栋。就是这个男人,害死了父亲,害死了那么多“薪火”的成员,用文物和古籍运输基因病毒。
突然,林国栋抬起头,看向她的包厢。
两人的目光隔空相撞。
林国栋笑了,举了举酒杯,仿佛在致敬。
苏瑾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紧张?
耳机里传来周振国的声音:“行动!”
特警从各个入口冲入,会场一片混乱。
林国栋站在原地,坦然举起双手,任由警察给他戴上手铐。
“林国栋,你涉嫌叛国罪、谋杀罪、走私罪……”警察宣读权利。
林国栋突然大笑:“周振国,你还在等什么?”
苏瑾猛地转头,看向指挥车方向。
耳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一片死寂。
包厢门被推开了,周振国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
“苏瑾同志,辛苦你了。”周振国说,“你的任务完成了。”
“周局长,这是……”
“这是收网。”周振国微笑,“不过网里的鱼,可能要换一条了。”
苏瑾后退一步:“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国栋确实有罪,但他只是小角色。”周振国一步步逼近,“真正的『藏书家』,是你的父亲苏文渊。”
苏瑾如遭雷击:“你胡说!”
“我有证据。”周振国拿出一份文件,“七年前在土耳其,死的那个人不是苏文渊,是他的助手。苏文渊杀了他,伪装成自己的尸体,然后金蝉脱壳,继续经营他的走私帝国。这些年来,所有线索都指向他,但他太狡猾了,每次都让林国栋这样的替罪羊背锅。”
“不可能...我父亲他...”
“他是不是告诉你,要小心我?”周振国摇头,“这是他惯用的伎俩——挑拨离间,制造混乱。苏瑾,你被他利用了。你带来的那些证据,都是他精心伪造的,目的就是借我们的手除掉林国栋,因为他发现林国栋想独吞生意。”
苏瑾的大脑一片空白。是父亲在说谎,还是周振国在说谎?她该信谁?
“那陈屿呢?”她突然问,“陈屿也是我父亲的人吗?”
“陈屿……”周振国的表情复杂起来,“他是个意外。他查得太深了,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所以他现在『失踪』了。”
苏瑾的手悄悄伸进手包,握住了枪。
“你要杀我灭口?”
“不,我需要你。”周振国说,“你是苏文渊唯一的弱点。他会来找你的,到时候……”
话没说完,会场突然断电。一片漆黑中,枪声响起。
苏瑾趁乱冲出包厢,在走廊里奔跑。身后有追逐的脚步声,她拐进楼梯间,往下跑。高跟鞋不方便,她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上。
跑到地下车库时,她看到了陈屿。
他靠在一辆车旁,浑身是血,但还活着。
“苏瑾...”他虚弱地说,“快走...周振国是...”
一声枪响,陈屿的胸口炸开血花,他倒下了。
开枪的是周振国,站在车库入口,手里的枪还冒着烟。
“可惜了,他是个好警察。”周振国说,“苏瑾,把枪放下。你父亲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们父女很快就能团聚。”
苏瑾举起枪,对准周振国:“你不是国安部。”
“我是,但我也不是。”周振国笑了,“这世上的事,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我是在维护更大的利益。”
“用无辜者的生命?”
“必要之恶。”周振国扣动扳机。
苏瑾也扣动了扳机。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苏瑾感到肩膀一热——中弹了。周振国也踉跄了一下,但没倒。
“不错的枪法。”他说,“但你只有六发子弹,我还有三十发。”
他再次举枪。就在这时,车库深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一辆黑色越野车冲出来,撞向周振国。周振国闪避,开枪射击车窗。
越野车急刹在苏瑾身边。车门打开,驾驶座上的人喊:“上车!”
是父亲的声音。
苏瑾犹豫了一秒,爬上副驾驶。车子猛地加速,冲出车库。
后视镜里,周振国的人追出来,但已经晚了。
“爸……真的是你?”苏瑾看着开车的人。确实是父亲,但脸色苍白得可怕。
“大部分是周振国说的那样,但有一点他说错了。”苏文渊咳嗽着,“我确实在走私网络里卧底,但不是为了利益,是为了摧毁它。只是……这潭水太深了,深到我自己都差点淹死。”
“陈屿死了……”
“我知道。”苏文渊的声音沙哑,“他是个好孩子。我欠他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