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的一个夏天,原初的时间线开始的地方。
八月下旬的燥热中已经透着些许让人疲惫的凉意,枝头的蝉略带睡意的鸣叫着。微风拂过柳梢,掀起阵阵热浪。虽是清晨,但此时小区里锻炼的人已经很多了,嘈杂声与热浪开始不断轰击着人本就脆弱的睡眠。
三楼的次卧中,有一男子正在往一个书包中接连不断的装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有各式文具;有各类书籍,其中最为显眼的是一本数学奥林匹克竞赛指导。此乃何人,理科战神张虚涵。
“应该够了吧,至少第一天去了不会无聊。”张虚涵自言自语。一边说张虚涵一边把书包背上肩步伐略带矫健地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
他伸出那双如羊脂玉般顺滑的手轻轻推开了房门,来到客厅里。大理石的茶几上正放着几杯茶水,深褐色的红茶诉说着其口味的高雅。不过正在品尝的人却没有这样的雅致,二郎腿很自然的翘着。看到张虚涵来了之后却欲言又止。“你怎么来了?”张虚涵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一边用眼睛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只见这人身着一身天蓝色运动服,下身着牛仔短裤,似是故意的露出来白花花的大腿。肤色似奶油般纤尘不染。碧蓝色的眸子折射出内心的纯洁无瑕,脸型好似刀削般让人产生亲近感。下颌线清晰,鼻梁高挺,唇色偏粉,显得有些秀气,让人产生怜惜的感情。一头黑发打理的整齐精致。听到这话时,张慕枫内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内心瞬间变得五味杂陈,似乎开始下起了大雨,声音有些发颤的略带委屈地说:
“拜托,欧尼酱我可是你的弟弟呀,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吗”这正是张虚涵的堂弟张慕枫,一个让张虚涵很难接受的社牛,以及一个有些可爱的弟弟。想到这张虚涵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曾被人安利《撒的原野》的痛苦回忆.........
“你们两个见面了呀,今天张慕枫的父母有事,而且他和你分到了同一个班,开学第一天只能让你陪着你弟弟了”厨房里传来张虚涵母亲的声音。
“没事的,我没有那么碍事,我会帮我哥哥收拾好自己的。”张慕枫面带笑容,中气十足地开口说道。
张虚涵无奈地摆了摆头,之后转向张慕枫,对他微微开口说道:“该走了”
张慕枫听到这话好似川剧变脸一般,似乎刚才得雨已经停下。脸上笑容似花,立即从沙发上暴跳起来,抓住一旁的蓝粉相间的双肩包,快步走到张虚涵身边,一把拉着张虚涵的胳膊,步伐轻快地跑去。张虚涵反应不及,到了回过神来时已经到了电梯中。
“gogogo,出发喽”张慕枫似乎有无限的精力等着挥霍。张虚涵无奈地扶了扶额。
晨风吹过客厅的落地窗,卷起窗帘的一角,外头的蝉鸣依旧恹恹,热浪依旧滚滚,只是这三楼的客厅里,两个少年的身影,却为这燥热的八月清晨,添上了一抹截然不同的色彩,也为这条原初的时间线,写下了最鲜活的开篇。
沐兰中学作为卫城最好的学校,此时已经被熙攘的人群所围绕,黑白相间的校服朴实中又透露出些许高雅,住宿生行李箱的滚动声,家长的叮嘱声,少年少女的嬉笑声绕在人的耳畔,揉造出独属于开学季的氛围。
他跟着人流慢慢走,脚步不快,刻意避开了三三两两搭话的同学,指尖把分班表捏得更紧了些,纸边硌着掌心,竟让他莫名觉得安稳。不知何时,张慕枫早已不见了踪影。
高一(3)班的教室在教学楼三楼东侧,推开门时,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桌椅被挪得东倒西歪,有人正踮着脚擦黑板,有人围在一起翻看着新课本,还有人趴在桌上叽叽喳喳地聊着暑假的趣事,粉笔灰在阳光里飘着,混着新课本的油墨香,是独属于校园的味道。张虚涵站在门口顿了两秒,目光快速扫过教室,最后落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空位上,那里靠着墙,离人群最远,正合他意。
就在这时,张虚涵感受到后背有人轻轻拍了自己一下,力道不重,指尖还带着些许淡淡的柑橘清香,混着少年身上清爽的皂角味,在满是油墨与粉笔灰的空气里格外清晰。张虚涵慢慢转过头去,撞进一双弯成月牙的碧蓝色眸子,眼底盛着教室顶的白炽灯光,亮闪闪的,像揉进了碎星。
张慕枫就站在他身后,蓝粉相间的双肩包随意搭在肩上,发梢被外头的晨风吹得微微翘起,脸颊带着一点小跑后的淡粉,手里还捏着两张揉得微微发皱的分班表,见他回头,立刻把其中一张递过来,语气雀跃:“欧尼酱,我刚去公告栏看了,我们真的在一个班!我还帮你拿了一张。”
‘我妈不是说了吗?’张虚涵没好气地说。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张虚涵的掌心,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张虚涵下意识缩了缩手,接过分班表,指尖扫过上面印着的“高一(3)班”,又看了眼身旁凑得极近的少年,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没应声,只是转身往那靠窗的空位走。
张慕枫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见他走到倒数第二排的空位,便自然地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又凑过来打量张虚涵的书桌,见上面只摆了那本厚厚的《数学奥林匹克竞赛指导》,忍不住开口:“欧尼酱,开学第一天就看竞赛书呀,也太卷了吧?”
张虚涵正把文具一一摆到桌角,闻言头也没抬,指尖摩挲着竞赛书的封皮,淡淡道:“总比闲着好。”
话音刚落,讲台方向传来一声轻咳,一个穿着浅蓝色衬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新课本,往讲台上一放,目光扫过闹哄哄的教室,声音沉稳:“安静一下,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杨浩烟,接下来三年由我带你们的数学,也负责你们的班级事务。”
教室里的嘈杂声瞬间消了大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讲台上,张慕枫也乖乖坐直了身子,只是眼角的余光依旧不自觉地黏在身旁的张虚涵身上,看他腰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杨老师身上,神情专注,连指尖都轻轻抵在桌沿,透着一股认真劲儿,不由得偷偷弯了弯嘴角。
杨老师先是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又开始分发新课本,语文、数学、英语……一本本崭新的课本被传到每个人手中,油墨香愈发浓郁,张虚涵接过课本,随手翻到扉页,拿出钢笔准备写下名字,手腕却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张虚涵连忙将凳子往外移。
张慕枫碰了个软钉子,也不气馁,把手收回来,自己在课本上写写画画,只是写了没两行,又忍不住凑过来,偷偷看张虚涵的字迹,心里暗自嘀咕,欧尼酱的字都和他的人完全不一样,这字还没有我写的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意大利斜体呢。
课本发完,杨老师又开始安排临时的座位表,说是等军训结束后,再根据身高和情况调整,张虚涵和张慕枫因为来得晚,恰好被安排在了一起,靠窗的倒数第二排和第三排,倒是合了张慕枫的心意,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安排完座位,杨老师又叮嘱了开学军训的事宜,无非是带好换洗衣物、防晒用品,遵守纪律之类的,讲完这些,便让大家自由熟悉一下同学,明天正式开始军训。
老师一走,教室里又恢复了热闹,前后左右的同学都开始互相搭话,介绍自己,张慕枫本就是社牛,没一会儿就和前排的聊开了,声音不大,却能清晰地传到张虚涵耳朵里。
“等一下是她?”张虚涵听到与张慕枫所聊天的某个女子的声音,内心似乎回到了初中。
张虚涵依旧低头看着竞赛书,指尖划过例题的解题步骤,只是耳根却微微泛了点热,被那女子的声音绕的有些不知所措,缠得有些心烦,却又无可奈何。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椅子被轻轻拉开,张慕枫坐了回来,手里拿着一瓶冰镇的矿泉水,递到张虚涵面前,瓶身凝着水珠,透着丝丝凉意:“欧尼酱,刚去楼下食堂买的,冰的,解解暑。”
张虚涵抬眼,看了眼那瓶矿泉水,又看了眼张慕枫额角的薄汗,他应该是跑着去的,脸颊还泛着红,碧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期待,像在等他的夸奖。
僵持了两秒,张虚涵还是接过了矿泉水,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燥热感消了些许,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淡淡的矿泉水味在嘴里散开,才淡淡道:“谢谢。”
这声谢谢虽轻,却让张慕枫眼睛瞬间亮了,像得到了嘉奖的小朋友,立刻凑过来:“不用谢不用谢,欧尼酱喜欢就好,下午军训肯定热,我还多买了一瓶,等下给你带着。”
张虚涵没再应声,只是低头继续看书,只是嘴角的弧度,却比刚才柔和了些许。
窗外的蝉鸣依旧恹恹,八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落在两人的课桌上,落在张虚涵的竞赛书上,也落在张慕枫笑盈盈的侧脸上。粉笔灰在光柱里轻轻浮沉,新课本的油墨香混着淡淡的柑橘清香,在小小的空间里萦绕。
高一(3)班的教室里,少年少女的嬉笑声此起彼伏,而靠窗的角落,两个少年挨在一起,一个低头看书,一个侧头看着身旁的人,眼底盛着藏不住的欢喜。
“欧尼酱,都到一个班了,记得拨冗来找找我哦”张慕枫一边说,一边在课本上图画着。
“别用那装的词汇,再说了,以后天天都可以见到,虽然我不乐意见你吧”张虚涵用手拄着头,一边望向窗外,一边张开嘴说。
“我的高中生活终于开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