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的晨雾尚未散尽,宫门外已备好了三辆乌木轺车,车帘紧闭,车轮裹着厚布,行驶时只发出极轻的声响。嬴政亲自送至宫门口,玄色龙纹朝服在晨光中泛着沉敛的光泽,目光扫过林砚、蒙恬与苏清鸢三人,语气凝重:“雍城乃秦室旧都,宗庙藏着先祖礼器,亦是天枢残件的居所。此次前往,既要取回残件,也要探查吕、嫪残余势力的动向——朕听闻,吕不韦生前曾暗中联络雍城守将,恐有异动。”
蒙恬翻身上马,左臂伤口已用布条仔细包扎,腰间佩剑斜挎,眼神坚定:“大王放心,臣定护好林兄与苏姑娘,取回天枢,平安归来。”蒙毅站在嬴政身侧,递过一枚虎符:“二弟,此乃京畿卫戍的调兵虎符,若遇危急,可调动雍城附近的驻军。沿途已安排暗卫接应,暗号‘北斗’。”
林砚将玉衡玉佩贴身藏好,又接过赵玥连夜缝制的锦袋——袋中装着伤药与干粮,边角绣着一朵小小的赵字纹样。昨日临行前,赵玥红着眼眶将锦袋递给他,只说了一句“公子保重,盼君归来”,便匆匆退下。此刻指尖触到锦袋的温度,林砚心中一暖,又添了几分坚定。“臣定不辱使命。”他躬身行礼,与苏清鸢一同登上中间的轺车。
轺车缓缓驶离咸阳城,沿着渭水河岸向雍城而去。沿途皆是荒郊野岭,草木丛生,风声呼啸间,隐约能听到鸟兽的啼鸣。苏清鸢端坐于车中,手中捧着一卷星图,指尖划过图上的北斗七星,低声道:“林公子,雍城宗庙建于岐山西麓,背靠山陵,前有渭水支流,乃风水宝地,却也易守难攻。我苏氏先祖世代在此守护天枢,宗庙深处设有机关阵,需玉衡玉佩引路才能破解。”
“机关阵?”林砚心中一凛,“可有破解之法?”
“唯有玉衡能引动阵眼的星力。”苏清鸢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只是近日星象大乱,天玑星暗淡无光,似有邪祟干扰,机关阵恐已不稳。若阵眼失控,不仅无法取出天枢,宗庙之内的人也会被困其中,九死一生。”
林砚正欲追问,车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紧接着便是马蹄声急促逼近。蒙恬的大喝声响起:“有埋伏!保护公子与苏姑娘!”林砚掀开车帘一角,只见数十名蒙面刺客从两侧的树林中冲出,身着黑衣,手持长刀,目标直指中间的轺车,显然是早有预谋。
“是吕、嫪的残余势力!”苏清鸢面色一沉,抽出腰间的短刃,“他们定是察觉了我们的行踪,想在半路截杀,夺取玉衡,再去雍城抢天枢!”
蒙恬率领随行的禁军与刺客厮杀在一起,剑光闪烁,兵刃碰撞声震耳欲聋。刺客们个个悍不畏死,招式狠辣,显然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死士。蒙恬左臂负伤,动作虽有受限,却依旧勇猛,每一剑都直取要害,很快便斩杀了数名刺客。但刺客人数众多,且不断有新的人手从树林中冲出,禁军渐渐落入下风。
“林公子,你守好玉衡,我去助蒙将军!”苏清鸢说罢,纵身跃出车外,身形迅捷如鬼魅,短刃在她手中出神入化,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刺入刺客的要害。她与蒙恬并肩作战,一刚一柔,配合默契,刺客的攻势渐渐被遏制。
林砚握紧手中的玉佩,心中焦急万分。他虽无武艺,却也不能坐以待毙。他按照祖父手稿中记载的口诀,凝神静气,引动星力。玉佩瞬间变得滚烫,暗黄与鲜红的琉璃珠同时亮起,一道金色的光刃从玉佩中射出,直逼冲在最前方的刺客头目。刺客头目猝不及防,被光刃击中肩膀,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大家稳住!冲出去!”蒙恬抓住机会,高声呼喊,挥剑劈开身前的刺客,为众人开辟出一条退路。禁军们见状,立刻护着轺车,沿着官道疾驰而去。刺客们不甘心,在身后紧追不舍,却被苏清鸢与几名禁军断后阻拦,渐渐拉开了距离。
一行人一路疾驰,直到午后才摆脱刺客的追击,抵达一处驿站暂歇。驿站早已被暗卫提前控制,四周戒备森严。蒙恬肩头的伤口因剧烈厮杀再次崩裂,鲜血浸透了布条。赵玥缝制的锦袋中恰好有金疮药,林砚取出药,为蒙恬重新包扎。
“这些刺客的招式,既有吕不韦私卫的狠辣,又有嫪毐府中死士的刁钻。”蒙恬咬牙忍着疼痛,沉声道,“看来,吕、嫪的残余势力已经勾结在一起,目标就是玉衡与天枢。雍城那边,恐怕也早已布下了陷阱。”
苏清鸢点头道:“雍城守将原本是吕不韦的亲信,虽在宫变后表面归顺大王,却未必真心。我们抵达雍城后,切不可贸然前往宗庙,需先联络城中的暗卫,探查清楚守将的动向与宗庙的情况。”
休整片刻后,一行人换上普通百姓的服饰,乘坐不起眼的马车,悄悄前往雍城。傍晚时分,马车抵达雍城城门,城门处守卫森严,士兵们逐人盘查,神色警惕。苏清鸢早有准备,取出一枚特制的玉牌——那是苏氏世代守护宗庙的信物,雍城守将曾见过,果然,士兵们见了玉牌,便不再盘查,放行入城。
雍城虽为秦室旧都,却比咸阳冷清了许多。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闭门歇业,行人稀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暗卫早已在城中备好一处僻静的宅院,一行人潜入宅院后,暗卫立刻上前禀报:“公子、将军、苏姑娘,雍城守将张威近日频繁调动兵力,将宗庙团团围住,名义上是保护宗庙安全,实则暗中派人探查宗庙入口,似在寻找什么。此外,城中还有不明身份的黑衣人活动,行踪诡秘,疑似吕、嫪残余势力。”
“果然有问题。”蒙恬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张威这是想趁机夺取天枢,投靠残余势力,图谋不轨!”
林砚沉思片刻,道:“今夜我们先按兵不动,暗中观察张威的动向与宗庙的布防。明日凌晨,趁守卫最为松懈之时,潜入宗庙取出天枢。苏姑娘,你熟悉宗庙的布局与机关阵,明日由你带路;蒙兄,你负责牵制外围的守卫;我来引动玉衡的力量,破解机关阵。”
“好!”蒙恬与苏清鸢同时点头应允。
夜色渐深,雍城陷入一片寂静。林砚站在宅院的屋顶,望着远处的宗庙方向。宗庙位于城西北角的山脚下,轮廓在月光中隐约可见,四周灯火通明,守卫林立,戒备森严。他握紧手中的玉佩,玉佩微微发烫,似在与宗庙中的天枢遥相呼应。
“林公子,夜深了,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行动。”苏清鸢走上屋顶,手中捧着一件披风,递给林砚,“今夜星象依旧异动,天玑星的光芒愈发暗淡,恐怕明日会有凶险。”
林砚接过披风披上,心中一暖:“多谢苏姑娘。你说,那些觊觎星仪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权力,还是为了穿越时空的力量?”
苏清鸢望着天际的星辰,眼中闪过一丝清冷:“权力、财富、长生、时空……人心贪婪,各有所图。但他们不知,星仪之力虽强,却也反噬极大。滥用星仪者,终将被星力吞噬,万劫不复。我苏氏世代守护星仪,便是为了阻止这等浩劫的发生。”
林砚沉默不语。他想起自己穿越而来的初衷,是为了回家,可如今,他却深陷乱世,背负起守护星仪、辅佐嬴政的责任。回家的希望与家国大义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次日凌晨,夜色尚未褪去,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一行人悄悄潜入宗庙外围,蒙恬率领暗卫与禁军牵制外围的守卫,厮杀声悄然响起。林砚与苏清鸢趁机翻过宗庙的围墙,潜入宗庙之内。
宗庙之内古木参天,香火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尘土味。正殿位于宗庙中央,殿门紧闭,门口摆放着两尊石狮子,气势恢宏。苏清鸢低声道:“天枢藏在正殿的密室之中,机关阵就在正殿之内,需用玉衡引路才能进入。”
两人快步走到正殿门口,苏清鸢推开殿门,殿内漆黑一片,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下,映出殿内的佛像与供桌。林砚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火光摇曳中,只见殿内的地面上刻着繁复的星象纹路,与玉衡玉佩上的纹路隐隐呼应,正是机关阵的阵眼。
“快,用玉衡引动阵眼!”苏清鸢急切地说道。
林砚取出玉衡玉佩,将其举过头顶,凝神静气,引动星力。玉佩瞬间亮起金色的光芒,光芒洒在地面的星象纹路上,纹路立刻亮起,形成一道金色的光路,通向正殿深处的密室。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张威的声音响起:“林砚、苏清鸢,你们果然在这里!天枢是我的,玉衡也是我的!”
林砚与苏清鸢回头望去,只见张威率领数十名士兵冲入正殿,手中的长剑直指两人,眼中满是贪婪与疯狂。“张威,你勾结残余势力,意图夺取星仪残件,背叛大王,罪该万死!”苏清鸢厉声喝道,抽出腰间的短刃,严阵以待。
“罪该万死?”张威冷笑一声,“只要我拿到天枢与玉衡,再投靠吕、嫪大人的残余势力,日后必能荣华富贵,一统大秦!今日,你们都得死!”他抬手示意士兵上前,“杀了他们,取走玉佩与天枢!”
士兵们蜂拥而上,苏清鸢挥剑迎敌,与士兵们缠斗在一起。林砚则继续引动星力,玉佩的光芒愈发炽盛,光路渐渐延伸至密室门口。密室的石门缓缓震动,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即将开启。
张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急色,挥剑冲向林砚,想要阻止他开启密室。“休想开启密室!”张威的长剑直劈而下,林砚侧身避开,同时引动星力,一道金色的光盾将自己包裹。张威的长剑砍在光盾上,被硬生生弹开,震得虎口崩裂。
“哈哈哈,晚了!”林砚冷笑一声,指尖划过玉佩纹路,一道金色的光刃射出,直逼张威而去。张威躲闪不及,被光刃击中胸口,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士兵们见首领已死,顿时群龙无首,士气大跌,有的放下武器投降,有的则四散逃窜。
此时,密室的石门已完全开启,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林砚与苏清鸢走进密室,密室之内摆放着一个石盒,石盒中央,一枚晶莹剔透的玉器静静躺在其中——那玉器呈北斗天枢星的形状,散发着淡淡的蓝光,与玉衡玉佩的光芒相互呼应,正是星仪残件“天枢”。
林砚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取出天枢。天枢刚一入手,便与他怀中的玉衡玉佩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金色的光茧,将他包裹其中。他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画面——上古星官祭天的场景、星仪散落九州的过程、祖父研究星仪的身影……无数信息涌入脑海,让他头痛欲裂。
“林公子!你怎么样?”苏清鸢见状,心中焦急,想要上前查看,却被光茧阻挡在外。
片刻后,光茧缓缓散去,林砚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他握紧手中的天枢,沉声道:“我没事,只是天枢与玉衡产生了共鸣,让我看到了一些过往的画面。星仪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蒙恬的声音:“林兄、苏姑娘,我们该走了!残余势力的大军已经逼近宗庙,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林砚与苏清鸢对视一眼,立刻握紧天枢与玉衡,转身冲出密室,朝着宗庙外疾驰而去。宗庙外,蒙恬正率领禁军与残余势力的大军厮杀,战况激烈。三人汇合后,蒙恬护着两人,一路冲出重围,朝着雍城城门疾驰而去。
身后的厮杀声越来越远,三人终于冲出雍城,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朝着咸阳方向疾驰而去。林砚坐在车中,握紧手中的天枢与玉衡,心中感慨万千。此次雍城之行,虽历经凶险,却成功取回了天枢残件,离集齐星仪、回家的希望又近了一步。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宗庙的密室之中,一道黑影悄然出现,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手中握着一枚与天枢相似的玉器碎片——那是星仪另一部件“天璇”的碎片,显然,还有其他觊觎星仪的势力,早已先他们一步,在宗庙中留下了线索。而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更为凶险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