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当满级大佬装菜鸡骗我谈恋爱
- A蓝曦
- 9179字
- 2026-01-30 14:39:38
冰冷平滑的电子音在狭窄的佣人通道里回荡,像毒蛇缠绕上脊椎。前方是两支锁定自己的冲锋枪枪口,后方是即将被撞开的门。元帅喉咙里的低吼压抑着,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交出“凤凰胆”线索?他们果然是为这个来的。或者说,他们以为自己知道。
姜晚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无声地滑向腕间的特制软刃。她的大脑在极端压力下反而异常清晰,飞速计算着距离、角度、对方可能的反应,以及……那个被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的来源。
扩音器……声音能如此清晰地传进来,扩音设备应该就在小门外不远。持枪堵门的两人站位很标准,封死了所有躲避角度,但他们的注意力大半在她身上,对身后的警戒并非无懈可击。
而且,“V”似乎并不想立刻杀了她。他要的是“线索”。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极其短暂的空隙。
就在后方书房门传来一声更大的撞击声、木屑飞溅的刹那——
姜晚动了!
她没有冲向门口,也没有试图后退,而是猛地矮身,左手抓住旁边堆叠的几个废弃花盆边缘,用尽全力向斜前方、两个枪手之间的空隙狠狠掷去!花盆碎裂,泥土和陶片四溅,瞬间遮挡了部分视线!
同时,她右手腕一抖,乌黑的软刃如同毒蛇吐信,却不是刺向枪手,而是划向头顶上方一根锈蚀的、裸露的老旧电线!
“滋啦——!”
耀眼的电火花伴随着短路爆响,通道内本就昏暗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只有门口透进来的、来自后巷的惨淡月光,和花盆碎裂激起的烟尘!
骤然的黑暗和混乱让门口两个枪手下意识地将枪口调转向花盆碎裂和电线短路的方向,同时身体本能地做出了规避动作!
就是现在!
“元帅!左!”
姜晚在黑暗中和元帅的指令几乎同步发出!元帅如同离弦之箭,在黑暗和烟尘的掩护下,凭借超凡的嗅觉和听力,精准地扑向了左侧那个因为规避而稍微脱离站位、正试图稳住身形的枪手!
“啊——!”惨叫声混合着枪械被撞落在地的闷响!
而姜晚自己,则如同暗影中的鬼魅,在电火花熄灭的最后一瞬残留的视觉暂留中,凭借着记忆和直觉,身体几乎贴着地面,从右侧枪手因同伴受袭、注意力被分散而露出的那一丝极其微小的空当中,闪电般窜了出去!目标不是门外,而是门外侧墙边的阴影——扩音器声音来源的方向!
她的动作太快,太险,也太出人意料!右侧枪手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擦着枪口掠过,他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扣下扳机!
姜晚冲出小门的瞬间,借着门外微弱的月光和远处路灯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站在巷子对面一辆黑色厢式货车旁、拿着手持扩音器的消瘦身影,以及货车驾驶座上另一个负责警戒的人影。
“V”?还是手下?
她没有丝毫犹豫,冲出门口的瞬间,身体就势向前翻滚,卸去冲力,同时右手软刃脱手,化作一道无声的乌光,射向那个拿着扩音器的消瘦人影!
那人反应极快,立刻丢掉扩音器侧身躲避,软刃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厢式货车的车门上,发出“夺”的一声闷响!
“开枪!杀了她!”消瘦人影气急败坏地尖叫道,声音不再经过变声器,是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带着外国口音。
驾驶座上的人立刻推开车门,举枪!
而身后通道里,右侧的枪手和可能已经解决掉元帅(不,不可能!)的左侧枪手,也即将冲出来!
生死一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砰!砰!”
连续三声沉闷而精准的枪响,不是来自姜晚身后,也不是来自货车方向!
第一枪,打爆了厢式货车的前轮!
第二枪,擦着驾驶座探出身来那人的头皮飞过,吓得他猛地缩了回去!
第三枪,则直接打在了那个消瘦人影脚前的地面上,溅起的碎石让他踉跄后退!
狙击手!而且是高手!
傅铮!他到了!或者说,他的人到了!
“姜晚!趴下!”傅铮的声音通过耳麦急促传来。
姜晚毫不犹豫地扑倒在地,几乎同时,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从她头顶和身侧呼啸而过,打得地面火星四溅!是通道里冲出来的枪手和货车里的人在盲目扫射,试图压制狙击手!
但狙击手的压制力是致命的。又是两声枪响,通道口刚刚露头的一个枪手惨叫着倒地,另一个则被压制得不敢抬头。
货车驾驶座的人试图发动车子,但爆掉的车轮让车子只是徒劳地原地打转。
“撤!”那个消瘦人影见状,知道事不可为,怨毒地瞪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姜晚,用外语低吼一声,猛地拉开车厢后门,和驾驶座上的人一起,狼狈地钻进了车厢。
车厢门关上的瞬间,姜晚看到车厢里似乎还有其他人影,以及……一些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仪器轮廓。
“他们要跑!”姜晚对着耳麦喊道。
“跑不了!”傅铮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
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包围过来!是特别调查组和高组长安排的人!
黑色厢式货车如同困兽,试图冲撞,但前轮爆胎,又被狙击手死死盯住,根本动弹不得。车厢后门猛地被从里面推开,那个消瘦人影和另一个人跳下车,试图翻越巷子另一侧的矮墙逃跑!
“元帅!”姜晚低喝。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通道口冲出!正是刚才在黑暗中解决了一个枪手的元帅!它身上沾着血迹,但行动迅猛依旧,如同真正的军中王者,几个起落就追上了翻墙的两人,一口咬住一人的小腿,狠狠一拽!
“啊——!”那人惨叫着从墙上摔落。
另一人惊慌失措,回头开枪,子弹打在元帅身侧的地面上。元帅灵活地闪避,再次扑上!
这时,警察和特别调查组的人员已经冲进了巷子,迅速控制了现场,制伏了所有负隅顽抗的枪手,也将那个被元帅拖住的消瘦人影和货车里的人全部抓获。
一场惊心动魄的夜袭与反杀,在短短几分钟内,以“V”一方彻底失败而告终。
姜晚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元帅小跑着回到她身边,侧腹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又渗出了血,但它毫不在意,只是用脑袋蹭了蹭姜晚的手,眼神依旧锐利警惕。
傅铮从巷子另一头的阴影里快步走来,脸色有些发白,额角带着汗,一把抓住姜晚的胳膊,上下打量:“伤到没有?有没有事?”
他的手劲很大,带着微微的颤抖,是后怕。
“我没事。”姜晚摇摇头,看向他,“你那边……”
“解决了,抓了几个,跑了两个,在追。”傅铮简短地说,目光落在她渗血的肩膀——是被流弹擦过的痕迹,不深,但看起来吓人。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像结了冰。
这时,高组长也带着人走了过来,脸色同样凝重。他看了一眼被押上警车的俘虏,尤其是那个脸色惨白、眼神怨毒的消瘦外国人,对姜晚和傅铮点了点头:“干得漂亮。人赃并获,这次‘V’跑不了了。”
他顿了顿,看向姜晚:“姜晚同志,你提供的线索和你的勇敢,为我们撕开了关键的口子。不过,这里太乱,你先跟傅铮同志去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详细情况我们稍后再说。”
姜晚点点头。她知道,接下来的审讯和深挖,是高组长他们的专业范畴。她能做的,已经做到了。
傅铮半扶半搂着她,带着元帅,上了一辆等候在巷口的黑色越野车。车子迅速驶离这片刚刚经历枪火和抓捕的混乱区域。
车厢里很安静。傅铮拿出随车的医疗箱,小心地给姜晚肩膀上的伤口消毒、包扎,动作异常轻柔。元帅趴在后座,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任由傅铮带来的兽医检查它侧腹的伤势。
“下次,”傅铮低着头,用绷带一圈圈缠绕着她的肩膀,声音有些闷,“不许再这样。”
姜晚看着他低垂的、浓密的睫毛,和紧抿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知道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我有把握。”她轻声说。
“你有把握个屁!”傅铮猛地抬头,眼底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后怕,“那是冲锋枪!是埋伏!是‘V’派来的死士!你差点就……”他哽住,说不下去,只是狠狠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手上的动作,但力道明显放得更轻。
姜晚没再反驳。她能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细微的颤抖。一种陌生的、酸涩又温热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元帅怎么样?”她转移话题。
“皮外伤,没伤到筋骨,但得好好养几天。”傅铮处理好她的伤口,又查看了一下兽医给元帅处理的情况,这才重新坐直身体,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
“你受伤了?”姜晚注意到他额角的汗和不太自然的坐姿。
“小伤,蹭了一下。”傅铮摆摆手,不想多说。
车子驶入傅铮名下的一处高级公寓地下车库。这里安保严密,环境私密。
回到顶层的复式公寓,傅铮先把元帅安顿在铺着柔软垫子的角落,又亲自给姜晚倒了杯热水。
“今晚就住这儿,哪儿也别去。”他语气不容置疑,“高组长那边有结果会通知我们。姜家现在也不安全,那个夹层……等白天我再带人仔细搜。”
姜晚没有反对。她确实需要一处绝对安全的地方,理清今晚发生的一切,以及……等待那个消瘦外国俘虏开口。
“那个人,”她捧着热水杯,看向傅铮,“是‘V’吗?”
傅铮摇头:“应该不是核心,但肯定是重要人物,不然不会亲自来指挥。有他在,不怕撬不开‘V’的老巢。”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而且,他们今晚不惜暴露,也要强攻姜家老宅找那个‘夹层’,甚至在你明显不知道‘凤凰胆’具体下落的情况下,还要逼问你线索……这说明,‘凤凰胆’对他们来说,极其重要,可能重要到……关乎生死存亡,或者某个巨大计划的关键。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姜晚点头。今晚的袭击,看似凶险,却也暴露了对方的急切和虚弱。他们越是疯狂,说明他们离“凤凰胆”越远,也说明……他们背后的阴谋,可能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夜色无边。
但姜晚知道,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浓重的。
而他们,已经撕开了这道黑暗的一道口子。
剩下的,就是顺着这道口子,将里面所有的魑魅魍魉,连根拔起。傅铮公寓的顶层复式,落地窗外是城市沉睡的轮廓,天际线处已隐隐透出一线灰白。但黎明前的寂静被急促的通讯提示音打破。
姜晚几乎是和傅铮同时接起电话。耳麦里传来的,是高组长压抑着震惊和某种更复杂情绪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指挥中心。
“姜晚同志,傅铮同志,立刻来一趟市局特殊案件指挥中心。你们抓住的那个‘毒蛇’,开口了。”高组长顿了一下,呼吸声加重,“他交代的东西……比我们预想的,更严重。”
毒蛇,是那个消瘦外国俘虏的代号。
傅铮和姜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能让见惯风浪的高组长用“更严重”来形容……
半小时后,市局特殊案件指挥中心,一间保密级别最高的审讯监控室。
单向玻璃后,姜晚和傅铮看到了审讯室内的情况。“毒蛇”被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呕吐物的痕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那里。显然,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他经历了远超常规的“说服”过程。
高组长站在他们身边,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骇然。
“他交代了‘V’的真实身份,或者说,其中一个身份。”高组长声音干涩,指着屏幕上投影出的一张经过图像修复和比对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老式中山装、气质儒雅、面容清癯的中年男人,大约四十多岁,背景像是某个老式建筑的庭院。
姜晚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人……她认识!不,应该说,她“见过”!
在她幼年时,姜家老宅的书房里,挂在墙上的一张泛黄的旧合影里!合影里除了姜老爷子姜鸿远和几个她不认识的老者,就有这个男人!位置还很靠前!爷爷当时是怎么介绍的来着?好像是……“一位早年帮助过姜家的故交,后来出国了”?
故交?帮助过姜家?
“这个人,公开身份是海外华侨,南洋某国的低调富商,叫陆文渊。”高组长的话印证了姜晚的记忆,“但根据‘毒蛇’的供述,以及我们紧急调阅的绝密档案,他是当年‘栖梧会’创始人之一,代号‘玄凰’的独子!‘玄凰’在‘栖梧会’内斗中身亡后,他继承了部分隐秘资源和核心秘密,包括……‘凤凰胆’的真正下落和启动方法!”
栖梧会创始人之子!继承者!
姜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原来“V”(V渊?)一直就在姜家的“故交”名单里!爷爷姜鸿远,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三十年前的“交换”,是和“玄凰”做的,还是……和这个陆文渊?
“‘凤凰胆’到底是什么?”傅铮沉声问道。
高组长操作了一下平板,屏幕上切换出几张模糊不清、像是从某种古老文献或实验记录上翻拍下来的图片。图片上是复杂的化学分子式、能量波动图谱,以及一些潦草的手写标注,字迹狂乱,充满一种近乎疯狂的意味。
“根据‘毒蛇’提供的碎片信息和我们在‘栖梧会’残留档案中拼凑的信息,‘凤凰胆’不是一件具体的物品。”高组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沉重,“它是一种……代号。指的是一种基于特殊陨石辐射和生物基因技术合成的……‘催化剂’或者说‘钥匙’。”
他指向其中一张分子式图谱:“它能以极低剂量,强行激活或改写特定生物体的基因序列,产生不可预测的、但往往极其强大的突变。更可怕的是,它似乎对某些非生物质,也具备‘催化’和‘重组’的特性,能改变分子结构,赋予其……类似生物活性的能力。‘栖梧会’当年得到它,是想利用它制造超级战士,或者……开发某种禁忌武器。但实验全部失败,产生了大量不可控的怪物和灾难,这也是‘栖梧会’后期内斗和崩溃的重要原因之一。”
超级战士?禁忌武器?基因突变?物质活化?
饶是姜晚和傅铮经历过无数风浪,此刻也被这远超常人想象的疯狂信息震得心神剧震。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犯罪或阴谋的范畴,进入了科幻甚至恐怖的领域!
“陆文渊继承了这个东西?”姜晚声音发紧。
“不,‘凤凰胆’本体在‘栖梧会’崩溃前就失踪了,据说被‘玄凰’藏在了某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只有他知道具体位置和启动方法。”高组长摇头,“陆文渊继承的是关于‘凤凰胆’的研究资料、部分未完成的实验数据,以及……一个坐标。他这些年潜伏在海外,利用继承的财富和人脉,一直在暗中继续研究,试图复制甚至改进‘凤凰胆’,同时也在疯狂寻找本体的下落。”
他调出另一份资料,是陆文渊名下几个伪装成医药或生物科技公司的离岸企业近十年的研发投入和采购清单,金额庞大到骇人,采购的物品更是五花八门,从稀有元素到违禁生化原料,从尖端实验设备到……活体生物样本。
“他最近的活动突然变得异常频繁和激进。”高组长指着其中几条最新的记录,“大量资金注入,频繁接触国际黑市的危险品掮客,还有……与我们境内,尤其是本市的某些人物,联络急剧增加。”
他调出一张通讯记录分析图,几个红色的连线,从代表陆文渊的节点,延伸出来,其中一条,赫然连接着周婉那个加密号码!另一条,则连接着一个看似普通、但经过深度伪装的内地号码,经查,机主是一个已经“死亡”多年、身份被顶替的周家远亲!
周婉!果然是她!
而另一条线……指向内地,指向一个“已死”之人?
“‘毒蛇’交代,陆文渊最近得到情报,‘凤凰胆’本体的藏匿地点,可能就在姜家老宅那个夹层里,或者,姜老爷子知道确切位置。所以他才不惜暴露,也要强攻。周婉是他多年前就布下的棋子,一方面监控姜家,另一方面……在必要时刻,协助他拿到东西。”高组长看向姜晚,眼神复杂,“至于十年前你的‘失踪’……‘毒蛇’承认,是陆文渊授意周慕生干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当时陆文渊得到错误情报,以为‘凤凰胆’的启动关键,需要姜家直系血脉的某种‘特质’;二是想用你的失踪,进一步逼迫和测试姜老爷子,看他会否为了孙女,交出秘密。”
错误的血脉特质情报?逼迫姜老爷子?
原来她十年的苦难,起因竟是如此荒谬而残忍的实验猜想和胁迫手段!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愤怒,几乎要将姜晚吞噬。她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那个夹层里,有什么?”傅铮问出了关键。
“我们的人在天亮后彻底搜查了姜家老宅书房的那个夹层。”高组长操作屏幕,显示出几张现场照片。夹层空间不大,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凤凰胆”本体,只有一些陈旧的文件、账册,几个密封的金属箱子。
箱子被打开,里面是——
几份泛黄发脆、用特殊密码书写的研究手稿复印件(原件不知去向);几小管早已凝固、标签模糊的暗红色不明液体样本;一些老式胶卷和显微胶片;还有……一把造型古朴奇特、非金非玉、通体暗红、触手温润的……钥匙?
不,不是普通的钥匙。它更像是一种信物,或者……启动装置的一部分。钥匙柄上,雕刻着极其精细复杂的凤凰衔芝纹路,与账册上的印记如出一辙,但更加立体鲜活。
“‘凤凰胆’本体不在。”高组长指着那把暗红色的“钥匙”,“但这个东西,根据残留文件的只言片语和‘毒蛇’的含糊指认,很可能就是启动或定位‘凤凰胆’本体的关键信物之一,或者说是‘钥匙’的一部分。陆文渊要找的,可能就是它,或者依靠它找到本体。”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重:“‘毒蛇’还交代了一个更紧急的情况。陆文渊近期似乎取得了某项关键突破,他不再满足于寻找本体,而是打算利用已有的部分‘凤凰胆’催化物和最新的基因编辑技术,在海外某个秘密实验室,启动一个代号‘涅槃’的计划。具体内容‘毒蛇’级别不够,不知道详情,但他听到过只言片语,好像是要‘制造一场足够掩盖一切、并带来新秩序的混乱’。”
“涅槃”计划?制造混乱?新秩序?
一股更加浓烈的不安,攫住了姜晚和傅铮的心脏。
“地点?时间?”傅铮急问。
“‘毒蛇’不知道具体地点,只知道实验室在公海某艘伪装成科研船的巨轮上。时间……可能就是近期,陆文渊已经召集了核心人员和大量资源前往汇合。”
公海!科研船!这几乎意味着一旦启动,常规的执法力量很难介入和阻止!
“必须阻止他!”姜晚脱口而出。
“已经在部署。”高组长点头,眼神锐利如刀,“上级命令,成立联合行动指挥部,调集最精锐的特种力量和相关部门,不惜一切代价,定位并摧毁‘涅槃’计划,抓捕陆文渊!你们,”他看向姜晚和傅铮,“是这次行动的关键情报提供者和……可能的最前线接应人员。”
他打开一个加密的电子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可疑的船只信号和航线预测。“陆文渊很狡猾,船只信号时隐时现,而且可能有多艘类似船只作为掩护。我们需要更精确的定位。周婉和那个‘已死’的周家远亲,可能是我们找到确切位置的最后突破口。尤其是周婉,她作为陆文渊在姜家的内线,很可能有紧急联络方式,或者知道下一步的接应安排。”
姜晚明白了。周婉,这个潜伏在她“家”里多年的毒蛇,终于到了要发挥最后作用的时候了。
“我去找她。”姜晚声音冰冷。
“我和你一起。”傅铮立刻道。
高组长沉吟了一下:“可以,但要小心。周婉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事情败露,处于极度恐慌和戒备状态。她可能狗急跳墙,也可能……已经被陆文渊灭口。我们会安排行动小组在外围接应,一旦有变,立刻控制。”
离开指挥中心时,天色已经大亮。但阳光无法驱散笼罩在姜晚心头的沉重阴霾。真相比她想象的更加黑暗和疯狂,而即将到来的对决,也更加凶险莫测。
傅铮开着车,驶向姜家老宅。他的手很稳,但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凝重。
“那把‘钥匙’……”他忽然开口,“高组长说会作为重要证物和行动参考,暂时由特别调查组保管。但我总觉得……那东西有点邪性。”
姜晚也有同感。仅仅是看着照片上那把暗红色的、非金非玉的钥匙,她就有一种莫名的心悸感,仿佛那不是一件死物,而是某种……活着的、沉睡的东西。
“陆文渊想用‘凤凰胆’做什么?”傅铮像是自问,又像是在问姜晚,“制造混乱,带来新秩序……听起来像个疯子的呓语。但结合‘凤凰胆’那种能改写基因、活化物质的能力……”他没有说下去,但车里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如果“凤凰胆”的能力是真的,哪怕只是部分实现,其所带来的灾难,都将是毁灭性的。
车子停在姜家老宅外。和几天前相比,这里的气氛更加压抑死寂。保镖增加了,但一个个神色紧张,如临大敌。显然,昨晚的枪战和警察的频繁出入,已经让这座老宅人心惶惶。
姜晚和傅铮下车,带着已经重新包扎好、精神恢复大半的元帅,径直走进主宅。
佣人们看到他们,都低着头匆匆避开,不敢直视。
周婉不在客厅,也不在她的卧室。佣人说,夫人一早就去了佛堂,说要静心祈福。
佛堂在老宅最僻静的东侧跨院。姜晚和傅铮走过去时,远远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檀香味。
佛堂门虚掩着。姜晚推开门。
周婉果然在里面。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旗袍,背对着门口,跪在蒲团上,对着佛像,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低,听不真切。
听到开门声,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
看到姜晚和傅铮,以及他们身后那只眼神凶悍的杜宾犬,周婉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甚至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和眼底深处,那一抹无法掩饰的、灰败的绝望。
“你们来了。”她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比我预想的……快一点。”
她知道自己暴露了。
姜晚走进佛堂,傅铮留在门口警戒,元帅则守在门边,虎视眈眈。
“陆文渊在哪里?”姜晚单刀直入,没有任何迂回。
周婉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陆先生?我怎么会知道陆先生在哪里?我一个妇道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周婉,”姜晚打断她,声音冰冷,“‘毒蛇’已经全招了。你是陆文渊的棋子,十年前我‘走失’的帮凶,昨晚袭击的幕后指使之一。你觉得,现在装傻还有用吗?”
周婉脸上的假笑一点点剥落,只剩下惨白和扭曲。她盯着姜晚,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是……是我又怎么样?姜晚,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抓住几个小喽啰,就万事大吉了?你根本不知道陆先生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他在谋划什么!‘凤凰胆’……那是能改变世界的力量!你们这些蝼蚁,根本不懂!”
她的情绪激动起来,声音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姜家算什么?姜振邦算什么?你这个失踪十年、不知道在哪野够了的丫头又算什么?只有跟着陆先生,才能得到真正的力量!才能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可惜……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拿到‘钥匙’了……”
“钥匙在哪里?陆文渊的‘涅槃’计划,具体内容是什么?他在公海的船在哪里?”姜晚不为所动,继续逼问。
周婉却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佛堂里回荡:“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姜晚,你毁了我的一切!你也别想好过!陆先生的计划已经开始,谁也阻止不了!你们就等着……等着看新世界降临吧!哈哈哈哈哈……”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而踉跄了一下,脸上带着一种决绝的、疯狂的光芒,伸手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小巧装置——像是一个遥控器,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一起死吧!”她尖声叫道,拇指朝着红色按钮狠狠按了下去!
“小心!”傅铮在门口厉喝!
姜晚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身体向后急退!同时一脚踢飞了脚边的蒲团,砸向周婉的手腕!
然而,周婉按按钮的动作太快,太决绝!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响起。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但周婉脸上的疯狂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无法形容的痛苦和惊骇!她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珠凸出,脸上和手上的皮肤下,瞬间浮现出无数道扭曲蠕动的、暗红色的细线!那些细线像是活物,在她的皮下游走、膨胀!
“呃……呃啊……”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瘪,仿佛生命力在瞬间被抽干!
短短两三秒时间,刚才还鲜活(尽管疯狂)的周婉,就变成了一具眼眶深陷、皮肤紧贴骨骼、布满诡异暗红纹路的干尸,“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佛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浓郁的檀香味,混合着一丝淡淡的、甜腥的腐败气息。
姜晚和傅铮站在门口,看着地上那具迅速“枯萎”的尸体,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自毁装置?还是……某种“凤凰胆”催化物的反噬?
周婉死了。她最后那番疯狂的话语,和这诡异的死法,没有提供具体位置,却传递了一个更加明确和恐怖的信号——
陆文渊的“涅槃”计划,已经开始。而且,其手段之诡异残忍,远超想象。
他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