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窥星台
- 我在古代档案馆当心理侧写师
- 柠檬说故事
- 1597字
- 2026-01-29 23:52:30
那人手中托着一件器物,在月光下反射出暗沉的青铜光泽。
陆沉舟屏住呼吸,将身体完全隐入假山石缝的阴影里。距离太远,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从身形判断是个成年男子。夜风猎猎,吹得斗篷剧烈翻卷,那人却站得纹丝不动,仿佛已在石台上生了根。
他在看什么?
陆沉舟顺着那人的视线方向望去——西方夜空,七颗主星连成隐约的虎形。白虎七宿。现在是子时三刻,正是星位最高的时辰。
突然,那人动了。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青铜器物,对准西方星空。月光照在那器物上,陆沉舟终于看清了——那是一面星盘,直径约一尺,盘面刻满密密麻麻的星宿刻度。但寻常星盘是平的,这面星盘却呈碗状凹陷,中心有个拇指大小的孔洞。
那人将星盘举过头顶,调整角度。月光透过中心孔洞,在星盘内壁投下一束光斑。光斑缓缓移动,最终停在某个刻度上。
他在测星位。
陆沉舟心中一凛。钦天监的官员测星位都在祭星仪式时进行,且会用更精密的仪器。这人深夜独自前来,用这种古怪的星盘,绝非常规观测。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人测完星位后,突然将星盘翻转,碗口朝下扣在栏杆上。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往星盘凹陷处倒进某种粉末。粉末在月光下呈暗红色,像干涸的血。
接着,他摸出火折子。
火星落入星盘,“轰”的一声,暗红色粉末剧烈燃烧起来,火焰竟是诡异的青白色。火光映亮那人的下半张脸——下颌线刚硬,嘴角有道细小的旧疤。
陆沉舟死死盯着那道疤。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火焰持续燃烧了约莫半盏茶时间,渐渐熄灭。那人等星盘完全冷却,才将它重新拿起,凑到眼前仔细查看内壁。他在看烧灼后的痕迹。
这根本不是观测星象。
这是在占卜,或者……在进行某种仪式。
陆沉舟想起图纸上的注释:“白虎衔尸,需以星火为引,血砂为媒。”血砂?刚才那暗红色粉末,莫非就是血砂?他不敢确定,但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人就算不是凶手,也一定与连环命案有莫大关联。
那人查看完星盘,似乎满意了。他将星盘收回怀中,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月光终于照亮了他的整张脸。
陆沉舟的呼吸一滞。
司礼监掌印太监——曹谨言。
那个发现图纸被动过却笑起来的老太监。那个在宫中侍奉了三朝皇帝,连东厂督主都要礼让三分的权宦。他今年该有六十岁了,可此刻站在观星台上的身影,却挺拔得像个四十岁的壮年人。
曹谨言没有立刻下台。他在栏杆前站定,从怀中又取出一物。这次是个小小的瓷瓶。他拔掉瓶塞,将瓶口倾斜,液体缓缓流出,滴在汉白玉栏杆上。
液体在月光下泛着粘稠的暗光。
是血。
陆沉舟几乎可以肯定。而且不是动物的血——人血滴落时的粘稠度和反光,他太熟悉了。
曹谨言沿着栏杆走了七步,每步滴一滴血,正好七滴。滴血的位置,恰好对应栏杆上雕刻的七颗星宿图案。做完这一切,他将瓷瓶收回,抬头望向西方星空,嘴唇微动,似乎在念诵什么。
没有声音传来,但陆沉舟读懂了唇形。
那是四个字:“白虎归位。”
曹谨言念完,不再停留,转身走下观星台。他的步伐很稳,甚至没有刻意隐藏脚步声,仿佛根本不担心被人发现。也是,以他的身份,就算深夜出现在观星台,被巡夜的侍卫撞见,也有一百个理由搪塞过去。
陆沉舟等他走远,又等了半炷香时间,确认无人返回,才从假山后闪身而出。
他像狸猫一样蹿上观星台。石台顶端空旷,汉白玉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只有栏杆上那七滴血还在。血已经半凝固,在月光下像七颗暗红色的眼睛。
陆沉舟蹲下身,仔细查看血迹。血滴的位置精准地落在七颗星宿雕刻的正中心,每滴之间的距离完全相等。这不是随意滴落的,而是经过精心计算。
他伸手想去沾一点血,指尖在即将触及时停住了。
不对。
血滴周围的地面,有极浅的刻痕。不是栏杆原有的雕刻,而是新刻上去的,很浅,浅到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陆沉舟俯身贴近地面,借着不同角度的月光反射,终于看清了——
那是七个符文。
每个血滴下方,都有一个不同的符文。符文线条扭曲诡异,不像中原文字,倒像某种古老的巫祝符号。七个符文以血滴为中心,组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陆沉舟迅速从怀中取出炭笔和纸,将符文拓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