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箭羽划过空气,刚好命中一只野兔的心脏,是当年的秦安炽在山中狩猎。
“太好了,今天打了三只兔子还有头野猪,简直美哉!”秦安炽想着想着便笑出了声,声音大得树仿佛都在颤抖,生怕这小子一兴奋给自己射一箭,“你小子性格跟你母亲一个样,都大大咧咧的”王猎户谈笑道,“不然你猜我为何是她的儿子?王叔。”,“哎,可惜你母亲她走的早,要是知道你长这么大,该多高兴啊!”王猎户叹息道。
“是啊,可惜,但是………”秦安炽停止说话,瞬间拔出腰间小刀,死死盯着前方:“王叔,那草在动”秦安炽举着刀悄悄向丛中走去,王叔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草丛旁。
默数三个数“三、二、一。”
秦安炽拨开了草丛,随之而来的是王猎户那百发百中的箭矢,两人定睛一看,发现是一名手握拐杖的白发老者,面部苍白,晕倒在地上。奇怪的是,王猎户的箭竟射偏了,可两人顾不上这么多。
“天菩萨!这箭要是射中了,传出去我名声不就毁了吗?”王猎户惊叹道。
“王叔,他脚上好像有伤,我们快把他带回村去找张大夫吧”秦安炽拍了拍王猎户的肩膀。
“对对对,赶快把他带回村去。”王猎户反应过来。
秦安炽背着那位老者下了山,王猎户便在后面搭起箭,防止有妖物偷袭。很快,两人来到了村里张大夫的药铺,经张大夫诊断,伤势不大,便涂上膏药,让两人带回家去休养。
两人回到了秦安炽的家,十年过去,那房子依旧简陋,门前的老槐树,却多了几分茂盛,院里的杂草也比以前长得快得多。待老人醒来时,秦安却正在院外烤着火,煮着野菜汤。
“哈?我这是在哪?”白发老人疑惑的问道,声音细若蚊蚋。
“啊,您醒了,我在山中打猎的时候看见你晕倒了,便把你带回了家,你放心,我并无恶意。”秦安炽说道,手里还拿着几捆野菜,边旁放着柴刀,手上还沾有一些湿润的泥土。
“真感谢你啊,小伙子,没想到我年过80,还有如此机遇。”那老人感叹道。
“这都没什么,都是应该的,见死不救不是我的风格。”秦安炽看着他,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你应该饿了吧,我这里煮了一些野菜,我给你乘一些过来如果你不嫌弃就吃吧。”说罢,秦安炽便拿起旁边的瓷碗,碗边带有几处缺口,自顾自的摇上几勺野菜汤,丝毫没有注意此时的老人发生了异样。
那白发老人躺在床上,脚下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恢复,眼里泛起诡异的绿光,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啊,我叫秦安炽,小的时候父母早亡,只有我一个人生活,咋了。”秦安炽疑惑的问道,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头也没抬一下。
“没事,等我伤好了回去找些银两好过来报答你。”
“你老人家可真会说笑,我要是求报答,当初就不会救你了,你这几天在我这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我便和父老乡亲们送你回家”秦安却有好汤把腰抬起,回头望向他,瞬间瞳孔放大。
“老爷爷,你的眼睛……”秦安炽话说到一半,手中的汤落在了地上。
“怎么,你害怕了吗?哈哈哈。”老人诡异的笑着,身体飘在半空,突然,一道强大的冲击波将秦安炽正到了院里的篱笆墙上,自己的屋子被震成废墟,此时的老人飘在空中,全身无一块血肉,空洞无神的骷髅头,冒着诡异的蓝火,披着黑色的布衣,它将地上的拐杖不知用了什么妖力把它吸到了手中,拐杖也随之变化,杖尾变尖变长,权头扭曲着露出里面发出黄色光芒的灵石,是“骷髅使者”,秦安炽在村里的古书阁里看到过,他们是专门窃取凡间灵魂和阳寿的。
使者撇眼一见:“早就听说这有着关于那老山神的秘密,看来就是你了。”随即向秦安炽扑去,秦安炽反应迅速,立刻从地上爬起,逃到了街上,“别想逃!”使者跟了上去,巨大的声响将乡民们吵醒,纷纷跑到户外,看见一个全身无一块血肉的妖物,追赶着他们亲手养大的秦安炽,即使心中带有恐惧,也都纷纷拿起家里的各种器械,无论是耕地的锄头还是打猎用的弓弩。
“老妖怪,放开我们的孩子!”王猎户举着弓向使者射出一箭,奇怪的是,箭矢在空中竟凭空的转变了方向,他这才想起上午和秦安炽山中打猎时,为何自己百发百中的箭术会被射偏。
“乡亲们!这老妖怪有妖术,普通的攻击根本伤不了他!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保住这个孩子!”随着王猎户的一声呐喊,900多个乡民不要命的向二人追去。
骷髅使者见状,停住了脚步,屏在空中,望向他们:“你们执意去死,那我便成全你们!”他手中的拐杖泛起的光亮骤然增加几分,将它置于胸前,连着没人听得懂的咒语。
突然,那那块灵石竟射出百道魂魄,个个都是活人的灵魂,五官还清晰可见,可眼神里却充满了空洞,数百道魂魄朝着肉骨凡身的村民,刹那间,死伤无数。
秦安炽见状,收住了脚,朝着反方向跑来,“快跑!炽儿!”王猎户撕吼道,“我们拖住不了多久!只求你能活下去!来年为我们报仇!快……”王猎户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胸膛被深深贯穿,留下一个渗人的血洞,洞里滴着血,他的眼神也随之涣散,随之而来的是一场寒冷的白雪:
“什么人?出来!”王猎户大声叫道,身上披着厚重的羊皮衣,拿起小刀,朝着一棵松树看去,一个孩童的身影从树后缓缓出来,王猎户顿时放下了小刀,审视着这个孩子,白茫一片的雪地里,她只穿着最单薄的衣裳,双手双脚动的通红,眉毛上还挂着雪霜,鼻涕一直不住的往下流。
王猎户将他带回了村,经过一番交谈得知,他是村上秦尘明的孩子,“娃娃,你在叔叔这里先过一夜,明早我带你回家。”猎户摸着秦安炽的头,身旁的篝火照在他稚嫩的脸上,映现出他眼里止不住的泪花:“爸爸妈妈,不在了。”王猎户一惊,他没想到,如此幼小的孩童竟这么早就失去了家人,如果不是他发现,不然早就冻死在了雪地上。
“没事,娃子,以后你就在叔这里过,叔养着你,全村都养着你。”王猎户竟罕见的留下几滴泪水,他的妻子难产早逝,母子双亡,他心想这也许是上天给他的赔礼。
往后的日子,王猎户带着他上山,教他捕鱼打鸟,还有他最自以为傲的箭术,将他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日子很快过去,十载光阴如落花流水,秦安炽早已长大成人,某次在村中闲逛时,偶遇了自己小时候的家,那里离王猎户的家很远,小时候王猎户不让他去很远的地方。
秦安炽回到家后便成王猎户商量,王猎户后摆了摆手:“你长大了,也该成家了,随你的愿,去吧。”,嘴里说的轻巧,可那一夜,他却没有睡着,呆在屋里抽了一夜旱烟,大清早送了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他心里五味杂陈,但也没多难过,毕竟同一个村,再远也远不到哪里,然后依旧是一起打猎,一起过节。
画面从此逐渐变黑,王猎户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机。秦安炽看着这一幕,头也不回的跑了,却带着对父老乡亲复仇的执念。
“你以为你逃得掉?”骷髅使者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止住了脚步,抬头望向那渗人的头颅,“如此美妙的天土灵根,就让我把你和那些秘密一同带走吧!”随即使者向秦安炽扑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芒划破长夜,命中骷髅使者的胸口,使者吃痛,往后退了几步,“谁!胆敢伤我!”他怒吼道,可迎来的却只是又一道白芒,这次不偏不倚,命中他的脑袋。他踉跄了一会儿,甩了甩头,看见了远处山中那个手持弓箭的少年,随即,又是一道白芒,这次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虽说是不死之身,但奇怪的是,他那箭矢竟然能伤到我的灵魂。”骷髅使者感到诧异,“小子,我迟早还会来找你。”随机变化做一道蓝光,消失在了黑夜里。
秦安炽转过头看向村子,尸横遍野,无一个活人,一个熟悉的面孔躺在面前,他心中接近崩溃,眼神涣散,不知不觉间,他感到无力,昏死了过去。
秦安炽在无边的黑暗里跌跌撞撞,眼前却突然漾开暖黄的光。
他看见母亲坐在竹凳上,正低头缝补着他儿时总磨破的粗布衣裳,阳光穿过窗棂,在她鬓边的碎发上跳着金芒。父亲则蹲在院角,仅剩的左手向他挥手,笑道:“炽儿,爹回来看你了。”
“爹!娘!”
秦安炽喉咙发紧,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温热的衣角,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无。他拼了命往前跑,父母的身影却像潮水般退去,笑声碎在风里,只剩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旧宅里。
猛地,秦安炽从混沌中挣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上冷汗涔涔。
鼻尖先钻进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松枝燃烧的清冽气息。他撑着地面坐起身,才发现自己正靠在一棵老松树下,眼前的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随着夜风溅起又落下。
火堆旁坐着个少年,黄发如瀑垂在肩后,尾梢还缀着一截蓬松的虎尾,正用树枝翻烤着架在火上的野兔,油脂顺着焦香的肉皮往下滴,在火焰里滋滋作响。
“醒了?”
少年闻声回头,露出一双鎏金色的眼瞳,笑起来时颊边有浅浅的梨涡:“你的身子骨倒是硬朗,挨了那一下还能撑到我把你扛回来。”
秦安炽盯着他身后的虎尾,又想起那几道精准的白芒,哑着嗓子问:“是你救了我?”
“不然呢?”少年把烤得外焦里嫩的野兔掰下一条腿,递到他面前,“我叫王啸尘,在山里瞧见你被那骷髅怪追着跑,顺手帮了个忙。对了,你那村子……”
话没说完,秦安炽的脸色瞬间煞白。尸横遍野的画面再次撞进脑海,王猎户一夜未眠的旱烟味、村口老槐树下的嬉闹声,全都化作了满地猩红。他攥紧了掌心,指甲嵌进肉里,喉间溢出压抑的哽咽。
阿虎把整只野兔塞进他怀里,自己又摸出块干饼啃着:“哭解决不了问题。那骷髅使者是阴曹地府的爪牙,你能活下来,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秦安炽咬了口兔肉,滚烫的肉汁烫得他舌尖发麻,却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他抬起头,看向王啸尘鎏金色的眼睛:“你知道天土灵根?”
“略知一二。”阿虎晃了晃尾巴,火星子落在尾毛上,被他漫不经心地扫开,“想报仇的话,光靠蛮可不行。跟我回山吧,我师父或许能帮你。”
火焰跳动着,将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秦安炽看着掌心残留的温度——那是梦里没能抓住的温暖,此刻却真实地握在了手里。他把最后一块兔肉塞进嘴里,用力点头:“好。”
那一夜,复仇的种子在他心中种下,未知的旅途也在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