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

赵兰的大红色指甲油几乎要戳进我鼻尖,唾沫星子溅在我发烫的脸颊上:“沈知意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拿个不知真假的孩子来要挟我们顾家?”

我往后退了半步,手背蹭过沙发扶手的苏绣纹样——那是三年前我熬了三夜绣的,当时赵兰捏着绣线说“顾家的东西要配得上身份”,现在倒像根细针,扎得我皮肤发疼。我低头看着自己攥得发白的指尖,孕检报告的边角被揉出深浅不一的褶皱,墨色的“妊娠6周”字样渗进指缝,像某种滚烫的证物。

“妈!”顾承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罕见的慌乱。他平时熨得笔挺的西装袖口卷着一道折痕,显然是刚才拉赵兰时弄的。我抬眼看向他,他眉峰上的旧疤泛着淡粉——那是少年时骑马摔的,我以前总替他涂芦荟胶,现在倒觉得那道疤像道鸿沟,把我们隔得连呼吸都不共频。

“你让开!”赵兰甩开他的手,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发出尖锐的撞击声,“她想带着我们顾家的种跑!你爸临终前怎么说的?顾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

胃里突然一阵翻涌,赵兰身上的麝香香水味像团浓雾裹住我,柠檬调的前调刺得喉咙发疼。我扶着沙发背弯下腰,手指抠进地毯的绒毛里——这地毯是赵兰从迪拜买的,说要十万块,我以前总蹲在地上用吸尘器吸每一根绒毛,现在倒觉得它硌得指腹生疼,像极了这三年的日子。

“我没要挟谁。”我直起腰,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镯——那是我妈结婚时的陪嫁,刻着缠枝莲,以前我总藏在袖子里怕赵兰说“廉价货丢面子”,现在倒觉得它暖得发烫,像妈在我耳边说“闺女,别怕”。我盯着赵兰的眼睛,声音比我想象中更稳,“孩子是我的,我自己养。我只想要离婚。”

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不是冰冷的机械声,倒像浸了点温意:“主线任务触发——「坚守离婚诉求,不为威胁所动」。完成奖励:初级法律常识×1、启动资金×50000元。”

顾承泽的脸一下子白了,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指节硌得我骨头疼:“知意,我们可以重新来。我以后会站在你这边,妈那边我去说——”

“重新来?”我打断他,想起三天前我发烧39度,求他送我去医院,他捏着报纸说“妈说发烧是小事,喝碗姜茶就行”;想起上个月我生日,他带回来的是赵兰爱吃的桂花糕,说“妈说你不会介意”;想起昨天晚上,赵兰把净身出户协议甩在我脸上时,他坐在沙发上翻财经杂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笑了,眼泪却砸在他手背上,“顾承泽,你连我对花生过敏都忘了,谈什么重新来?”

他的手僵在半空,我抽回手腕,捡起地上的孕检报告——刚才赵兰推我时掉的,边角沾了根浅棕色的地毯绒毛。我把报告塞进帆布包,抬头看向赵兰,她的嘴唇发抖,大红色口红裂了道细缝:“你别想带走孩子!我会让律师告你,告你拐带顾家的继承人!”

系统奖励的初级法律常识突然涌进脑海——孕期男方不得提出离婚,女方可主动诉求;两周岁以下子女一般判给母亲,尤其是母亲有稳定抚养能力的情况下。我摸着包里的手机,突然笑了,这次是真的笑:“顾夫人,您尽管去告。但我提醒您,亲子鉴定报告能证明孩子的血缘,却证明不了谁更配当妈。”

“你这个贱人!”赵兰尖叫着扑过来,指甲划伤了我的手背,一道血痕渗出来,混着雨水般的眼泪往下流。顾承泽赶紧拉住她,赵兰挣扎着喊:“你会后悔的!离开顾家你什么都不是!”

我看着手背上的血珠,想起三年前结婚那天,赵兰拉着我的手说“以后就是顾家的人了”,她的指甲也是大红色,当时我还觉得喜庆。现在倒觉得那红色像凝固的血,浸进我的皮肤里,提醒我这三年的屈辱有多荒唐。

“我已经后悔了。”我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背起包往门口走。顾承泽在后面喊“知意”,声音里带着颤音,我没回头。玄关的镜子里映出我的脸——眼睛红了,却比三年来任何时候都亮,右眼角的泪痣泛着淡粉,像颗终于被点亮的星。

外面在下小雨,我站在顾家别墅的台阶上,摸了摸肚子——那里还没有隆起,但我能感觉到一丝温热,像颗小种子在泥土里拱动。系统的提示音又响了:“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我打开手机银行,余额里多了50000元,短信提示是“系统奖励”。我把手机塞进包里,又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镯,缠枝莲的纹路硌着皮肤,却让我觉得踏实。

雨丝打在脸上,凉丝丝的,我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有青草和湿润泥土的味道,不像顾家的香水味那么呛人。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家附近的快捷酒店地址——我没回父母家,怕他们看见我红眼睛担心,先住酒店吧。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我,问“姑娘没事吧”,我摇摇头,说“没事,我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车窗外的街灯往后退,雨丝在玻璃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我摸着肚子,又摸了摸包里的孕检报告,突然想起系统激活时的那句话:“清醒系统,助你开启反击之路。”原来“反击”不是撒泼吵架,是终于敢直视自己的心意,是终于明白——我值得更好的生活,不是作为“顾太太”,而是作为“沈知意”。

酒店的门童帮我拉开玻璃门,暖风吹过来,我裹了裹外套,踩着地毯往电梯走。走廊里的壁灯是暖黄色的,照在我手背上的血痕上,像朵淡红的花。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银镯,又摸了摸肚子,突然笑了——雨会停的,天会亮的,而我,终于要活成自己的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