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机场·无人赴约

“夏夏，最后一遍登机广播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姜淼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紧紧的拉着我的手。

我回过神，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扯出一个比哭还丑的笑。

“知道了，别急。”

我这么说着，目光却不受控制的，最后一次看向了人来人往的机场入口。

空空如也。

没有那个我既盼望又害怕出现的身影。

我的心，也跟着空了。

自从在舞会被那个所谓的“系统”宣判清除后，我在医院里躺了一天一夜。

我没死，也没被抹杀。

当我睁开眼，看见的是我爸妈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他们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的脸。

我什么都没说。

他们也什么都没问。

出院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申请国外的大学，办签证，订机票。

我爸妈没有反对，甚至动用了一切关系，用最快的速度给我铺好了所有的路。

他们大概也怕了。

怕那个“系统”，怕他们捧在手心的女儿，真的会因为一个他们看不上的穷小子，就那么不明不白的“消失”掉。

“走了这条路，你就再也不能回头了，你懂吗？”办好所有手续的那天晚上，我爸坐在书房里，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懂。

我怎么会不懂。

我不是输给了许优，我是输给了这个世界写好的剧本。

一个“恶毒女配”，怎么配有反抗主角的资格呢？

我所有的不甘跟挣扎，到头来，都只是一个笑话。

所以，我走。

我退出这个舞台，把男女主角的康庄大道，原原本本的还给他们。

“夏夏，你是不是……还在等他？”姜淼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生怕碰到我的伤口。

“等谁？”我收回目光，拿起自己的手提包，“走吧，再不登机，你就要在这儿哭成小花猫了。”

我转过身，迈开腿，走向登机口。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我的世界，在那天晚上已经崩塌了。

现在的我，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跑车正在机场高速上风驰电掣。

陆宴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都爆出来了，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的路。

他脚下的油门，几乎已经踩到了底。

“宴哥！查到了！是许优！那个袖扣是她找人仿造的，栽赃给林家的！还有你那天在篮球场喝的水，也是她找人下的药，是一种会让人情绪失控的违禁品！她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但她找的那个小混混，被我们的人给撬开了嘴！”

车载音响里，传来猴子又急又气的声音。

陆宴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眼睛红的要杀人，里面全是滔天的悔恨跟杀意。

他想起舞会那天，林知夏含着泪的质问。

他想起自己为了保护她，故意说的那些伤人的话。

他想起她最后那双彻底没了光的眼睛。

他这个混蛋！他都干了些什么！

“她的航班！快！”陆宴的声音哑的都不像他自己了，像一头快要死的野兽。

“正在查！宴哥，你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陆宴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我让她一个人面对了那么多！我这个傻X！”

“查到了！国航CA981，飞往伦敦！还有十五分钟停止登机！宴哥，来不及了！”

“来得及！”

陆宴挂断电话，把油门踩的更深。

发动机发出野兽一样的轰鸣。

十五分钟。。。

等着我，知夏，一定要等着我！

求你。。。

就在这时，一辆重型卡车毫无征兆的从旁边匝道冲了出来，像是失控了一样，直直的朝着他的车撞了过来！

刺耳的喇叭声跟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响彻了天际。

陆宴猛的打死方向盘！

“吱嘎——！！”

“砰——！！！”

剧烈的撞击让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张写满了绝望跟心碎的脸。

知夏。。。

对不起。。。

“女士，请出示您的登机牌跟护照。”

我机械的把证件递过去。

她检查完，盖上章，对我笑着说：“祝您旅途愉快。”

我点了点头，拉着行李箱，走进了长长的登机廊桥。

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我能看到停机坪上那架马上要带我走的飞机。

身后，是喧嚣的人世。

身前，是未知的远方。

我没有再回头。

飞机上，我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旁边一个大哥正拿着手机，用一口很重的南方口音大声的打电话：“哎呀，你莫催我啦！就快要飞了啵！记得帮我照顾好我七舅姥爷，我回来给他带英吉利的雪茄！”

我被他逗的，嘴角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已经笑不出来了。

空姐甜美的声音在机舱内响起。

“各位旅客，我们的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请您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关闭您的电子设备。”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还是跟陆宴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信息，还是他发来的那句——“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林大小姐？”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按下了删除键。

“女士，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您关闭手机，谢谢合作。”空姐走到我身边，笑着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