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暴雨·楼下的守望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一遍又一遍的在耳边响起。

我挂断电话，不死心，又拨通了林家的座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哪位？”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警惕又傲慢。是林知夏她妈。

“阿姨，我找林知夏。”我的声音有些干涩。

“陆宴？”电话那头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利！

“你还敢打电话来？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你这个扫把星，离我们家夏夏远一点！！！”

“啪！”

电话被狠狠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我握着手机，站在空无一人的街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她出事了。

因为我。

我发动车子，发了疯一样的朝她家方向开过去。

夜色深沉。

车停在离林家别墅不远的一个拐角。

那栋房子灯火通明，在漆黑的夜里像一个巨大，又华丽的牢笼。

我看不见她。

一滴雨水砸在车窗上，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很快，雨点连成线，哗啦啦的往下浇。

我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冰冷的雨水一下子淋透了我的衣服，冷意顺着皮肤往骨子里钻。

我走到别墅的铁门外，望着二楼那个熟悉的窗口。

灯是暗的。

她不在房间里。

我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林建国的威胁，篮球场的失控，那枚冰冷的袖扣。。。

一幕一幕，在我脑子里疯狂交织。

真的是他们做的吗？为了逼我离开，所以设计了那个陷阱？

然后，把她关了起来。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就那么站着，像一尊没有知觉的雕塑，目光死死的锁着那扇窗。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

“小伙子，你站这儿干啥子嘛？”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是别墅的保安，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叔，撑着一把伞走了过来。是个西北人，口音很重。

“下这么大的雨，咋还不回家？”他把伞往我这边挪了挪。

“我等人。”我的声音在雨声里显得很飘忽。

“等林家小姐？”大叔叹了口气，“你走吧，娃。等不到的。”

我身体一僵，猛的转头看他。

“先生发了火，把小姐关到地下室去了。”大叔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同情，“说是不让她再见你。小姐脾气也犟，跟先生对着干，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哎，这都叫啥事嘛。”

地下室。。。绝食。。。

这几个字，就跟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的捅进了我的心脏。

原来我以为的羞辱跟陷阱，对她来说，是囚禁跟折磨。

她为了我，在那个冰冷的地下室里受苦。

而我，除了给她带来灾难，什么都给不了她。

我就是她世界里的一场瘟疫。

大叔还在旁边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

我在暴雨里站了一整夜。

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雨势才渐渐小了下去。

我浑身湿透，冷到失去了知觉，可心里的某个地方，却被烧的生疼。

我看着那栋安静的别墅，就好像看着一个永远也摸不着的梦。

该醒了。

我拿出被雨水浸泡过，却依然能开机的手机。

手指冻得僵硬，我用尽全身力气，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屏幕上，还留着我之前发给她的，那句苍白无力的“对不起”。

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然后重新输入。

“我累了。”

“跟你这种大小姐谈恋爱，太麻烦了。”

“以后，别再来找我。”

发送。

绿色的气泡，像是一把判我死刑的锤子，重重的落下。

我关掉手机，揣进兜里。

转身，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车上。

就在我发动车子的瞬间，另一个手机响了起来。

是我用来联系道上那些兄弟的备用机。

我接了起来。

“宴哥，你一晚上跑哪去了？天都亮了。”电话那头传来猴子咋咋呼呼的声音。

我喉咙跟被砂纸磨过一样，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没什么。”

“那就好，对了，林知夏那边。。。”

“以后-”我打断他，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别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