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命运的订单在躺平时送达
- 咸鱼外卖员想摆烂,却被迫接单
- 酸辣青苹果
- 3015字
- 2026-01-26 16:51:04
凌晨两点,我,醋宝,瘫在八平米出租屋的沙发上,像一条风干中的咸鱼。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生无可恋的脸。
“今日跑单里程:87公里。今日收入:213.5元。本月距离躺着吃利息,还差984,326.5元。”
很好,按照这个进度,大概在三百岁那年能退休。
我打了个哈欠,正准备用最后一点力气滚去洗漱,手机忽然叮咚了一声,自动亮起。
不是外卖平台的接单提示,是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图标长得像颗爆米花的APP,自己在屏幕上弹开了。
“《人生彩排》已安装完成。正在为您加载首日预告片……”
啥玩意儿?
我皱着眉想关掉,却发现所有按键失灵。屏幕变黑,紧接着,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摇晃,像手机随意拍的。
深夜,某个看起来很老旧的天台边缘,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清瘦背影,摇摇晃晃地站着。风吹得他衣角翻飞,脚下是模糊的霓虹灯光。
下一秒,他身体前倾
视频戛然而止。
黑屏上浮现几行白色小字:
【预告片段001】
目标:陈浩(南城二中,高三七班)
事件:高空坠落(未遂/已遂?)
预计发生时间:67小时22分钟后
下面还有一个按钮:【接受干预任务】。
我:“……”
现在的流氓软件都这么有创意了?不弹擦边广告,改拍微电影了?还带倒计时的?
“有病。”我嘟囔一句,长按电源键,强制重启手机。
三分钟后,手机重新亮起。
那颗爆米花,稳稳躺在屏幕中央。而我的手机电量,明明刚才还有百分之四十,现在赫然显示:1%。
并且,似乎会永远停在了1%!不要啊,打工人不能没有手机
一股凉气顺着我尾椎骨爬上来。
我手忙脚乱地试图卸载它,长按图标,没反应。拖进垃圾箱,拖不动。甚至想找设置里的应用管理,却发现这个APP根本不在列表里。
它像个幽灵,焊死在了我的手机里。
而那个1%的电量,像个无声的嘲讽。
“行,你牛。”我对着手机竖了个中指,“有本事你就让老子手机永远有电,那我敬你是条汉子。”
话音刚落,手机叮咚一声,清脆悦耳。
外卖接单平台自动跳出来:
【新订单:即时单】
取餐点:辣不死你炸鸡店(南城二中店)
送餐点:南城二中,实验楼三楼,化学社活动室
收件人:陈浩
订单备注:炸鸡请加三倍地狱辣酱,谢谢。想挑战人生极限。
配送费:15元(夜间加价)
我盯着屏幕上的陈浩和南城二中,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手机屏幕上,那个爆米花的APP图标,微微闪烁了一下。
巧合。
一定是该死的巧合。
我深呼吸,试图用成年人的理智说服自己:一个流氓软件,恶作剧罢了。南城二中那么多学生,叫陈浩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实验楼?化学社?听起来就是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地方,跟跳楼有半毛钱关系?
对,没错。
我手指悬在转单按钮上空三秒。
然后,点了下去。
五秒后,系统提示:【转单失败。夜间骑手较少,请尽快取餐。】
再转。
又失败。
连转三次,全部失败。这个单子像粘在我手里了一样。
而配送倒计时,正在一分一秒地减少。超时,是要扣钱的。
“……算你狠。”
我认命地抓起头盔和外卖箱,冲出了门。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我一个激灵。骑上我亲爱的小电驴(它是我摆脱堵车的神器),朝着南城二中一路狂奔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单送完,要是手机还没恢复正常,我就去找个庙拜拜。
不,找两个。
辣不死你炸鸡店的老板,是个手臂纹着 Hello Kitty的彪形大汉。
看到我,他熟练地打包好一个裹满鲜红酱汁的炸鸡桶,递过来时,眼神里带着三分同情,七分看热闹不嫌事大。
“三倍地狱辣,那小子点的。”他咂咂嘴,“上周有个壮汉点双倍,吃完抱着我家马桶哭了半小时。小姑娘,送完这单,记得离收餐的远点,我怕他喷火波及你。”
我:“……谢谢提醒。”
接过炸鸡桶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辛辣中带着毁灭气息的味道直冲天灵盖。我默默把炸鸡桶放进外卖箱最外层,并且决定送完这单立刻给箱子消毒。
小电驴驶向二中。深夜的校园静悄悄的,只有保安室亮着灯。
我报上订单信息和收件人,保安大叔打了个哈欠,挥挥手放行:“化学社啊,那帮搞竞赛的小子,经常熬通宵。实验楼直走右拐。”
实验楼是栋老式建筑,墙皮斑驳,楼道里的声控灯时亮时灭,营造出某种不太需要额外付费的恐怖片氛围。
三楼,只有走廊尽头一间教室亮着灯。
门牌上写着化学社。
门虚掩着,里面没声音。
我敲了敲门:“你好,外卖。”
没人应。
又敲了两下,还是安静。
一种不太妙的预感,顺着那桶变态辣炸鸡的味道,一起钻进我的脑子。
我推开门。
教室空无一人,实验桌上摊着书本和试卷,一盏台灯亮着,照着桌上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试卷,右上角用红笔写着刺眼的58。
旁边,窗户大开着,夜风呼呼地往里灌。
我走到窗边,探出头。
旁边有个窄小的、通往天台的楼梯。
我沉默了两秒,低头看了看手里这桶能让人重开的炸鸡,又抬头看了看黑暗的楼道。
脑海里,那个爆米花的APP,和视频里摇晃的背影,无比清晰地重合了。
“……”
我的退休基金,可能真的需要等到三百岁以后才能攒够了。
如果今晚我不小心从这楼上摔下去的话,大概明天就能提前退休,以另一种形式。
内心疯狂吐槽,但我的脚已经迈上了楼梯。
一步,两步。
楼梯很短,通往一扇半开的锈蚀铁门。
门后,是空旷的、布满杂乱管道和旧天线的天台。
月光很淡,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清瘦背影,就站在天台边缘不到半米的地方,风吹着他的外套,有种破碎感。
和视频里一模一样。
时间,好像也差不多。
他听到了脚步声,身体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陈浩?”我开口,声音在风里有点飘,“你的变态辣炸鸡到了。”
少年猛地转过头。
很清秀的一张脸,戴着黑框眼镜,眼眶通红,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得像纸。他看我的眼神,像受惊的小动物,混杂着绝望、窘迫,还有一丝被打扰的恼怒。
“你……你是谁?怎么上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举起手里的外卖袋,塑料摩擦发出哗啦声:“送外卖的。你点了炸鸡,加三倍地狱辣酱,备注想挑战人生极限。”我顿了顿,补充道,“顺便,人生极限不包括从这里跳下去,那叫物理课上的自由落体实验,不叫挑战。”
陈浩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话。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趁机往前走了几步,但没靠太近,就停在一堆废弃的建材旁边,把炸鸡桶放在一个相对平整的水泥墩上。
“饿不饿?先吃点?”我拉开包装袋,那股毁灭性的辣味更加肆无忌惮地弥漫开来。
陈浩被呛得咳了两声,表情更加扭曲了:“我不饿!你拿走!谁让你上来的!你走开!”
典型的色厉内荏。
我耸耸肩,干脆自己打开盒子,掰下一只看起来不那么辣的鸡翅,当然,也只是看起来。然后,我非常自然地,靠着水泥墩坐了下来,甚至还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行,你不吃我吃。大半夜的跑这么远,我也饿了。”我咬了一口鸡翅。
下一秒,一股火山爆发般的辣意从舌尖炸开,直冲天灵盖,然后顺着食道一路烧到胃里!
“嘶!!!”我差点原地跳起来,眼泪瞬间飙出,疯狂吸气,感觉整个脑袋都在冒烟。
妈的,这哪是地狱辣,这是岩浆直灌吧!
陈浩显然被我狰狞的表情和猛烈的反应惊到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从天台边缘,退回了相对安全一点点的位置。
我眼泪汪汪地抬头,看到他的动作,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脸上还是那副被辣到灵魂出窍的鬼样子。我手忙脚乱地从外卖箱侧袋里摸出常备的矿泉水,猛灌了好几口,才勉强活过来。
“靠……”我哑着嗓子,指着炸鸡桶,“这玩意儿……比生活狠多了。生活顶多给你一巴掌,这玩意儿是想直接送你重新投胎。”
陈浩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嘴唇动了动,居然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继续板着脸。
“你……你干嘛吃我的?”他闷声问。
“付过钱了,就是我的。”我又灌了口水,辣劲还没完全过去,舌头有点麻,“而且,我觉得你现在需要的不是炸鸡,是个人陪你待会儿,哪怕这个人是个被辣成傻子的外卖员。”
他没说话,转过头,又看向楼下遥远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