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下巢的见面礼

莱恩沿着锈迹斑斑的通道走了不到五分钟,便被人拦了下来。

三道身影从管道阴影里窜出,动作粗野,带着下巢流民特有的狠戾。

领头的瘦高个脸上,一道旧疤从眉骨斜划至下颚,扭曲狰狞,手里攥着一根焊满锈蚀铁钉的铁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身后站着两个壮硕的汉子,一个抡着豁口的砍刀,一个拎着缠满油污的铁链,眼神浑浊而贪婪,死死盯着莱恩。

疤脸上下打量着莱恩,目光从他一身整洁的贵族服饰,滑到他空空如也的双手,嘴角咧开一个丑陋的弧度,露出几颗黄黑腐朽的烂牙。

“上巢佬。”

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疑问,只有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垂涎。

莱恩停下脚步,周身气息沉了下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对方。

疤脸朝身后两人递了个眼色,那两个壮汉立刻缓缓散开,一左一右堵住了莱恩的退路。

通道狭窄逼仄,两侧是布满锈迹的巨型管道,蒸汽顺着缝隙嘶嘶外泄,没有任何可周旋的余地。

“知道下巢的规矩吗,上巢佬?”疤脸往前迈了一步,铁棍在管道上狠狠敲了敲,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通道里回荡,“下来了,就得交点买路钱。”

“看你穿得人模狗样,身上肯定藏着不少好东西吧?”

莱恩依旧沉默,目光平静地落在疤脸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疤脸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心底莫名涌起一丝不安。

他见过太多意外坠落下巢的上巢佬,有的迷路,有的被仇家丢弃,个个吓得魂飞魄散,哭着跪地求饶,任他宰割。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只是静静站着,眼神里的平静,比下巢的黑暗更让人发慌。

但这份不安,很快就被贪婪彻底吞噬。

一个基因未被污染、身形挺拔的上巢贵族——这本身就是一笔天价财富。

卖给地下人肉贩子,榨取生命精华制成回春药剂,再转手卖给上巢的富豪老爷,能赚的钱,是他这辈子都不敢想象的数目。

至于其他肮脏的用途,疤脸脑子里闪过几个龌龊的念头,脸上的狞笑再次浮现。

“不说话?”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气阴狠,“没关系,等下有你哭着开口的时候。”

他再次朝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眼神里满是狠戾。

两个壮汉低吼一声,同时朝莱恩扑了过来,砍刀挥出破空声,铁链拖拽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莱恩动了。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比他的思绪还要迅捷。

一个月的刺杀训练,早已让他对任何靠近的威胁,形成了刻入骨髓的本能反应。

侧身,下蹲,膝盖狠狠顶向第一个壮汉的腹部,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人疼得弯腰弓背,失去了反抗能力。

趁他弯腰的瞬间,莱恩双手死死抱住他的头颅,手腕发力,狠狠一拧。

颈骨断裂的脆响很轻,恰好被管道漏气的嘶鸣声淹没,无声无息。

第二个壮汉还未反应过来,莱恩已侧身撞入他的怀中,右手肘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他的喉结上。

软骨碎裂的轻响传来,那人瞪圆了眼睛,双手死死捂住喉咙,只能发出“咯咯”的漏气声,身体软软地倒在锈蚀的地面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疤脸彻底愣住了,瞳孔骤缩,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

从两个手下扑上去,到他们双双倒地,不过两秒钟的时间。

那个穿着整洁服饰的年轻人,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他的目光从两具尸体上移开,缓缓落在疤脸脸上,平静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疤脸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转身就往通道深处跑,连手里的铁棍都忘了捡。

莱恩没有追。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把豁口的砍刀,掂了掂分量,指尖抚过锈蚀的刀刃,然后猛地朝疤脸逃跑的方向掷了出去。

砍刀在空中快速旋转,带着破空声,精准地砸在疤脸的腿弯上。

疤脸惨叫一声,重心不稳,狠狠扑倒在地,铁棍脱手而出,滚进管道下方的污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莱恩缓缓走过去,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沉重。

疤脸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嘴里含混不清地求饶:“别杀我……求你别杀我……我有眼无珠,不该惹你……”

莱恩没有说话,弯腰捡起地上的铁钉棍,又捡起那根油污的铁链,在手里掂了掂。

粗制滥造,锈迹斑斑,边缘锋利,却足够实用。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疤脸颤抖的后脑勺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们帮派,叫什么名字?”

疤脸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什么?”

莱恩手里的铁钉棍,轻轻在他脸上敲了敲,冰凉的铁锈贴着皮肤,让疤脸打了个寒颤。

“我问你,你们帮派叫什么名字。”

疤脸吓得浑身哆嗦,连忙开口:“血……血手帮……我们是血手帮……”

“多少人?”莱恩又问。

“三……三四十个……最多四十个……”疤脸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敢有丝毫隐瞒。

莱恩缓缓点头,站起身。

疤脸以为他要放过自己,刚松了一口气,莱恩手里的铁钉棍,便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疤脸哼都没哼一声,便彻底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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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莱恩将两具尸体拖到管道边缘,狠狠扔进下方的污水里。

又将疤脸的尸体也扔了进去,污水里冒起几个浑浊的水泡,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仿佛从未有过这三个人。

他蹲下身,开始剥其中一个壮汉身上的衣服。

他身上这套贵族服饰,在下巢太过显眼,无异于自寻死路,必须换掉。

他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壮汉身上的破旧夹克——散发着刺鼻的汗臭与机油味,袖口磨得发白,肘部还有几个破洞,沾满了污渍与血迹。

裤子也一并换掉,同样肮脏不堪,膝盖处打着粗糙的补丁,裤脚沾满了污水。

他将自己那套整洁的贵族服饰叠好,用捡来的铁链捆成一卷,背在背上,妥善收好。

然后他捡起地上的砍刀和铁钉棍,再次掂了掂分量。

砍刀的刀刃有好几处豁口,锋利度大打折扣;铁钉棍上的钉子锈得发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都是些垃圾武器。

但总比空手要强。

他最后看了一眼管道下方的污水,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转身便消失在通道的阴影里,脚步沉稳,没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