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猜胎

“哦？小娘子如何看出来的？”叶星决定装傻套一波话。

“客官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春娘又不是傻子。”那自称春娘的女子佯装嗔怒，甩了甩手里的绢帕。

得，对面出了免控，不给套。

“春娘这话倒是让我好生羞愧，我兄妹三人……”

叶星轻轻靠近春娘耳朵，伴着微弱的呼气，轻声道：“是偷偷来的，自认为比较隐蔽，如何轻易就被识破了？”

不给套，就硬套，再拉扯一波试试。

就你们还隐蔽？

春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和眼前的傻子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没好气地指了指赌坊里那些喧闹的台子，声音又恢复了那股子柔腻：“客官还是莫要说笑了，不如看看可有感兴趣的，春娘我好给客官介绍一番。”

我装傻你充愣，就是不回话呗。

一种不妙的感觉在叶星心里徘徊。

这个世界的人都这样吗？随便问个问题都问不到答案的？

罢了，言多必失，叶星索性也不再纠结，他看向赌坊的各个项目。

“我看他们用的都是特定的筹码，怎么换？”

“喏。”春娘指了指前台的掌柜，“碎银铜币亦或者干粮酒水，都可以去前台兑换筹码。”

“干粮酒水也行？”

“那是自然，南来北往的行人可以不带金银，又岂会不带干粮？我们赌坊啊。”

春娘手指轻轻点着叶星肩膀，声音又腻了几分：“赌客有什么，我们就赌什么，就连小客官你这身子……”

这小指指的叶星是连连后退。

倒不是被这股子骚劲膻到了，而是老村长说得对，这春娘丑，确实没兴趣。

烧鸡换了100筹码，烤鸭80，一袋白面馒头换了70。

为此叶星还不服气的问掌柜的，为啥烧鸡100，烤鸭才80。

“这鸡就是比鸭贵，客官要是不满意可以不换。”

“我换，但我就是不满意。”

掌柜……

叶星掂着手中的筹码，向春娘问道：“这些筹码能在这北赌村做些什么？”

“住宿50，大烟150，下注的话，不管什么项目最低20。”春娘勾起叶星下巴，含情脉脉说道，“我嘛，只要100哦。”

“呕……”叶星没忍住干呕了一声，“别误会，我只是身体不舒服。”

期间不小心又看了眼春娘：“呕……”

“死鬼，老娘年轻的时候也是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村花，不识好歹的东西。”骂完，扭着腰气哼哼地走了。

“受苦了，叶兄。”小钻风忍着笑，拍了拍叶星的肩膀。

“受苦了，叶哥。”小贞子也忍着笑，轻轻拍了拍叶星的后背。

“不辛苦，再有这种活，麻烦让风弟来吧。”

“那不行。”小贞子拒绝。

叶星正想吐槽两句，赌坊大堂中央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吆喝，压过了所有嘈杂：

“快生了快生了，可以开始猜胎了！”

“今日有三位娘子临盆！其中一位可是怀过两次死胎的，机会难得，机会难得啊！”

“各位爷，想猜胎的移步内堂。”

然后就见赌坊的人群，一齐往里涌去。

甚至在角落偷偷交流的男女，都停下来奔向里屋。

那个春娘好像说过猜胎，猜婴儿的性别吗？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跟上人流，挤进了喧闹不堪的后堂。

后堂比前厅更显昏暗拥挤，空气浑浊。

一个穿着绸衫、头戴小帽的宝官站在一张高凳上，唾沫横飞：

“今天有几位新面孔，我就给各位简单介绍一下何为猜胎。”

“首先，最简单的玩法——猜男女！”宝官竖起一根手指，“赔率一比一，没什么花头，愿意试试手气的爷，进门左手边投注！”

“然后，是竞拍！”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前两位娘子，不管生出来个啥，诸位爷可以提前写上心仪的价格，价高者得！想试试手气的，进门右手边下注！”

“最后——”宝官拖长了音调，眼睛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尤其在几个气息阴冷的身影上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今天的重头戏，三号娘子！”

他稍微停顿一下，便又继续道：“今天来了七位鬼爷，这可是你们提升境界的好机会，白袍变灰袍，灰袍冲黑袍，机会难得，可不要错过喽！”

“骗谁呢！”人群里，一个穿着蓝衫黑裤、头戴一顶颇为骚包小白帽的中年男人嗤笑出声，“三胎死婴，利用到顶了也就白变灰，当谁不懂行？”

“哎呦，这不是赵爷嘛，看您这气势，快要灰袍啦？”宝官谄媚道。

“过了今天就是了。”骚包男抬着下巴，用眼角余光瞥着宝官，“小李子，到时候考不考虑来当我的鬼仆啊？”

“那可真是小李子祖坟冒了青烟了！”宝官小李子贱嗖嗖地陪着笑，“小李子在这儿，先祝赵爷今日心想事成！”

“想当狗滚下来当，换一个不想当的上去，别扫了老子的雅兴。”人群中有人不满道。

“哎呦喂，孙爷！您这话说的，”小李子连忙转向声音来处，腰弯得更低了，“我小李子不一直都是您跟前的一条狗吗？哪还用想啊。”

看着那宝官一副卑躬屈膝、毫无底线的奴才相，叶星下意识瞥了眼身边的小钻风。

别说，和这货初次见面时的那谄媚劲，还真有点像。

“行了行了，就属你嘴最油滑。”那孙爷似乎被捧得舒服了，抬着脖道，“赏你100筹码，快开始吧，别磨蹭。”

“得嘞，首先接生的是我们一号娘子。”小李子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接生婆，可以开始剖腹了。”

剖腹？在这种乌烟瘴气、三教九流混杂的赌场里剖腹？

那几位待产的娘子都在用布帘隔出来的小房间里，虽然看不见具体情况，但光是想想那画面，叶星就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还不等叶星抡起拳头讲讲道理，小钻风就要当场暴走。

许是这些日子，在蓝星一直刷萌娃视频，一直把自己带入爸爸的角色，此刻是半点见不得这种场面。

“风哥，先别冲动！”小贞子反应极快，一把拉住小钻风的胳膊，压低声音道，“这不是普通人的地界，他们敢这么搞，说不定另有手段。”

小钻风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终究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只是那双眼睛，死死盯住了那布帘。

约莫三分钟后，布帘后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是男娃，母子平安！”接生婆激动地抱着男娃，向在场众人展示道。

人群一阵骚动，输了的咒骂声和赢了的喝彩声此起彼伏。

看得叶星直皱眉头，果然，文化人见不得野蛮事。

还是老妈教育得太好了，道德底线太高，除了有点想送这群人上西天的小冲动外，自己还是太心善了。

“恭喜周老板以783筹码拿下婴儿，周老板有眼光啊，这男婴送到男人堂最少值1000。”

“也就赚个路费，怎么就不是个女婴呢？”

“不是死婴，老周你就透着乐吧。”

很好，不是三份奖金了，是四份。

他们还涉嫌买卖人口。

叶星目光渐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