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蛊惑

“洪哥！”

杰克突然开口。

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怪异感。

洪天巡也感觉怪怪的。

好像加入了什么帮派组织。

“我们得做点什么。”

米克接话，他左手按在胸前，像某种宗教手势：

“圣库需要充实，兄弟们需要食物和药品。”

莉莉没说话，但她的眼睛盯着洪天巡，那眼神让洪天巡想起洪老爹在梦游状态时的模样。

【同行效果激活】

【蛊惑+30%】

【当前影响范围：半径15米】

【检测到可影响个体：11人】

【抵抗意志薄弱者：9人】

【中度抵抗：2人】

……

字幕在洪天巡眼前跳动。

他还没完全理解这些提示的含义。

米克突然从怀里掏出那把左轮。

洪天巡心头一紧。

他要干什么？

米克没有举枪，而是将枪柄转向，递给了莉莉。

“咱们得入教仪式，该你了！”

米克冲着便利店努了努嘴。

哪里来的入教仪式啊？

我身为洪哥怎么不知道？

洪天巡眼睁睁地看着莉莉拿着那把左轮手枪，转身走向胡同口。

跟着她一起去的还有那些坐在胡同里的流浪汉们。

他们原本佝偻的背挺直，呆滞的眼睛里燃起某种光。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个黑人老头，头发花白纠结，裹着条军用毯子。

第二个是个拉丁裔女人，怀里抱着个脏兮兮的玩偶。

第三个，第四个……

一群人跟着莉莉冲出巷口。

【蛊惑能力完全发动】

【效果：小范围群体行为引导】

【受影响个体抵抗意志越薄弱，受影响程度越深】

【当前受影响：12人】

【行为趋向：资源获取】

【风险等级：中高】

……

字幕疯狂跳动。

巷口外，街道对面。

24小时便利店。

白胖售卖员凯文正趴在收银台上打瞌睡。

早晨那场惊吓让他精疲力尽，他现在磕了点强化剂，正晕乎乎的享受着。

叮铃！

门铃响了！

凯文迷迷糊糊抬头。

他看见一个穿护士服的瘦弱女孩冲进来，手里举着什么金属的东西。

他看见女孩身后跟着涌进来一群人。

全是流浪汉。

他们一股脑的涌进便利店，瞬间填满了货架间的每一条走道。

“嘿！你们……”

凯文的睡意瞬间消失，他肥胖的身体从凳子上弹起来。

但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看清了莉莉手里的东西。

一把枪。

一把他非常熟悉的左轮手枪。

就在一个多小时之前，还静静的放在收银台下面的储物格里。

这画面太恐怖了！

一个瘦得像鬼的女孩，穿着脏护士服，拿着枪，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简直就像是恐怖片。

莉莉突然开口：“按需分配！”

这四个字像是某种咒语。

她身后的流浪汉们动了。

黑人老头直奔食品区，抓起货架上的面包、罐头、速食面，塞进从身上扯下的军用毯子。

那毯子被他卷成个临时包袱。

拉丁裔女人冲向卫生用品区，卫生纸、卫生巾、牙膏、肥皂……

她怀里那个脏玩偶被暂时放在地上，她空出双手拼命往塑料袋里装。

其他人各司其职。

有人拿水，有人拿电池，有人拿打火机，有人拿罐头刀……

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执行补给任务。

凯文张大嘴巴，站在原地。

他的大脑拒绝处理眼前的信息。

太荒谬了！

什么时候这些被社会抛弃的瘾君子，流浪汉变成了一个组织。

然后他看见米克，那个早上抢了他的退伍老兵走进来。

米克没拿东西。

他走到收银台前，看着凯文。

“手机充电器。”

米克说：“刚才忘拿了。”

凯文呆呆地从柜台下摸出一个充电器，递过去。

米克接过，塞进口袋，转身走向门口。

洪天巡此时刚冲到便利店门口。

他看见几个高个子流浪汉正聚在便利店的霓虹招牌下。

一个身高至少一米九的白人流浪汉此刻正蹲在招牌的金属支架上。

他从破烂的夹克里掏出一把生锈的扳手，开始拧固定螺丝。

另外两个人在下面接应。

螺丝松开。

招牌倾斜。

电线被扯断，迸出几颗火星。

然后整个招牌长两米、宽一米的金属框架加上玻璃灯管被三个人合力抬了下来。

他们抬着招牌，像抬着战利品，走向巷子方向。

经过洪天巡身边时，那个高个子白人甚至对他点了点头。

咱们是土匪吗？

连招牌都给人家拆走？

洪天巡无力吐槽。

【物资清单更新中……】

【新增：招牌金属框架x1（含玻璃、灯管、电线）】

【新增：各类食品（估算价值：$400+）】

【新增：日用品（估算价值：$200+）】

【新增：药品（莉莉专项收集）】

【警告：清剿风险上升至高】

【建议：立即撤离当前区域】

……

洪天巡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里面。

货架已经空了一半。

莉莉站在收银台前，她面前堆着一大塑料袋东西。

里面主要是药品和绷带。

她正在往袋子里装最后几盒止痛药。

其他流浪汉们也陆续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抱着、扛着、拎着东西。

就在这时！

他们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

几分钟前那种狂热的光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困惑。

那个黑人老头抱着塞满食品的军用毯子，站在街边，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看看手里的东西，又看看空荡荡的便利店，又低头看看自己。

像是刚从一场梦里醒来，却发现自己手里拿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拉丁裔女人把玩偶重新抱回怀里，另一只手拎着鼓囊囊的塑料袋。

她盯着塑料袋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其他人也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问号：

我怎么在这儿？

我拿这些东西干什么？

【蛊惑效果开始消退】

【受影响个体恢复自我意识】

【短期记忆出现混乱】

……

洪天巡看到眼前文字闪烁。

“我昨晚是不是嗑多了……”

那个刚刚还利落地拆卸招牌的高个子白人流浪汉，此刻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扳手，眉头紧皱。

其他流浪汉也陆续反应过来。

他们没说话，只是默默抱着手里的东西，转身，散开。

一转眼刚才还如同军队般协同行动的流浪汉们，散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洪天巡、米克、杰克和莉莉。

“跟我来！”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洪天巡对三人迅速做出安排。

他带头往回走，走向洪老爹棚屋的方向。

米克没问为什么，直接跟上。

杰克犹豫了一秒，扛着水跟了上去。

莉莉吃力地拎起药品袋，瘦弱的身躯晃了晃，但还是咬牙跟上。

四人穿过清晨的洛杉矶街道。

经过一番折腾，现在才有少数早起的人在遛狗、跑步、或是赶早班公交。

他们看见四个衣衫褴褛的人走在大街上，对此见怪不怪。

在洛杉矶你什么都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