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初级资本积累

夕阳开始西斜,把街道染成橘红色。

洪天巡手里又多了七百五十美元。

加上上午的一千六百九十三,今天总收入两千四百四十三美元。

扣除烟酒零食成本八十四美元,净赚两千三百五十九。

两千三百五十九!

他捏着厚厚一沓钞票,感觉手指都在颤抖。

“走了!”

他带着最后一批人回到小公园,分发烟酒。

夕阳下,十几个人蹲在公园里抽烟喝酒。

画面有种荒诞的诗意。

洪天巡看着流浪汉渐渐恢复清醒,私下散去,开始盘算。

按照今天血站的采集量,得想办法多找几家血站分流才行。

不然限制了他挣钱的上限。

“洪哥。”

米克突然开口,打断他的思绪。

洪天巡抬头:“怎么了?”

米克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公园入口。

洪天巡转头看去。

一个亚裔女人站在公园入口处,正看着他们。

二十多岁,穿着深灰色西装套裙,肉色丝袜,黑色低跟鞋,手里拎着个行李箱。

标准的职场打扮,但脸上的表情很茫然,像迷路的小动物。

她头顶有个标签:

【迷茫的异乡人】

标签是亮的,说明可招揽。

但洪天巡现在没心思招揽新人。

他需要的是血包,是能立刻变现的劳动力。

这个女人看起来体面,但太瘦,脸色苍白,可能营养不良,献血大概率不合格。

浪费名额。

洪天巡收回目光,对米克摇了摇头。

米克会意,不再关注。

女人在公园门口站了几分钟,看着这群奇怪的人。

一个穿运动装的年轻男人,一个退伍军人模样的高个子,一个缺门牙的流浪汉,一个瘦弱的护士,还有几个正在抽烟喝酒的流浪汉。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转身离开了。

洪天巡瞥了一眼她的背影,心里毫无波澜。

现在最重要的是赚钱。

人手?

够用了!

……

傍晚。

洪天巡四人回到棚屋。

洪老爹已经醒了,正坐在行军床上啃一个干面包。

看见他们回来,他抬起头,三颗黄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光:

“回来了,今天怎么样?”

“还行。”

洪天巡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地上。

塑料袋鼓鼓囊囊,里面是他刚去唐人街买的好东西。

烧鸭一整只,油光发亮,皮脆肉嫩。

叉烧两斤,肥瘦相间,甜香扑鼻。

白切鸡半只,配了姜葱蘸料。

还有一大盒白米饭,热气腾腾。

总共花了八十六美元。

洪老爹眼睛直了。

他扔下手里的干面包,从床上跳下来!

动作敏捷得不像个老头。

“这……这是……”

“今天挣了点钱,改善伙食。”

洪天巡边说边打开塑料袋。

香气瞬间弥漫整个棚屋。

杰克咽了口口水。

米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喉结动了动。

莉莉眼睛盯着那只烧鸭,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

她很久没吃过像样的饭了。

洪老爹已经等不及了。

他直接用手撕下一只鸭腿,塞进嘴里。

油脂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汗衫上,他也顾不上擦,大口咀嚼,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好吃!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说着,又撕下另一只鸭腿。

洪天巡把其他食物分给大家。

没有碗,就用塑料袋垫着,用手抓。

五个人围坐在地上,对着满地的肉大快朵颐。

烧鸭皮脆肉嫩。

叉烧甜香入味。

白切鸡鲜嫩多汁,蘸着姜葱酱,滋味十足。

白米饭冒着热气,就着肉汁,一口下去,胃里暖洋洋的。

洪老爹吃得最多。

他一个人干掉了半只烧鸭,三分之一叉烧,还吃了两大团米饭。

吃完后他摸着肚子,靠在电视机墙上,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舒坦!”

他从汗衫口袋里摸出那半截烟,这次他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

烟圈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上升,撞上低矮的天花板。

他又恢复成那个邋遢老头,低头抠了抠牙缝里的肉丝。

棚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咀嚼声,和远处街道传来的车声。

洪天巡看着手里的叉烧,又看了看地上堆着的现金。

今天赚的两千多美元,用橡皮筋捆着,放在墙角。

“明天继续!”

杰克用力点头:“我带更多人!”

米克没说话,只是掰开一块叉烧,慢条斯理地吃。

莉莉小口吃着米饭,眼神专注,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

洪老爹又打了个饱嗝,摸着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

“有肉吃,有烟抽,有酒喝……这日子,美!”

他躺回行军床,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

“我睡了,你们自便。”

鼾声很快响起。

洪天巡看着他那张满是油光的脸。

想起昨晚他蹲在自己面前,手指点在自己眉心的画面。

白天是邋遢贪吃的老头。

晚上是天父的代言人。

这反差……

洪天巡摇摇头,不再多想。

他躺下。

身下是报纸和破布,但今天感觉没那么硬了。

明天得想办法捡几个床垫回来。

他想起之前看的《意林》上在美利坚捡垃圾致富的故事。

一个人的垃圾是另一个人的宝藏!

这是美利坚人的固有认知。

洪天巡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明天可能到来的血包。

睡意袭来。

【日收入突破2000美元】

【成就达成:初级资本积累】

【奖励:信仰纯度+1%】

【当前总信仰纯度:69.9%】

……

洪天巡刚睡着,就感觉棚屋里的声音不对劲。

鼾声停了。

他眼皮一跳,强迫自己睁开。

黑暗中,行军床上那个佝偻的身影已经坐了起来。

背挺得笔直。

月光从塑料布窗户的缝隙漏进来,照在洪老爹脸上。

那双眼睛又变了!

“洪天巡。”

声音响起。

“这几日你觅羔羊,充圣库,行分配,开财源。”

他顿了顿,月光在他脸上移动,皱纹的阴影加深:

“然……”

洪天巡心里咯噔一下。

但凡领导说话停顿转折,准没好事。

“尔等偏居一隅,蜷缩于陋室,何能成大事?”

洪老爹的手抬起,枯瘦的食指在空中划了个圈,指向棚屋的四面墙:

“此屋方丈之地,堆满破烂,睡五人尚且拥挤,若来十人?百人?千人?”

洪天巡张了张嘴,想说我才刚起步,哪来的千人。

再一个这房子不是你的吗?

破烂也是你捡的!

现在怎么赖上我了?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洪老爹的声音压低,却更显威严:

“地上天国,须有根基。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他盯着洪天巡,眼睛里的光像两盏小灯:

“朕给你十日。”

“十日之内,寻一处更大的住所,改善教会根据地。”

“要能容至少二十人起居,要有水有电,要有门户之防,要有……”

他停了停,似乎在思考措辞:

“要有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