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获得武学《石皮术》(下篇)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夜。

当李阎再次有了意识的时候,他并没有立刻睁开眼。

他首先感觉到的是紧。

一种前所未有的束缚感,包裹着他的全身。就像是被人强行套进了一件小了两号的紧身皮衣里,或者是全身被裹满了干涸的泥浆。

紧接着,是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油脂氧化和死皮发酵的酸臭味,直冲鼻腔。

“呼……”

李阎试着深吸一口气。

随着胸廓的扩张,他听到身上传来一阵细密的、类似于蛋壳碎裂的声响。

“咔嚓……咔嚓……”

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李阎猛地睁开双眼。

借着石室里微弱的月光,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他看到了一层黑色的“壳”。

那是昨晚新陈代谢狂暴加速后,从毛孔里排出的油脂、杂质,混合着原本坏死的老旧皮肤,凝结而成的一层厚厚的痂。

这层痂如同铠甲一样覆盖在他的每一寸皮肤上,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从沥青池子里爬出来的怪物。

李阎坐起身,抬起手,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他伸出手指,扣住了手臂上的一块黑痂边缘,轻轻一撕。

“嘶啦——”

一声类似于撕胶带的声音。

那块黑痂被整片撕了下来。

而在黑痂之下,露出的并不是鲜嫩红润的新肉。

而是一种……灰褐色的皮肤。

李阎愣住了。

他加快了动作,像是一个急于看清自己新面貌的雕塑家,疯狂地搓揉着身体。

大块大块的黑色死皮簌簌落下,在床单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一刻钟后。

李阎赤裸着身体,站在石室中央。

他低头审视着全新的自己。

即使有了心理准备,他还是感到了一阵震撼。

他变了。

彻底变了。

那个曾经皮肤微黄、虽然瘦弱但还算清秀的年轻杂役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通体呈现出灰褐色泽的男人。

这种颜色很难看。既像是岩石的切面,又像是风干了很久的老牛皮纸。皮肤表面不再光滑细腻,毛孔变得极小,甚至很难用肉眼看清。

摸上去,手感粗糙、干燥,带着一种独特的颗粒感。

没有光泽。

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就像是照在一块吸光的岩石上,没有反射出任何柔和的晕光。

“这就是……石皮?”

李阎抬起手,对着光看了看。

手掌变厚了。指节变得更加粗大,指甲盖呈现出一种灰白的半透明状,硬得像铁片。

他试着握了握拳。

“嘎吱。”

指关节处传来一阵皮革摩擦的紧绷声。

没有以前那么灵活了。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层看似丑陋的皮膜下面,蕴含着一种多么令人心安的厚实感。

它不再是那个稍微碰一下就会流血、稍微烫一下就会起泡的脆弱皮囊。

它是一件长在肉上的铠甲。

李阎走到桌边,想要拿起那把杀猪刀。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木质刀柄时,他眉头微微一皱。

感觉……不对。

以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木纹的走向,能感受到麻布缠绕的细微凸起。

但现在,这种感觉变得很模糊。

就像是手上戴了一层薄薄的皮手套。

【系统提示:触觉灵敏度下降20%。】

这就是《石皮术》的副作用之一。

皮肤变厚了,神经末梢被角质层覆盖,对外界刺激的接收能力自然就变弱了。

李阎用力捏了捏刀柄。

虽然触觉迟钝了,但力量传导并没有受影响。相反,因为手掌变厚、摩擦力增大,这把刀在他手里变得更稳了。

“有得必有失。”

李阎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作为一个杀手,触觉太敏感有时候也是坏事。至少以后抓起滚烫的煤炭,或者握住带刺的荆棘时,我连眉毛都不会皱一下。”

他逐渐适应着这种“隔着一层膜”看世界的感觉。

这种迟钝感,反而让他产生了一种与世界的疏离感。

仿佛他把自己藏进了一个安全的壳里。

外面的一切伤害,都必须先打破这层壳,才能触及他的灵魂。

接下来,是重头戏。

李阎握着那把**【精铁杀猪刀(附魔版)】**,站在昏暗的石室里。

这是一把锋利度+15%、吹毛断发、涂满了尸油的凶器。

而他的左臂,是刚刚强化过、韧性提升300%的**【石皮(入门)】**。

最锋利的矛,对上最坚固的盾。

结果会如何?

李阎必须知道。因为这关乎他的命。

他不想等到真的被人砍了一刀之后,才发现这所谓的“石皮”只是个样子货。

“来吧。”

李阎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狠戾。

他伸出左臂,肌肉紧绷。

右手持刀,刀刃向下,对准了左臂的小臂外侧肌肉群。

他没有留手。

如果留手,测试就没有意义。

“喝!”

李阎低喝一声,右手猛地发力,像是在切割一块猪肉一样,狠狠地划了下去。

如果是在昨天,这一刀下去,绝对是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甚至可能切断肌腱。

但今天——

“滋——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指甲用力划过黑板、又像是钝刀切割老牛皮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里炸响。

李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到了阻力。

巨大的阻力。

那把锋利无比的杀猪刀,在切开表皮的一瞬间,就像是陷入了一层致密的橡胶轮胎里。刀刃被死死地咬住,每前进一寸都需要消耗巨大的动能。

刀锋划过。

没有鲜血喷涌。

李阎抬起刀,凑近了看伤口。

在他那灰褐色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印记。

那是角质层被切开的痕迹。

伤口很浅,大概只有不到一毫米深。

过了足足三秒钟。

一颗极其细小的、红色的血珠,才从那道白印的最深处,颤巍巍地渗了出来。

但也仅此而已了。

刀刃并没有切开真皮层,更没有伤到下面的肌肉和血管。

那点尸油毒素,也被这层厚厚的死皮挡在了外面,根本没有机会进入血液循环。

“防住了……”

李阎看着那颗小小的血珠,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在这个封闭的石室里回荡。

“哈哈哈哈……”

“防住了!”

这可是精铁打造、专门为了切割肉体而设计的杀猪刀啊!

连它都只能留下一道白印,那普通的木棍、石头、甚至是狱卒手里的鞭子,对他来说还有什么意义?

这就是挠痒痒!

李阎扔下刀,用力地抚摸着自己粗糙的手臂。

这层皮,真丑。

但也真他妈的硬!

李阎重新穿上衣服。

当粗糙的布料摩擦过皮肤时,那原本令人不适的瘙痒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像是穿着皮甲的紧实感。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那种力量在体内激荡。

虽然他的肌肉力量并没有因为《石皮术》而直接增加,但因为有了这层防御,他敢于发力了。

以前出拳,他会担心手骨受伤,会担心皮肤擦破。

现在?

一拳打在墙上,疼的是墙,不是他。

这种**“厚实感”**,给李阎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理慰藉。

天牢很冷。

阴气、湿气、煞气,无孔不入。

但现在,李阎感觉自己像是多穿了一件永远脱不下来的保暖内衣。那些阴冷的寒气被挡在了石皮之外,很难再侵入他的骨髓。

他第一次在这个阴冷的地狱里,感觉到了温暖。

那是属于强者的体温。

“这就是硬功的魅力吗?”

李阎看着镜子(一块破铜片)里那个灰头土脸的自己。

“只要能活命,变丑点算什么?”

“赵四那个蠢货,把自己练成了没有理智的石头人。而我……”

“我是披着石皮的人。”

兴奋过后,李阎很快冷静下来。

他看着自己露在外面的手和脸。

这种灰褐色的皮肤太显眼了。如果就这样走出去,哪怕是傻子也能看出他不正常。

在天牢里,不正常就意味着危险。意味着会被镇魔司盯上,或者被其他狱卒排挤。

必须有个合理的解释。

李阎眼珠一转,想到了那个被他亲手送进焚尸炉的赵四。

“尸毒。”

这是一个完美的借口。

昨天他搬运赵四的尸体,所有人都有目共睹。那是连普通狱卒吸一口气都会咳血的剧毒尸体。

作为搬运的主力,作为和尸体接触时间最长的“内务管事”,李阎要是身上一点事都没有,那才叫奇怪。

如果他说自己中了尸毒,皮肤坏死,变色,角质化。

这不仅合情合理,还能博取同情,甚至能让别人因为害怕传染而不敢轻易靠近他。

一举三得。

李阎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旧衣服,撕成布条。

他把自己的双手缠了起来,只露出手指尖。

然后,他把衣领竖起来,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遮住了脖子。

只留下一张脸。

他找来一点煤灰,涂在脸上,让原本就灰褐色的皮肤看起来更加脏乱、病态。

“咳咳……”

李阎对着铜镜咳嗽了两声,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眼神要有戏。

要有一种“虽然我病了,但我还能坚持工作”的坚韧感,以及一种“别惹我,我有毒”的阴森感。

“完美。”

李阎看着镜子里的那个“病鬼”,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他有了最强的盾(石皮),最狠的刀(锯齿),最阴的毒(尸油),还有最完美的伪装(尸毒感染者)。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准备去面对那个连赵四这种怪物都不敢靠近的、传说中的13号牢房。

那里住着一个瞎子。

一个据说能听见风声、能用一根稻草杀人的瞎子。

李阎需要攻击手段。

光能挨打是不够的,他要学会如何还手。

“盲剑客……”

李阎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推开了石室的门。

门外,天亮了。

新的一天,也是新的猎杀开始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