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着,日复一日,将日子过成空白的纸。
揣着空荡荡的心脏,风穿过去,连回声都吝于停留。世间喧嚣,于她——不过是场与己无关的默剧。
她把自己活成没有温度的风,不攀枝桠,不恋檐角,掠过湖面也不肯留有些许褶皱。
脚步轻如不经意的叹息,踩过霜与尘,却踩不进一寸人间。
世界于她是悬顶的灰云,聚散无谓。看旁人因花叶悲喜,为爱恨滚烫,只觉是上辈子的遥远。
她是自我的旁观者,世间的局外人,冷漠里藏着慈悲的疏离。
于世间,她不过是偶然扬起的尘埃,无人拾,无人问。
不爱镜中轮廓,不恋窗外春秋,走着,不看天,不看地,连影子都懒得辨认。
像穿城而过的风,来处无人问,去处无人等。没带一片花瓣,没惊一粒尘埃,转身便抹去所有痕迹。
“在日落西山时叛逃”
预谋一场叛逃,在日落西山的时候。
带上唯一的行囊,跌宕进旎旖的暮色。我只问你一遍,是否准备好与一起勇敢的冒险。请别在意去往山的那边,或是去往海的那边。我牵着你便无所谓天南海北,不惧前路漫漫。亦不顾身后空荡,只迎风追逐那一刻红霞浸透的笑脸。
我已经丧失了勇气。
那些曾经滚烫灼人的情感,在我莽撞无畏的年岁里,在我尚未懂得权衡利弊的年岁里,已然随着我那张扬的青春一去不返。
并非骤然抽离,而是在无数个寻常的朝暮里被时间悄悄剥离。
我失去了追求爱情的力量,习惯了在模糊的言语中反复迂回,习惯了在爱意未曾言明时拉扯。
那偶然间再次热忱的心跳,也不再刻意为谁停留,只任它在我胸腔里逐渐平息,在犹豫间冷却。
无所谓是为了成全谁的面子,也并非刻意设防,只是本能地懂得了有所保留。
似乎这样,才能在未曾圆满的结局里抓住一丝体面。
只是偶尔回望时,思绪仍会恍然,原来成长最残忍的馈赠,是那一去不返的少年心气,是那弄丢了的奋不顾身的坦荡。
那些曾以为会永远炽热的真心,终究成了旧时光里再也找不回的奢侈品。
“我热烈,故我张扬;”
我本就该是自由的。年轻的生命,刚刚起头,只管热烈地去奔赴一切美好,而不是永远定在某一处。
追赶一场瞬息的落日,享受一阵咸涩的海风。又或是在突然而至的暴雨里,赤脚奔跑我应当把自己放逐到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至于那些失意,忧郁,感伤我体验,我铭记但绝不会成为我的枷锁。
绽放,枯萎,任何一种存在的姿态。我放纵自己自由选择,这绝非任性,我只尊重了生命存在本身的意义。
阳光又攀上了那片树叶,它们似乎是一对相识已久的老友了,总在相同的时间见面。
我就这样静静看着,看时间在那片树叶上流转,看那闪着光的叶子变得晦暗。
一阵风吹过,骤然惊醒我混乱的思绪。哦,这无聊的日子又过了一天。
最近,我总在深夜偷偷哭泣,可为什么哭呢?我也说不清。
即便一天什么也没干,我也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劳累,骨头似是承载了千里奔袭的疲惫。
脑海里太多杂乱的思绪,走马观花一般,什么也抓不住,懒惰的身体也似陷入泥沼,难以为之一动,连那虚无缥缈的灵魂,似乎也透出几分孱弱。
我无不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却用着那些陈词滥调又一次无病呻吟。
我反复警告自己:你应该擦干眼泪马上入睡,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眼泪之上,如此愚蠢。
可短暂地沉睡之后,明天的太阳仍旧照常升起。
而我就这样,虚度着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