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岁岁无忧

紫薇被柳青柳红拒在大杂院门外，浑浑噩噩跟着尔康回了宫，一路无话，御赐的绸缎首饰散了一路，她也无心去捡，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柳青的字字诛心在耳边反复回响，那句“你把小燕子当成认亲的跳板”，像一根刺，扎得她连呼吸都觉得疼。

回到漱芳斋，往日里精致的摆设、满院的繁花，此刻看在眼里都觉得刺眼。金锁怯生生地跟在身后，想劝几句，却见紫薇坐在窗前，怔怔地看着窗外的梧桐叶，眼泪无声地淌，只得把话咽了回去。尔康站在一旁，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不是不知道紫薇当初的算计，只是那时满心都是帮她认亲，便刻意忽略了那些不妥，如今被柳青点破，只觉得面上发烫，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尔康，我是不是真的错了？”紫薇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悔意，“我是不是真的，把小燕子当成了棋子，从来没真正为她想过？”

尔康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沉默半晌才道：“你只是太想认回皇阿玛，太想给额娘一个名分，一时失了分寸。只是紫薇，小燕子待你是真心的，你欠她的，终究是还不清了。”

这话让紫薇的眼泪流得更凶，她想起在大杂院的日子，小燕子把仅有的窝头分她一半，夜里把暖和的被子让她盖，闯皇宫时挡在她身前，挨板子时替她受着，那些掏心掏肺的好，桩桩件件，都刻在她心里。可她呢？她满心都是身世，都是认亲，哪怕察觉到小燕子的不安，哪怕听说皇上动了怒，也只是想着让小燕子再坚持坚持，从没想过让她抽身而退，甚至在小燕子被关入宗人府时，她的第一反应还是怕认亲的事败露，而非小燕子的安危。

她以为，凭着姐妹情分，小燕子总会原谅她，却忘了，人心不是铁打的，伤透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大杂院这边，柳青柳红关了院门，石桌上还摆着紫薇带来的东西，柳红看着那些绫罗绸缎，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踢了一下石桌：“真当我们是贪财的？这点东西，就想弥补对小燕子的亏欠？做梦！”

柳青捡起桌上的一杯凉茶，喝了一口，压下心头的火气：“别气了，她心里就算悔，也晚了。小燕子现在过得好，这就够了。”

“我就是心疼小燕子。”柳红红了眼眶，“她从小无父无母，好不容易把紫薇当亲姐姐，掏心掏肺的，最后却落得个被利用的下场。若不是她命大，从围场逃了出去，怕是早就成了宫里的冤魂了。”

柳青拍了拍妹妹的肩，眼底也藏着心疼：“所以我们更得守着，不能让京城的人再找到小燕子。她那性子，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心软，若是紫薇哭着求她，她指不定就动了恻隐之心，我们不能让她再跳回那趟浑水。”

兄妹俩心照不宣，从那日起，便格外留意来往大杂院的生人，但凡有宫里的人或是穿着体面的人打听小燕子，一律都说不认识。他们还托了往来山野的货郎，给小燕子带了口信，只说京城这边一切安好，让她安心过日子，莫要挂念，绝口不提紫薇寻她的事。

而远在江南山野的小燕子，此刻正和谢临舟在菜园里忙活，冬日的雪刚化，泥土带着湿润的气息，两人正忙着翻地，准备种草莓。小燕子挽着裤脚，手上沾了泥，却笑得眉眼弯弯，谢临舟怕她累着，让她歇着，她却不肯，非要跟着一起忙活：“多干点活，秋天才能吃到甜甜的草莓嘛。”

货郎送来柳青柳红的口信时，小燕子正在院里晒草药，拆开口信看了，笑着递给谢临舟：“你看，柳青柳红还记着我呢，说京城一切安好。”

谢临舟接过口信，扫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点破，只揉了揉她的头发：“嗯，他们心里记着你，便好。”

他自然猜到，京城那边定是有动静，只是柳青柳红护着小燕子，不肯让她烦心，便只报平安。而小燕子，此刻心里满是山野的安稳，对京城的那些人和事，早已没了半分牵挂，哪怕知道紫薇寻她，怕是也只会淡淡一笑，转身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她早已不是那个会为了姐妹情分，奋不顾身替人闯祸的小燕子了。如今的她，心里只有谢临舟，只有这方小院，只有一屋的烟火，一世的安稳。

宫里的紫薇，终究是成了名正言顺的明珠格格，皇上对她百般宠爱，尔康对她痴心一片，可她的日子，却总少了点滋味。漱芳斋再热闹，也没了那个咋咋呼呼陪她笑、陪她闹的身影；御花园的花开得再艳，也没了那个拉着她翻墙摘花、偷溜出宫的人。她偶尔会站在宫墙边，望着江南的方向，心里满是愧疚，却再也没有勇气去打扰小燕子的生活。

她终于明白，有些路，走错了，就再也回不去了；有些人，伤透了，就再也留不住了。

而江南的山野里，春风拂过，菜园里的草莓苗发了芽，小燕子蹲在地里，小心翼翼地给苗儿浇水，谢临舟站在一旁，看着她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院角的薄荷冒了新叶，桂花树下的石桌旁，摆着刚做好的薄荷糕，甜香漫了一院。

山风轻轻吹，溪水潺潺流，小燕子的日子，平淡而温暖，没有宫墙的束缚，没有算计的纷扰，只有身边人，眼前事，岁岁年年，安稳相伴。

认亲的破事，京城的繁华，终究是别人的热闹，与她无关。她的幸福，藏在山野的清风里，藏在谢临舟的温柔里，藏在一碗热粥，一盏清茶，一屋的烟火里，生生世世，岁岁无忧。

我可以接着写草莓成熟时，小燕子和谢临舟摘草莓、做草莓酱，村里的孩子们来小院分享甜蜜的温馨日常，要不要继续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