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赤岩盟约·四野风起篇
赤岩城的夜，被急促的马蹄声踏碎。
焰离带着骑兵护送着陆边尘入城时，已是月上中天。圣女殿的疗伤石室灯火通明，墨瞳长老与岩骨长老早已等候在侧，脸上满是焦灼。看到被搀扶着、脸色惨白的陆边尘，两人同时起身。
“怎么样？”岩骨长老快步上前，扶住陆边尘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触及他后心，脸色骤变，“经脉尽断，灵力溃散，还受了金丹修士的掌伤……李正使下手好狠！”
墨瞳长老接过焰离递来的湛蓝水晶，灰白色的瞳孔在水晶蓝光映照下闪过精光：“这是……天工族的‘意识晶核’？里面封存着极其复杂的能量与信息波动。”
焰离已命人取来最好的疗伤药与凝神丹，亲自喂陆边尘服下。丹药入腹，温和的能量缓缓修复着破损的经脉，但陆边尘体内的伤势过重，一时半会儿难以好转。他喘息着，抓住墨瞳长老的手腕：“长老……立刻召集……南荒各部族首领……有大事……关乎整个世界的存亡。”
墨瞳与岩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他们从未见过陆边尘如此急切，连伤势都顾不上。岩骨长老当即点头：“我这就去安排。圣女，你守着他，我去敲响‘聚族钟’。”
聚族钟是赤岩城最高级别的召集信号，只有面临灭族危机时才会敲响。钟声浑厚悠远，穿透整座山城，在夜空中回荡。熟睡的部族首领们被惊醒，纷纷披衣起身，朝着圣女殿的方向赶来。
陆边尘靠在石床上，闭目调息。湛蓝水晶被他紧紧握在掌心，父亲残留的意识碎片在其中微弱跳动，仿佛在催促他尽快传递消息。他知道，时间不多了，清虚天的清理计划随时可能提前启动，而天枢城与黑岩部族的勾结，更是让南荒腹背受敌。
半个时辰后，圣女殿的议事大厅已是人声鼎沸。南荒各部族的首领悉数到场，黑岩裂地脸色阴沉地坐在角落，身旁的砺锋依旧昏迷不醒，显然还未从圣火试炼的魔化中完全恢复。白沙流沙、风羚追云等保守派首领眼神警惕，而青铁锻山、夜枭暗瞳等革新派则面带疑惑，等待着陆边尘的解释。
焰离站在大厅中央，环视众人：“今夜召集各位，是因为陆边尘从炎魔谷带回了关乎南荒、乃至整个世界的惊天秘密。接下来，由他为大家说明。”
陆边尘被阿莎搀扶着起身，尽管身体虚弱，但眼神异常坚定。他举起湛蓝水晶，水晶在灯火下散发着柔和的蓝光：“诸位首领，我手中的，是天工族的意识晶核，里面封存着清虚天的阴谋——他们视我们这个世界为‘失控的实验场’，计划在百年内彻底格式化，清除所有‘不完美’的文明与裂隙。”
话音落下，大厅内一片哗然！
“清虚天？那是什么？”白沙流沙率先发问，语气中满是质疑，“不过是天工族的胡言乱语，岂能当真？”
“是真的！”陆边尘加重语气，将水晶中的部分信息投影出来——清虚天的观测日志、清理计划的三维图谱、以及父亲与控制台绑定的影像碎片。“我父亲陆青崖，三十年前便发现了这个秘密，他牺牲自己的意识，为我们争取了时间。而天枢城的宗主，早已与清虚天勾结，以牺牲边缘文明为代价，换取自身的‘完美飞升’。”
黑岩裂地猛地拍案而起：“一派胡言！天枢城固然可恨，但你说的这些太过荒谬！你不过是个外来者，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
“就凭炎魔谷的爆炸！”焰离上前一步，声音清冷，“我派去谷口的巡逻队亲眼所见，祖灵祭坛方向爆发剧烈能量波动，信息接口被强行关闭，这与陆边尘所说的完全吻合。而且，李正使带人擅闯禁地，追杀陆边尘，显然是为了夺取天工族的秘密，掩盖真相！”
青铁锻山眉头紧锁：“若此事属实，南荒危在旦夕。但仅凭我们，如何对抗所谓的‘清虚天’？”
“联合！”陆边尘斩钉截铁地说，“联合南荒所有部族，组建边缘联军；再联合东林、西岭、北原的边缘势力，找到天工族遗留的反制核心，彻底切断清虚天与这个世界的连接。只有这样，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大厅内陷入沉默。保守派首领们面面相觑，显然仍在犹豫；革新派则眼神闪烁，开始认真思索可行性。
就在这时，一名赤砂战士匆匆闯入：“圣女，不好了！黑岩部族的战士在城外与我们的巡逻队发生冲突，说是……说是我们绑架了砺锋少主！”
黑岩裂地脸色一变，猛地看向焰离：“赤砂圣女，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扣押我儿！”
“此事与我们无关！”焰离脸色凝重，“砺锋少主一直在圣女殿疗伤，怎么会……”
陆边尘心中一动，瞬间明白这是周焕的阴谋。他虚弱地说：“是天枢城……周焕勾结黑岩部族的保守派，故意制造冲突，想搅乱盟会，阻止我们联合！”
黑岩裂地显然不信，怒吼着就要下令开战。危急关头，墨瞳长老忽然开口：“裂地首领，稍安勿躁。砺锋少主的疗伤药中，被人掺入了‘引魔粉’，这才导致他魔化未愈，刚才已被人趁乱劫走。而这种引魔粉，并非南荒所有，而是天枢城特有的阴毒法器。”
他取出一枚从砺锋房间搜到的粉末，放在掌心：“这是证据。若圣女真想对砺锋不利，何必费心疗伤？显然是有人故意嫁祸，想挑起部族内战。”
黑岩裂地看着那枚粉末，脸色阴晴不定。他并非愚笨，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此刻冷静下来，也觉得此事疑点重重。
陆边尘抓住机会，继续说道：“裂地首领，天枢城与清虚天勾结，他们要的是整个世界的毁灭，南荒自然也无法幸免。今日你我内斗，只会让渔翁得利。不如暂时放下恩怨，联手对抗共同的敌人。若能度过此劫，砺锋少主的事，我们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青铁锻山与夜枭暗瞳同时附和：“陆小友说得有理！唇亡齿寒，南荒各部族本是一体，岂能因外人挑拨而自相残杀？”
黑岩裂地沉默良久，最终咬牙道：“好！我信你一次！但若是让我发现你撒谎，我黑岩部族定与你不死不休！”
危机暂时解除，但陆边尘知道，这只是开始。他从水晶中提取出天工族遗留的部分地图，投影在大厅中央：“这是反制核心的大致方位，一部分在西岭的万械谷，一部分在北原的轮回池，还有一部分在东林的建木深处。我们需要分头行动，找到这些核心，才能启动反制程序。”
他看向焰离：“圣女，我希望你能牵头，组建南荒边缘联军。同时，派使者前往东林、西岭、北原，说服他们加入联盟。”
焰离点头：“此事我会立刻安排。但南荒内部，仍有不少部族摇摆不定，需要有人去说服。”
“我去！”陆边尘主动请缨，“我虽重伤，但凭借圣火考验的‘理念之祝’，或许能打动那些中立部族。”
岩骨长老担忧道：“你的伤势……”
“无妨。”陆边尘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比起整个世界的存亡，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接下来的三日，赤岩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焰离一面调兵遣将，加强城防，防备天枢城与黑岩保守派的突袭；一面派出多批使者，前往南荒各部族以及四野边缘势力。陆边尘则在阿莎的搀扶下，拖着重伤的身体，逐一拜访中立部族的首领。
凭借水晶中的证据、父亲的遗志以及圣火考验的加持，陆边尘的游说异常顺利。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部族首领，在得知清虚天的清理计划后，无不心惊胆战，纷纷表示愿意加入联军。
第三日傍晚，当最后一个中立部族——“石蜥部族”的首领点头同意时，南荒各部族的联合终于达成。圣女殿的议事大厅内，各部族首领共同签署了《赤岩盟约》，庄严宣誓：“南荒一体，四野同心，共抗清虚，守护家园！”
盟约签署的瞬间，湛蓝水晶忽然爆发出耀眼的蓝光，与圣火坛的祖灵之火遥相呼应。整个赤岩城的灵气都开始沸腾，仿佛在为这场跨越部族的联合欢呼。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第四日清晨，一名赤砂战士匆匆来报：“圣女，天枢城使团联合黑岩部族的保守派，在赤岩城西门外集结，扬言要我们交出陆边尘与天工族秘密，否则就要攻城！”
焰离脸色一沉：“来得正好！就让他们见识一下南荒联军的厉害！”
陆边尘缓缓起身，尽管身体依旧虚弱，但眼神中充满了战意：“圣女，让我去吧。我要亲自告诉周焕，他与清虚天的勾结，终将化为泡影。”
焰离犹豫片刻，最终点头：“好。但你切记，不可硬拼，联军会为你提供掩护。”
西门外的平原上，天枢城使团与黑岩保守派的联军已列队完毕。周焕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站在队伍最前方，脸上带着嚣张的笑容。看到陆边尘在焰离与岩骨长老的护送下走出城门，他嗤笑道：“陆边尘，没想到你命这么大！识相的话，交出天工族水晶，随我回天枢城领罪，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陆边尘站在城门楼上，声音透过扩音术法传遍平原：“周焕，你勾结清虚天，背叛宗门，出卖整个世界，还有脸在这里叫嚣？你以为投靠清虚天，就能获得所谓的‘完美飞升’？告诉你，他们不过是把你当弃子！等清理计划启动，你照样难逃一死！”
他举起湛蓝水晶，将天枢城宗主与清虚天的协议投影出来：“这就是证据！天枢城的修士们，你们还要为这样的宗主卖命吗？不如加入我们，一起对抗清虚天，守护自己的家园！”
天枢城的修士们看到投影，顿时哗然。许多人脸上露出犹豫与质疑，显然对周焕的话产生了怀疑。
周焕脸色剧变，厉声喝道：“一派胡言！这是他伪造的证据！给我攻城！”
黑岩保守派的战士率先冲锋，天枢城的修士们却迟疑不前。就在这时，平原后方忽然扬起漫天烟尘，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疾驰而来——是青铁部族与夜枭部族的援军！
“周焕，你的死期到了！”青铁锻山手持巨锤，一马当先，身后的联军战士发出震天的怒吼。
南荒联军士气大振，城门大开，焰离带着赤砂战士冲杀而出。天枢城的修士们本就军心涣散，面对凶猛的联军，瞬间溃不成军。黑岩保守派的战士虽勇猛，但寡不敌众，很快便陷入重围。
周焕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逃跑。陆边尘早有准备，运转仅存的灵力，施展裂隙步，瞬间出现在他身后，短矛直指他的后心：“周焕，哪里逃！”
周焕脸色惨白，转身仓促抵挡。但他的修为本就不如陆边尘，此刻心神大乱，更不是对手。陆边尘一招制敌，短矛抵住他的咽喉：“你勾结外敌，挑起内战，该当何罪？”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天际射来，直扑陆边尘！是李正使！他见周焕遇险，不顾自身安危，强行出手。
焰离眼疾手快，骨杖一挥，数道火线挡住金光：“李正使，你的对手是我！”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术法爆炸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平原。联军战士们趁机猛攻，天枢城与黑岩保守派的联军彻底溃败，死伤惨重。
周焕被陆边尘押到城门楼下，黑岩裂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怒火：“果然是你绑架了砺锋！你这个卑鄙小人！”
周焕面如死灰，知道大势已去。
李正使见无法突围，且战且退，最终虚晃一招，狼狈逃窜。
这场突如其来的攻城战，以南荒联军的胜利告终。但陆边尘知道，这只是对抗清虚天的第一战。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回到赤岩城，陆边尘将周焕交给黑岩裂地处置，自己则因灵力透支，再次昏迷。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是三日后。阳光透过石室的小窗洒进来，暖洋洋的。焰离坐在床边，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你醒了？联军已经整编完毕，四野的使者也有了回信，东林、西岭、北原的边缘势力，都愿意考虑加入联盟。”
陆边尘点点头，心中涌起一丝希望。他知道，一场横跨四野的联合抗敌之路，已经正式拉开序幕。
而他，作为这场联盟的推动者之一，必须尽快恢复伤势，带领联军找到反制核心，阻止清虚天的清理计划。
窗外，赤岩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联军战士们正在加紧训练，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却充满希望的气息。
陆边尘握紧手中的湛蓝水晶，父亲的意识碎片在其中微微跳动，仿佛在为他加油鼓劲。
缺口不是尽头，是新生的门。
他相信，只要四野同心，众志成城，一定能守住这个世界的可能性，完成父亲未竟的使命。
[第十八章·赤岩盟约·四野风起篇完]
下章预告：第十九章《四野会盟·裂隙战歌篇》。陆边尘伤势痊愈，将作为南荒联军的代表，前往东林青霭境，与青翁长老、青禾等人汇合。沿途将遭遇清虚天投放的秩序之印污染与天枢城追兵的拦截，联军战士浴血奋战，付出巨大牺牲。最终，四野边缘势力的代表齐聚建木之下，举行四野会盟，正式成立“周行联军”，陆边尘被推举为联军统帅之一。而清虚天的观察者终于现身，在一线天堑掀起大规模裂隙暴动，一场决定世界命运的大战，即将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