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光着脚跑出房间。

妈妈瘫坐在地板上，哭的撕心裂肺。

我上前去拉她：“妈妈，你怎么了？”

妈妈一把甩开我：“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

她扑过来死死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

“你为什么要跟你外婆说想吃饺子？家里缺你吃了还是饿着你了？你说啊！”

我被吼懵了，茫然的看着她说着：“我就是想外婆了……”

妈妈一巴掌扇在我脸上：“你想她？你想她想的要了她的命！如果不是你说想吃饺子，她怎么会连夜包好了赶来？又怎么会出车祸？你这个祸害！扫把星！你害的我再也没有妈妈了！你怎么不去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啊！”

她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酿跄着倒退，后脑勺重重撞在墙上。

可我感觉不到痛，只想着妈妈刚刚说的话：“外婆死了？我把外婆害死了？”

爸爸抱住几乎癫狂的妈妈：“你冷静点！这跟瑶瑶有什么关系？”

妈妈在爸爸的怀里拼命挣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怎么没关系？就是她害得！是她害死了我妈！你放开我！把她赶出去，我再也不想看见她了！”

爸爸半拖半抱的把崩溃的妈妈拉出了门：“瑶瑶，你在家好好照顾姐姐，我们出去一趟。”

我贴着墙壁，一点点滑坐在地上。

脸上凉凉的，伸手一摸，全是眼泪，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后来，外婆真的来了，却是被装在棺材里抬回来的。

妈妈没有在哭了。

她端着饺子站在我面前，一眼不发的往我嘴里塞饺子。

妈妈死死的盯着我：“怎么不咽下去？你不是想吃嘛？吃啊！”

我机械的咀嚼，可一个没咽下去另一个就塞了进来。

“咽下去！”

我控制不住干呕起来。

妈妈一巴掌扇在我脸上：“你还敢吐？外婆喂你连命都没了，你连她包的饺子都不珍惜！”

她抓住我的头发，强迫我抬头看她。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畜生！”

她的拳头、巴掌，雨点般落在我身上。

我没有躲，只是死死的咬住嘴唇。

爸爸跑过来抱住妈妈：“够了！冷静点！”

妈妈在他怀里挣扎，嚎啕大哭：“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爸爸也红了眼眶。

他抱着妈妈，埋怨的看了我一眼。

我坐在地上，身上到处都在疼。

但心更疼，疼的我喘不上气。

外婆走了，是我害了外婆。

我捂着嘴巴不敢哭出声，巨大的悲伤淹没了我。

“瑶瑶。”

姐姐站在卧室门边喊我。

我强撑着地面站起来，走进房间。

姐姐关上门，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红肿的脸颊。

“还疼吗”

我点了点头，给了我一颗糖：“吃颗糖就不疼了，我每次伤口疼的时候都吃糖。别哭了，外婆最疼你了，看见你哭，她会难过的。”

我哽咽着，连话都说不完整：“都是我害死了外婆……”

姐姐打断我：“不是你的错，人都会死的，只是分早晚罢了。”

我坐在她身边，好像要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干。

姐姐突然低声开口：“瑶瑶，要是我死了，你也会这么哭嘛？”

我被吓了一跳，用力摇摇头：“不！姐姐不会死的！”

姐姐看着我，嗤笑了一声：“小傻瓜，不用骗我，我知道我快死了。”

她顿了顿，又开口说道：“其实死了也挺好的，死了就不用疼了。而且外婆一个人走，多孤单啊。”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我去陪外婆，你别担心了。”

我怔怔的看着她，脑袋里一片空白。

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该死的人是我，该去陪外婆的人应该是我。

我死了，姐姐就不用死了。

爸爸妈妈就不会伤心了，我也可以和外婆团聚了。

我盯着手腕的血管，在心里轻声说：“姐姐，你别恨我了，我爱你，我不会让你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