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百步穿玉

第二天上午，陈意起了床，正坐在桌前喝着大嫂煮好的米粥，突然听到怒骂声从村外传来。

他打开窗子往外一看，便看到人高马大的宋狼，领着他弟弟宋坤以及一二十个泼皮，往村内走来。

除了宋狼，其他泼皮的手里都拿着利刃，大多是闪着寒光的短刀。

“赵八两，滚出来！”宋狼并未开口，倒是他身后的泼皮齐声叫嚷起来。

村中百姓见状，纷纷缩回屋内，紧闭门窗，村落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很快，赵八两背着他的那把‘鹿筋’弓，阴沉着脸从屋里走了出来，缓缓朝着宋狼走去。

他边走着，边吹了个口哨。

哨音未落，数十名精壮猎户从各家各户闪身而出，人人手挽长弓，箭已搭弦，飞快地汇聚到赵八两身后。

陈意略微数了一下，他身后的猎户，足足有四五十之多。

这人数已经占了附近村落猎户总人数的一大半了！

看到赵八两身后猎户如此之多，饶是宋狼，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人数比他想的还要多。

即便他是准武者，一双手可碎利刃，也扛不住四五十支箭齐射过来。

他不由回头瞪了一眼宋坤，强压住心中的惊怒，转头对着赵八两皮笑肉不笑得说道：“赵兄，聊聊？”

赵八两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弟兄，底气陡增，沉声应道：“好！”

两人很快便各自往前走了十来步，在村道中央站定，低声交谈起来。

由于距离太远，陈意也听不清两人到底在说什么。

两人说着说着，宋狼的目光却是不时的扫向陈意。

陈意不由得皱了皱眉。

很快，两人交流完，面色都沉了下来，各自回到自己的队伍。

然后，宋狼竟然带着人马朝着陈意家走来，赵八两也带着人马紧随其后！

陈意连忙回到家里将放在床边的牛角弓背到身上，心里这才踏实了一点，走出门去。

很快，两队人马就走到了陈意的面前。目光都冷冷得看着陈意。

宋狼看到陈意背上的牛角弓，瞳孔微微一缩，率先开口道：“阿意，哥哥早就说过很欣赏你，既然你不和他们为伍，那便是选着站我这边，很好！哥哥我不会亏待你。”

赵八两本就是看宋狼带队往这边走才跟过来的。

一听他们竟然是在当众招揽陈意，顿时又惊又怒：“阿意！赵哥我可从没亏待过你！你没道理胳臂肘往外拐帮外人！”

他眼中凶光一闪，厉声道：“你若敢帮他，我就是豁出去不干黑狼帮，也先把你给灭了。”

陈意心头沉重，对着两人抱了抱拳：“小狼哥，赵哥，两位对我的看重，陈意感激在心。只是如今夹在中间，实在不知该如何抉择，唯有两不相帮。”

宋狼眼中寒芒一闪，声音冰冷的说道：“阿意，今天这事，你没资格躲过去！必须选一边！”

“不错！”赵八两也顺势说道。

陈意不由在心中一声叹息。

该来的还是来了，想躲也躲不掉。

他目光缓缓扫过这两拨剑拔弩张的人马，最终定格在远处村道旁的那棵老槐树上。

粗壮的树干虬枝盘结，一根横生的枝杈平直如臂，足够稳当地托住一个小物件。

他的心中有了主意。

“小狼哥，可否将你手上的扳指借我一用？”

宋狼此刻正愁无法破局。

赵八两身后那几十张蓄势待发的长弓，让他明白强攻已无胜算。

招揽陈意，分化猎户，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他没有犹豫，爽快地褪下那枚色泽温润的玉扳指，递了过去：“拿去。”

陈意接过玉扳指，朝着老槐树那边走去。

两拨人都好奇的看过去。

只见陈意走到老槐树下，将玉扳指轻轻放置在那根平整的树枝上，紧贴着粗糙的树干，确保它稳稳当当。

放完后，他慢慢的走回了众人的身前。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宋狼和赵八两，朗声道：“小狼哥，赵哥，此事我确实不知该帮哪边。”

“既然如此，不如便让上天做决定。”

“这里距离老槐树大约有百步，我会朝着树上那只玉扳指射一箭。”

“若是箭矢从玉扳指左边偏出，我陈意以后便跟着小狼哥混了。”

“若是箭矢从玉扳指右边偏出，我便唯赵哥马首是瞻。”

宋狼、赵八两闻言均是一愣，不知陈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八两闻言，警惕得说道：“阿意，可不能故意朝左边歪！”他来这边本就是为了让陈意不加入黑狼帮，因此很快便答应了陈意的提议。

宋狼则是眯起眼，深深凝视着陈意，片刻后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可以。”

陈意等的就是这一刻，只见他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可是，若是我侥幸一箭射穿那枚扳指，那便是老天让我两不相帮，两位可不得再为难我。”

相隔百步的距离，玉扳指又是如此之小，两人都没做多想便随口答应了下来。

并各安排一人到那老槐树旁去守着。

……

“阿意，不行就往左边偏，那赵八两再如何还是比宋狼好打交道。”

大嫂听完陈意说的话，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再也按捺不住，跑出屋外，贴近陈意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急切地说道。

“嫂嫂放心，我有分寸。”陈意沉稳地应道。

大哥陈实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射，有事大哥和你一起扛！”

陈意点了点头。

他不再迟疑，反手解下背负的牛角弓，五指紧握那乌黑坚实的弓身。

一股熟悉的掌控感自掌心传来，仿佛与他心意相通，瞬息间平添了几分底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举起牛角弓，将箭矢轻轻搭到牛筋所做成的弓弦上。

随着他将弓逐渐拉满，玄妙的直觉果然再次出现。

他神色不变，只凭着肌肉的微妙记忆与天赋赋予的奇异感知，细细调整着弓臂的角度。

众人不由得都摒住了呼吸，特别是在场得猎户们，看到陈意将牛角弓拉满，眼中都不由得露出震撼的神色。

赵八两与宋狼心头亦是猛地一沉。

赵八两这才惊觉，前几日在自家门前，陈意那看似随意的五分满弓不过是刻意收敛。

而宋狼也是第一次真正直观地感受到了眼前这看似单薄青年的凶狠锋芒。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撼。

此刻，两人心底都不自觉地开始产生微妙的变化。

‘就是现在！’

当那“必中”的直觉终于浮现，陈意眼神一凝，拇指果断松开！

“嘣！”牛筋弓弦铮鸣，箭矢如一道黑色闪电疾射而出，瞬间射穿了扳指，箭头深深钉入树干，箭尾嗡鸣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