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的父亲是猎户出身,三年前失踪,衙门给出的说法是因遇到狼群失事,之后没多久母亲也因思念成疾去世,只留下一个体弱多病的他和...
一张准猎证。
长山县四面环山,准猎证代表着一份衣食无忧的生计。
按景国律法,这张证可以被继承,却也是可以流通的!
于是这张证成了族人眼中的香饽饽。
毕竟在姜家宗族眼里,姜明病秧子一个,要这个证干什么,他会打猎吗?
恰好这位堂哥整日游手好闲,更是习过武,身强体壮,于是早早就把这张证视为囊中之物。
但族里没想到的是,姜明死死护住了这张证,除此之外任取任与,无论如何威逼利诱也不松口,偏偏在城隍香火神明和衙门的见证下无法硬抢,于是人人知其秉性的姜虎,平日里沦落到拾柴为生。
姜虎从此恨极了姜明,在其眼里,姜明如今的每一分收获,都不啻于从他嘴里夺食。
他也不是第一次来找姜明麻烦,只是这次两人的境况对比格外强烈,所以也格外令其愤怒不甘。
明明该当猎户的是我!你这个风吹就倒、拉弓都费劲的病痨鬼!凭什么占着证不撒手?!凭什么赚着我该赚的钱!!
此时眼看姜虎眼中的怒意越来越盛,姜明的手指缓缓收紧,握住了柴刀柄。
他没有后退,反而微微调整了重心,找到一个适合发力的姿势。
他知道自己肉搏打不过姜虎,但...不能退。
已经是孤家寡人了,再退一步就是深渊。
更何况当初四面楚歌的姜明没有退,如今的自己更不可能退!
姜虎看着姜明那只紧握柴刀、骨节发白的手,又瞥见他脸上毫不退缩的戒备与冰冷,那股邪火非但没压下去,反而“噌”地一下烧得更旺。
“换药钱?”姜虎冷笑,“就你那破身子,多少药钱填进去都是白费!不如把证交出来,也算你对族里有点用处!族里还能给你备口薄棺,省得哪天病死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他身后的姜顺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低声道:“虎哥,路上有人看着呢......”
远处山口,确实有几个尚未散尽的猎户身影,正朝这边张望。
姜虎眼角余光扫过,脸上横肉抽动,终究没敢明抢。
景国律法森严,在光天化日下行凶抢夺,衙门和城隍庙都不是吃素的。
再者,族内虽有龃龉,终究是该关起门来的事,明面上的名声必须维护好,真闹到抢掠同族猎物这一步,自己也不好交代。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贴上姜明,压低声音,带着浓重的威胁:“病痨鬼,你爹当年死在狼嘴里,你可得小心,万一你再出点事,莫要怪族里对你照顾不周。”
他刻意加重了“再出点事”几个字,眼睛死死咬住姜明。
旁边的姜顺缩了缩脖子,目光躲闪,低下头去。
姜明本就猜测原主落水或与姜虎有关,此刻也算明悟。
他不卑不亢迎着姜虎的眼睛,声音平稳:“堂兄好意提醒,我记下了。天寒地冻,山高路滑,堂兄背柴辛苦,也当心脚下。”
姜虎脸色瞬间涨红,拳头捏得嘎吱响,却终究没再动作,只是死死剜了姜明一眼。
“好,好得很!姜明,你有种!咱们走着瞧!我看你能横到几时!”
说完,他狠狠啐了一口,头也不回地大步朝县里走去,脚步踩得积雪四溅,姜顺慌慌张张地看了姜明一眼,赶紧小跑着追了上去。
姜明站在原地,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道路拐角,才缓缓松开了握着柴刀的手,掌心已是一片湿冷,寒风一吹,身上对峙时激出的薄汗瞬间冷得沁人。
他抿了抿嘴,看了眼愈发暗淡的天色,又看向腰间的山鸡,五彩尾羽在晦暗的天光下显得有些失色。
姜明叹了口气,重新迈开脚步,朝着县城方向走去。
午市怕是赶不上了,但县城还有几家酒楼、食肆、货店也是会收货的,或许还有大户会收野味,只是价格未必有午市那般好。
随着人迹增多,脚下的路越发泥泞湿滑,雪混着化开的泥水,每一步都需留神。
姜明默默走着,脑海里却不断回放着刚才与姜虎对峙的每一个细节。
临走时姜虎眼中的怨毒毫不掩饰,那句“走着瞧”绝非空言恫吓。
而自己如今势单力薄,身虚体弱。
姜虎若想来硬的,在律法和城隍庙的约束下,很难,但暗地里的手段......
落水之事,便是前车之鉴。
他必须更快地强大起来。
思绪飘忽间,眼前那行只有他能看见的虚幻字符悄然浮现。
【箭术:入门——198/200】
姜明视线在那只差两点的经验值上顿了顿,移开目光。
这点经验值只需水到渠成就好,明日不下雨雪的话自己再进山,到时候又能解锁一个新词条,打猎应该更容易些,也能多赚些。
其实姜明有个一劳永逸的方法,以自己目前的箭术便完全可以做到。
只是可惜杀人犯法。
城隍庙的香火神明注视全城,景国的律法约束着姜虎的同时也束缚住了姜明,不然姜明早就找机会射冷箭了。
所以他现在盯着的,是【已解锁分支】的【已】。
这很明确的代表着还有其他可解锁分支!
但系统已经傍身两个月,这两个月姜明做过很多尝试,吃饭、喝水、睡觉、劈柴、赶山、采药......
但始终只有一道【箭术】被其收录。
姜明眼球转了转,看向【箭术】二字,目不转睛——这似乎说明了系统收录分支的倾向。
或许与武有关。
姜明脑海里闪过姜虎健硕的身形,自己这位堂哥是练过武的。
如果自己也去练武的话,那【武术】是不是能被收录,或者再细分一点?【刀术】?【剑术】?
男人,总是对舞刀弄剑有些别样的情感。
姜明心头火热,又瞬间冷却下来。
自己治病已经花光了积蓄,每日还要汤药温养身体,而练武又花费不菲,自己听那些猎人说过,光是进武馆的拜师礼就得三两银!
三两!
自己手中的山鸡平日里市价大概三十文,自己得抓一百只!
这还没算练武所需的温补之药和肉食。
所以...
姜明的目光又转回到【198/200】上。
还是要提升箭术,解锁词条,多多打猎攒钱,尤其是如今天寒地冻,野货稀少,自己勉强算得上奇货可居,更能多攒点钱。
散去字符,姜明才发现天空已经开始飘落雪花,于是加紧步伐。
回到县城时西市已散,姜明寻了个常去的货店售出了一只野兔和山鸡,留下一只野兔自己补养身体。
山鸡品相好且难得,售得三十八文,野兔八文,共计四十六文。
出了货店,雪已经下大了,又去药店拿了两剂温补的小药,米店买了十斤糙米,共计二十八文。
看着剩下的零星铜板,姜明叹了口气,将药包和米袋仔细揣在怀里,贴着内袄放好,避免被雪水打湿,默默走回家。
回到自己的泥坯小院,姜明闩好院门,又将一根木杠顶在门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熟练地在屋角土灶中生起一小堆火,橘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了寒意与黑暗。
将那只野兔剥皮处理干净,切了一半与糙米一同下锅熬煮,另一半用盐抹了,挂在灶边烟熏处。
又从怀里取出药包,把黑褐色的药材倒入另一个陶罐,添上水,架在灶火上慢慢煨着。
病其实好得差不多了,但是还需温养祛除寒气。
破旧的小院,昏暗的灶火,苦涩的药味,还有泥土墙上挂着的老旧短弓与柴刀,构成了姜明这两个月生活的全部。
他坐在火前发呆,屋内人影憧憧,窗外风雪正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