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这才是最硬核的“保洁”
- 我就一修破烂的开机甲很合理吧?
- 星野砚秋
- 3071字
- 2026-02-28 19:25:38
那股“咕嘟咕嘟”的声音越来越响,像是有人把一整个化粪池的陈年老货都接到了巨型鼓风机上。
声音的源头,就在整备间西侧那面已经布满裂纹的承重墙后。
轰隆!
一声巨响,碎石和扭曲的钢筋如同礼花般炸开。
一头比裂解者还要庞大三圈的怪物,硬生生用它那推土机般的脑袋,将厚达五米的合金墙壁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这家伙长得像一只放大了五百倍的潮虫,甲壳是那种最劣质的铸铁色,上面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凹痕和恶心的粘液,一看就是常年不洗澡的老油条。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背上那个巨大、半透明的肉瘤,里面充满了浑浊的绿色液体,正随着它的呼吸一起一伏。
“坦克虫!”驾驶舱里,林清冷的声音透着一股罕见的紧张。
我没听过这名字,但这玩意儿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尤其是它那六只芝麻绿豆大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锁定着我们这台刚做完全身保养、浑身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神谕”机甲。
“嘶——”
坦克虫张开布满黏丝的口器,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紧接着,它背上的肉瘤猛地一缩!
噗——!
一股浓稠的、带着刺鼻酸味的绿色雾气,如同消防栓爆裂般喷射而出,瞬间笼罩了机甲的整个上半身。
“滋啦啦啦——”
我眼睁睁看着驾驶舱的观察窗上,那层我刚花了大力气抛光过的特种玻璃,几乎在接触到酸雾的瞬间,就开始冒起细密的白烟,清晰度直线下降。
主屏幕上,代表“光学传感器阵列”的图标立刻由绿转红,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规避!快!”林清冷下意识地就要推动操纵杆。
“别动!”我吼了一声,一把按住她准备操作的手。
我的另一只手闪电般地在辅助控制台上一阵狂按,嘴里念叨着,“防尘模式,震动频率调到最高,给我开!”
嗡嗡嗡嗡嗡——!
“神谕”机甲的整个外壳,瞬间响起一阵高频的、如同无数只蜜蜂在耳边振翅的蜂鸣声。
这本来是用来在进入船坞前,震掉附着在机甲表面的微小宇宙尘埃的清洁功能,功率开到最大,连鸟粪都能给它震成粉末。
肉眼可见的,那些附着在机甲表面的酸性雾珠,像是被一个无形的力场弹开,纷纷被抖落、汽化,根本无法在机体表面停留超过零点一秒。
驾驶舱的视野,瞬间恢复了清明。
林清冷的手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愣着干嘛!”我没好气地拍开她的手,“打它啊!趁它下一口浓痰还没酝酿好!”
林清冷猛地回神,眼中战意重燃。
她深吸一口气,双脚猛踩踏板,右手狠狠将推进杆一拉到底!
“神谕”机甲的引擎发出一声咆哮,沉重的铁拳包裹着千钧之力,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地砸向了坦克虫那张丑陋的脸!
然而,预想中脑浆迸裂的场面没有出现。
“铛——叽——!”
一声巨响之后,紧接着是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那势大力沉的拳头,在接触到坦克虫那油腻腻的甲壳时,竟然像是踩到了香蕉皮,猛地一滑,擦着它的脸颊划了过去,在坚硬的甲壳上拉出了一长串耀眼的火花。
“神谕”机甲因为用力过猛,整个机身都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冲了两步。
“我操!我的蜡!”我心疼得差点当场去世,那可是我加了纳米级金刚砂的独家秘方抛光蜡,专门用来填补装甲划痕的!
“那是刚上的纳米蜡还没收汁!滑是正常的!”我对着还在发愣的林清冷咆哮道,同时双手再次在控制台的角落里一阵摸索,狠狠拍下了一个平时用来检修时给起落架紧急降温的红色按钮。
“足部制冷剂,最大功率喷射!”
“嗤——!”
“神谕”机甲的脚底板和脚踝关节处,十几个喷口同时喷出白色的急冻冷气。
那些还没彻底固化的、滑溜溜的纳米蜡,在零下近两百度的低温下瞬间凝固,变成了一层堪比磨砂纸的粗糙防滑层。
机甲原本不稳的下盘,瞬间像是被焊在了地上,稳如泰山。
坦克虫似乎也被刚才那一拳打出了火气,再次鼓动起背后的肉瘤。
“没远程武器!”林清冷咬着牙,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谁说没有?”我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整备间里那些堆积如山的、被我分门别类压缩好的固态工业垃圾块。
我的手指在副控屏上飞快地滑动,调出了机甲的外部挂载结构图。
找到了,在机甲背部那个巨大的、原本用来收集战场废料和破损零件的回收箱。
我直接切断了它的安全锁,将内部的压缩机功率反向调到最大,然后把它的开口权限,粗暴地链接到了武器发射的扳机上。
一个简陋的、靠气压弹射的投石机就这么诞生了。
“左转三十度,仰角十五度!”我冲着林清冷喊道。
她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下意识地照做了。
“神谕”机甲笨拙地转身,背后的废料箱盖“咔”的一声弹开,对准了那只坦克虫。
我深吸一口气,狠狠按下了发射钮。
“给老子飞!”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一块被压缩得方方正正、还带着机油污渍的金属垃圾块,被一股强大的气流从回收箱里猛地推了出来,拖着一道不成器的黑烟,在空中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在了坦克虫面前的地板上,碎成了几块。
林清冷:“……”
我:“……失误,风速没算好。再来!”
“砰!砰!砰!”
我一口气把弹射功率拉满,三块压缩垃圾连珠炮般射了出去。
这一次,运气站在了我这边。
其中一块正中坦克虫的左侧复眼!
“咕叽!”
那颗绿豆眼应声爆裂,墨绿色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
“嘶嗷——!”
坦克虫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退缩,巨大的头颅疯狂地甩动着。
“就是现在!贴上去!”我大吼。
林清冷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操控着“神谕”机甲一个踏步冲了上去,庞大的身躯死死地顶住了正在发狂的坦克虫,将它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我看着屏幕上近在咫尺的、那只正在汩汩流淌着汁液的破碎眼眶,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我的手,放在了那个我最熟悉的、被我改装过的“高压水枪”的启动按钮上。
只不过现在,它的管路里连接的,一边是机甲的液压油储存罐,另一边,是我那桶最烈性的工业引擎除碳剂。
“尝尝这个!超级加倍管道疏通服务!”
我狠狠地按下了按钮!
一道混合着油腻的深红色液体和刺鼻化学药剂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壮的水柱,如同毒蛇的獠牙,从机甲右臂挂载的喷枪口中爆射而出,精准无误地、深深地刺入了坦克虫那破碎的眼眶深处!
坦克虫的惨叫戛然而止。
下一秒,它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不正常地膨胀起来,就像一个被疯狂打气的气球。
我能清晰地听到它甲壳之下,传来无数“啵啵啵”的气泡破裂声。
我的除碳剂和它的强碱性体液,在它体内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化学反应,产生了海量的、无法排出的气体泡沫,从内部撑爆了它所有的生物气管。
“轰!”
在一声沉闷的内爆声中,坦克虫的生命迹象彻底消失。
它那庞大的身躯软软地瘫倒下去,甲壳的缝隙中,不断涌出白色的泡沫,像一头被开膛破肚的巨大肥皂。
整备间的天花板,在它倒下的瞬间,再也支撑不住,大块大块地垮塌下来。
“走!”林清冷大喊。
“等等!”我却一把推开了驾驶舱的舱盖,在漫天坠落的碎石中,不顾一切地跳了出去。
我一个翻滚,冲到坦克虫的尸体旁,从它那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眼眶里,一把抓住了我那个心爱的、全世界独此一款的、用特种合金打造的高压水枪喷头。
“宝贝儿,没吓着吧?”我心疼地用袖子擦了擦上面沾染的黏液,然后头也不回地再次跳回了驾驶舱。
“神谕”机甲的双眼红光一闪,引擎的轰鸣声响彻了整个即将坍塌的空间。
它载着我们,如同一头愤怒的公牛,撞碎了摇摇欲坠的废墟,冲向了外面那个早已被虫潮淹没的世界。
就在我们冲出去的瞬间,身后,那座曾经象征着基地最高权力的指挥塔,终于在连环的爆炸中化作一团冲天的烈焰。
巨大的冲击波推动着我们的机甲,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机甲重重地落在地上,溅起满天尘土。
我透过渐渐清晰的视野,看到了周围那些熟悉的、用集装箱改造的临时宿舍,闻到了空气中那股劣质机油混合着廉价营养膏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几十个穿着油腻工作服的后勤老哥,正目瞪口呆地端着饭盆,仰头看着我们这台从天而降、身上还挂着虫子内脏和白色泡沫的“天外来客”。
我皱了皱眉,这一下,又得洗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