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科研部的注视

滨海市第一医院，特殊隔离区。

沈青竹躺在病床上，左肩的伤口已经缝合包扎，右拳也缠上了绷带。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但混杂着一股淡淡的檀香——那是从墙角一个青铜香炉里飘出来的，据说有稳定心神、驱散异常能量残留的效果。

窗外天色已暗，华灯初上。

距离科技园站事件结束，已经过去四个小时。

病房门被推开，赵启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平时多了几分深意。

“感觉怎么样？”赵启明问。

“还行。”沈青竹想坐起来，但左肩传来的刺痛让他动作一顿。

“躺着吧。”赵启明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医疗部的初步检查结果出来了。好消息是，异常能量感染程度很轻，用净化药剂配合自身炁力运转，三天内应该能完全清除。”

他顿了顿，看向沈青竹：“坏消息是，你的身体损伤比想象中严重。左肩穿透伤，肩胛骨轻微骨裂，右拳第二、第三掌骨开裂，还有十三处肌肉撕裂和七处韧带损伤。”

沈青竹沉默。

他知道自己伤得不轻，但没想到这么具体。

“医疗部的建议是，至少休养两周。”赵启明说，“但我知道你不会同意。”

“两周太长。”沈青竹声音平静，“三天，我能恢复行动。”

赵启明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我就知道。”

他打开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文件：“先说说任务结果。科技园站事件，你们小组成功收容——或者说，击杀了三个D级异常‘无面人’。十五名受害者中，十四人获救，目前生命体征稳定，记忆清除小组已经介入处理。一人死亡……”

赵启明停顿了一下：“死者名叫张伟，二十五岁，程序员。面部被完全剥离，死因是生命能量被抽干。他的家属已经接到通知，局里会按照标准流程进行抚恤和记忆干预。”

沈青竹闭上眼睛。

张伟。

那个只剩骷髅的脸，有了名字。

“这不是你的错。”赵启明声音温和了些，“第一次任务，面对三个D级异常，你能救下十四个人已经超出所有人的预期。总局那边已经收到报告，对你们小组——尤其是你——的评价很高。”

他滑动平板，调出另一份文件：“现在说正事。根据你的表现，局里决定破格处理。”

屏幕上显示着几项决定：

1.权限等级提升：D级（实习）→ C级（正式）

2.职位变更：实习观察员→正式外勤探员

3.任务奖金：基础奖金5000元+超额完成奖励3000元，合计8000元（已打入账户）

4.功勋点奖励：150点（D级异常击杀基础奖励30点×3，额外奖励60点）

5.特殊表彰：记个人三等功一次

沈青竹看着这些，脸上没什么波动。

钱和功勋点他需要，权限提升也是好事。但……

“就这些？”他问。

赵启明挑眉：“怎么，不满意？”

“不是。”沈青竹看向他，“我是说，没有其他……限制？或者审查？”

“有。”赵启明合上平板，表情严肃起来，“科研部对你很感兴趣。准确说，是对你击杀无面人的方式很感兴趣。”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正常流程，对付D级异常需要标准战术小组配合，使用特制装备，耗时至少半小时以上。而你，一个人，用最基础的装备，在十分钟内击杀三个。科研部的人看了现场录像和能量残留数据后，提出了十七个问题。”

“什么问题？”

“比如：为什么无面人的能量攻击对你效果减弱？为什么你能准确找到它们的核心位置？为什么你在重伤状态下还能爆发出那种程度的力量？”赵启明转过身，“当然，最核心的问题是——你最后那两击，为什么能瞬间击碎已经能量融合的无面人核心？”

沈青竹沉默。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

怪物回收监狱的秘密，不可能永远隐藏。但他没想到，第一次任务就引起了注意。

“你怎么回答的？”他问。

“我还没回答。”赵启明走回床边，重新坐下，“因为我需要先听你的解释。沈青竹，我知道你有秘密。在这个圈子里混，谁都有秘密。局里不要求探员完全透明——事实上，完全透明的人往往死得最早。”

他推了推眼镜：“但你的秘密，不能危害到任务、队友和局里的安全。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局里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沈青竹看着赵启明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镜片后显得很平静，但沈青竹能感觉到，平静之下是审视和……期待。

赵启明在等他一个解释，一个能说服局里，也能说服科研部的解释。

“我觉醒的能力，不止石肤术。”沈青竹缓缓开口，“还有一种……洞察能力。能看到能量的流动，能找到异常的核心弱点。”

半真半假。

破妄之眸确实能看到能量流动，这不算说谎。至于监狱的存在，暂时不能说。

“洞察类能力……”赵启明若有所思，“这种能力很罕见，但确实存在。科研部那边应该能接受这个解释。”

他顿了顿：“但还有一个问题。现场的能量残留分析显示，你在最后一击中，炁力性质发生了短暂改变——从阳属性变成了阴属性，而且频率与无面人的能量高度相似。这怎么解释？”

沈青竹心里一凛。

科研部的检测这么精确？

“我不知道。”他选择装傻，“当时情况紧急，我只是想着怎么杀死它们，没注意炁力的变化。”

赵启明盯着他看了很久。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轻微的滴滴声。

最终，赵启明叹了口气：“行，这个解释我先记着。但科研部那边，你需要亲自去一趟。他们想要给你做一次全面检测，包括能力测试、能量兼容性分析、还有……”

他犹豫了一下：“基因测序。”

沈青竹眼神一凝：“为什么？”

“因为你的表现，已经超出了‘普通觉醒者’的范畴。”赵启明语气严肃，“局里有规定，对表现出特殊潜力的探员，需要进行深度评估。这不是针对你，所有C级以上探员都经历过。”

他站起身：“明天上午九点，科研部三号实验室。我会陪你去。现在，你好好休息。”

走到门口时，赵启明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对了，刘胖子他们都在外面等着，想来看你。但医疗部规定，今晚只能静养。明天吧。”

门轻轻关上。

沈青竹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科研部，基因测序，全面检测……

这些都在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抬起右手，看着缠满绷带的拳头。意念微动，一丝炁力流转——很微弱，但确实存在。而且，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炁力总量比昨天增加了至少三成。

是击杀三个无面人吸收的能量。

还有脑海中那座监狱……

沈青竹闭上眼，意识沉入。

怪物回收监狱，黑色大门依旧耸立。但仔细看，大门上的符文比之前更亮了一些，尤其是第一行那五个技能符文——

【石肤术·初阶】：亮度最高

【怨念感知·初阶（45/100）】：亮度中等

【拟态伪装·碎片（3/10）】：第三个符文微微发亮

【？？？】：第四、第五符文依旧黯淡

而监狱内部，第一间牢房里的怨念体缩在角落，似乎对今天吸收的大量D级能量感到恐惧。但沈青竹注意到，牢房的墙壁上，浮现出了一些之前没有的细微纹路。

像是……某种记录？

他将意识集中在墙壁上。

纹路渐渐清晰，形成三行文字：

【收容/击杀记录】

1.建筑怨念体（E级）——已收容

2.无面人（D级）——已击杀×3

3.能量吸收总量：610单位

4.监狱状态：稳定，扩容准备中

“扩容……”沈青竹想起那个成就奖励。

牢房数量从1格变成2格，这意味着可以多收容一个异常。但更重要的是，监狱能量的积累——610/1000，已经过半了。

等达到1000，解锁第二层，会发生什么？

沈青竹不知道，但很期待。

退出系统，他重新睁开眼睛。

病房的灯已经调暗，窗外的城市灯火星星点点。这个时间，陈姨应该已经睡了吧？她收到那笔钱，会不会担心？

沈青竹拿起自己的旧手机——局里的加密机放在床头柜上——给陈姨发了条短信：“陈姨，睡了吗？工作一切顺利，不用担心。下个月发工资再给你转钱。”

几乎是立刻，回复就来了：“还没睡。青竹，你没事吧？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

沈青竹心里一暖：“加班刚结束，马上睡。您也早点休息。”

“好，你注意身体，别太拼。”

放下手机，沈青竹感觉心里踏实了些。

在这个世界上，他还有要守护的人。

所以，他必须变强。

必须在这个危险又神秘的世界里，站稳脚跟。

科研部的检测？基因测序？

来就来吧。

他倒要看看，这个“怪物回收监狱”，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而他自己，又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