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归途

史莱克城以北三千里，天魂帝国边境。

这里是“迷雾山脉”的外围，终年被浓雾笼罩，山势险峻，魂兽出没，是大陆著名的险地之一，也是诸多邪魂师、通缉犯藏身的首选。

此时，黄昏将尽，暮色四合。

四道身影在密林中疾行，正是从极北之地返回的雷震、铁壁、追风、仙琳儿。

他们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全速赶路。每个人都脸色凝重，身上带着伤——雷震胸口缠着绷带，铁壁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追风脸色苍白，显然是魂力消耗过度。

“休息一刻钟。”雷震在一处隐蔽的山坳停下，沉声道。

四人同时松了口气，各自找地方坐下调息。

“雷老，咱们就这么回去，怎么交代？”铁壁一边处理伤口，一边低声问。

“实话实说。”雷震闭目调息，“黑渊放我们走，是要我们带话。这消息，必须让学院知道。”

“可阁主他……”仙琳儿欲言又止。

言少哲。

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黑渊说他还活着，让他们带话。可他在哪？是生是死？是自由还是被囚？

没人知道。

“先回去。”雷震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等见了玄老，再作打算。”

话音刚落——

“救命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突然从东南方的密林中传来。

是个小女孩的声音，稚嫩，惊恐，带着哭腔。

四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去看看。”雷震身形一闪，率先冲出。

三里外，一处林间空地。

五名黑袍人，正围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破旧的麻布衣，赤着脚，小脸脏兮兮的，但那双大眼睛却异常明亮，此刻正噙满泪水，惊恐地看着围上来的黑袍人。

“小丫头，别怕。”为首的黑袍人声音沙哑，带着诡异的笑意，“跟我们走，给你好吃的，教你厉害的魂技，好不好？”

“不……不要！”小女孩连连后退，却撞在一棵树上，无路可退。

“敬酒不吃吃罚酒。”另一个黑袍人冷哼，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惨绿色的火焰，“那就别怪我们……”

“住手！”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雷震四人，从天而降，落在小女孩身前。

“邪魂师？”雷震目光扫过五人，眼中闪过杀意。

五名黑袍人同时后退一步，为首那人脸色一变。

“史莱克的人？”

“眼力不错。”铁壁踏前一步，玄铁重盾轰然落地，“光天化日，劫掠幼童，你们该死。”

“误会，误会！”为首黑袍人连忙摆手，“我们只是看这孩子可怜，想带她……”

“想用她炼魂？”仙琳儿冷笑，青炎龙武魂瞬间附体，炽热的龙威让周围温度骤升。

五名黑袍人脸色惨白。

他们中最强的也只是魂斗罗，面对四位封号斗罗，其中还有两位超级斗罗，根本毫无胜算。

“走！”

为首黑袍人当机立断，转身就逃。

“想走？”

追风身影一闪，化作一道青影，瞬间追上五人。手中短刃连点，五声闷响，五人同时扑倒在地，魂力被废，昏死过去。

“便宜他们了。”铁壁冷哼一声。

雷震没有理会那五人，转身看向那个吓呆的小女孩。

“孩子，没事了。”

他蹲下身，尽量让声音温和。

小女孩呆呆地看着他，又看看倒在地上的五个黑袍人，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别怕，我们是好人。”仙琳儿也蹲下来，轻轻拍着小女孩的背，“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怎么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

小女孩抽泣着，断断续续道：“我……我叫马小桃……家……家在后面的村子里……爹娘……爹娘被怪物抓走了……我逃出来……他们……他们追我……”

马小桃。

很普通的名字。

但雷震四人的眼神，同时一变。

因为在小女孩哭的时候，她周身，竟然隐隐有赤红色的火焰在流转。

虽然很微弱，几乎看不见。

但那种炽热、纯粹、仿佛能焚烧一切的气息……

是顶级火属性武魂！

而且，是天生满魂力！

“这孩子……”铁壁瞳孔一缩。

“先天满魂力，顶级火属性。”仙琳儿深吸一口气，“若是好好培养，将来必成封号斗罗。”

雷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小桃，你愿意跟我们走吗？”

小女孩抬起头，泪眼朦胧：“去……去哪？”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雷震轻声道，“那里有很多像你一样的孩子，可以教你修炼，保护你，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那……那爹娘呢？”

“我们会帮你找。”雷震承诺，“但现在，你先跟我们走，好吗？”

小女孩看着雷震温和的眼睛，又看看地上那些黑袍人，最终，点了点头。

“好。”

雷震将小女孩抱起，看向三人。

“先回史莱克。这孩子的事，路上再说。”

四人再次启程。

只是这次，队伍里多了一个小女孩。

……

一天后。

史莱克城，海神阁。

“马小桃？”

钱多多看着眼前这个脏兮兮、却有一双明亮大眼睛的小女孩，眉头紧皱。

“雷老，这孩子……”

“先天满魂力，顶级火属性。”雷震沉声道，“我们在返程途中，遇到邪魂师劫掠，顺手救下的。她的村子被邪魂师毁了，父母下落不明，无处可去。”

钱多多蹲下身，仔细感应。

果然，小女孩体内，有一股炽热而纯净的火属性能量，虽然微弱，但品质极高。

“武魂是什么？”

“还没觉醒。”仙琳儿道，“但凭这股能量波动，至少是顶级兽武魂，甚至有可能是……极致之火。”

极致之火。

这四个字，让钱多多心头一跳。

史莱克万年来，出过的极致属性魂师，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能镇压一个时代的强者。

如果这孩子真的是极致之火……

“先安排她住下。”钱多多起身，“等玄老回来，再决定怎么安排。”

“是。”

一名女教师上前，领着马小桃离开。

小女孩怯生生地回头看了一眼，最终跟着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钱多多和四位宿老。

“现在，说说极北之地的事吧。”钱多多看向雷震。

雷震将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从进入极北，到联合各方，到冰谷陷阱，到黑渊现身，到那几句话……

钱多多越听，脸色越沉。

“黑渊亲口说，少哲还活着？”

“是。”雷震点头，“但我们在极北之地七天，没有感应到阁主的任何气息。他若还活着，要么离开了，要么……”

他没有说完。

但钱多多明白。

要么，被囚禁在某个无法感知的地方。

要么……已经不在极北之地了。

“先不管少哲。”钱多多强迫自己冷静，“黑渊说，他会来找少哲。那他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史莱克。”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不知道。”雷震摇头，“但以永夜议会展现出的力量，真要动手，我们……挡不住。”

会议室一片死寂。

“黄金树计划，必须加速。”钱多多咬牙，“还有那个马小桃……如果真是极致之火，倾尽资源，也要把她培养起来。”

“她是史莱克未来的希望。”

“也是……我们唯一的筹码。”

……

永夜宫殿，观星台。

林默看着冰晶画面中，史莱克海神阁里发生的一切，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马小桃……”

“原著里，史莱克内院首席，九十六级超级斗罗，凤凰武魂，极致之火。”

“没想到，这么早就出现了。”

他记得原著。

马小桃，因为武魂变异，体内有“邪火”，需要极致之冰来压制。后来是霍雨浩的极致之冰武魂，才帮她解决了问题。

但现在，霍雨浩还没出生。

马小桃的邪火问题，迟早会爆发。

到时候……

“又是一颗种子。”

林默轻声自语。

“恐惧、绝望、背叛、希望……”

“所有情绪，都是养分。”

“而史莱克，正是一块……最肥沃的土壤。”

他转身，望向南方。

“好好培养她吧，史莱克。”

“等她把希望点燃到最炽烈时……”

“我再亲手，将它掐灭。”

风雪呼啸。

永夜宫殿深处，那规律的心跳，似乎加快了一拍。

噗通、噗通、噗通……

像在期待。

期待一场，盛大的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