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冰谷绝境

“等、等一下！”

一个急切的喊声打破了谷中死寂。

是炎煌，那支日月帝国魂导师小队的领队。他脸色苍白，额头冒出冷汗，但强作镇定地向前踏出一步。

“这位……永夜议会的阁下，我们并非有意闯入贵地。”

他深吸一口气，飞快地解释：

“我们日月帝国此行，本只为给一名皇室后辈猎取一枚一万年魂环，绝不敢觊觎十万年级魂兽。只因在外围意外遭遇这头巨蟒，又遇史莱克与本体宗联合，为求自保才暂时同行。”

“我们绝无与永夜议会为敌之意！”

炎煌说完，深深一躬，姿态放得极低。

他身后，那几十名日月帝国魂导师也纷纷躬身，脸上写满恐惧。

他们说的倒是实话。

日月帝国这次派出的魂导师小队，最高修为就是炎煌，九十二级封号斗罗。其余五人，两名魂斗罗，三名魂圣。这阵容在万年魂兽区域可以横着走，但在十万年级的战场，就是炮灰。

他们的目标原本只是一头一万五千年的“霜刃豹”，用来给三皇子徐天然的弟子做第四魂环。结果刚进极北之地，就撞上了史莱克和本体宗的联合队伍，被迫卷入这场浑水。

现在，面对永夜议会真正的核心力量，他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红魇血红的指甲轻轻敲击着下巴，玩味地看着炎煌。

“哦？只为猎杀万年魂兽？”

“千真万确！”炎煌连忙从魂导器中取出一枚日月帝国皇室令牌，“这是三皇子徐天然殿下的手令，任务目标明确记录在内。阁下可查验。”

“查验就不必了。”红魇轻笑，“不过，你说你们是被迫卷入的……”

她的目光扫过谷中其他人。

“那他们呢？”

雷震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毒不死咧嘴一笑：“老子就是来打秋风的，怎么，不行？”

“行，当然行。”红魇笑容愈发妖艳，“永夜议会从不拒绝客人。只是……客人要有客人的规矩。”

“什么规矩？”炎煌连忙问。

“很简单。”红魇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划。

暗紫色的法阵骤然亮起，数十道黑色光线射出，精准地落在炎煌等六名日月帝国魂导师身上。

“留下所有魂导器和储物魂导器，发下灵魂誓言，永不泄露今日所见。然后……”

她指向冰谷入口那道黑色屏障。

“从那里出去，离开极北之地，永不再来。”

炎煌脸色变幻不定。

魂导器是魂导师的第二生命，储物魂导器里更有他们此行所有的准备和收获。全部留下，损失惨重。

但……比起命，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我答应！”炎煌咬牙，“所有人，放下魂导器！”

六名魂导师，将身上所有魂导器、储物魂导器，全部放在地上。

“以灵魂起誓，今日所见所闻，永不泄露。违者，魂飞魄散。”炎煌带头，六人同时发下誓言。

红魇满意地点点头，挥手。

黑色屏障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请。”

炎煌带着五人，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眨眼间，消失在外面的风雪中。

谷中，剩下的人脸色更加难看。

日月帝国的人，就这么走了？

永夜议会居然真的放他们走了？

“看来，永夜议会并不想与日月帝国为敌。”毒不死嘿嘿笑道，“那咱们本体宗，是不是也能……”

“不能。”红魇打断他，笑容转冷，“日月帝国是来做正经生意的，目标明确，态度恭敬。你们本体宗……是来打秋风的。”

“打秋风，就是偷。”

“偷永夜议会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毒不死眼神一冷：“什么代价？”

“留下一条手臂，或者……留下命。”红魇血红的指甲指向他，“自己选。”

气氛骤然凝固。

毒不死周身魂力开始沸腾，暗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疯狂流动。

“就凭你们？”

“不够吗？”红魇轻笑，“骨匠。”

“在。”

“陪毒宗主玩玩。”

“遵命。”

骨匠上前一步，矮胖的身躯突然膨胀，缠满绷带的身体里传来骨骼摩擦的爆响。他独眼中闪过幽绿的光芒，双手一合，十指化作十柄漆黑的骨刃。

“毒宗主，请。”

“找死！”

毒不死怒吼，一拳轰出。

没有魂技，纯粹的本体力量。但这一拳轰出的瞬间，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拳风所过之处，空间都隐隐扭曲。

骨匠不闪不避，十指骨刃交叉斩出。

轰！！！

拳与刃碰撞，恐怖的冲击波席卷整个冰谷。修为低于魂斗罗的人，直接被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毒不死连退三步，拳头上多了十道白印。

骨匠退了七步，十指骨刃尽碎，但眨眼间又生长出来。

“九十八级？”毒不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骨匠咧嘴一笑，满口黑牙在暗紫色光芒下显得格外诡异。

“请指教。”

两人再次碰撞。

而另一边，红魇的目光，落在了雷震身上。

“雷老先生，您呢？”

雷震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史莱克与永夜议会的恩怨，是公仇。今日我等来此，只为猎杀魂兽，补充资源，并无挑衅之意。若永夜议会愿放我等离开，史莱克可承诺，三年内不再踏入极北之地半步。”

“承诺？”红魇笑了，“史莱克的承诺，值几个钱？”

“六十年前，言少哲承诺要为主上‘定罪’，追杀至今。”

“三个月前，言少哲承诺要‘踏平永夜议会’，结果灰溜溜地逃了回去。”

“现在，你承诺三年不踏入极北之地……”

她歪着头，笑容天真又残忍。

“我凭什么信你？”

雷震脸色铁青。

“那你想怎样？”

“简单。”红魇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留下你们这次所有的收获——魂环、魂骨、材料，全部。”

“第二，发下灵魂誓言，史莱克从今日起，封山三年。三年内，所有封号斗罗以上强者，不得踏出史莱克城半步。”

“第三……”

她的目光，落在雷震身后的铁壁、追风、仙琳儿身上。

“留下一个人。”

“作为……人质。”

“做梦！”仙琳儿厉喝，“史莱克宁死不屈！”

“那就死。”红魇笑容收敛，眼中血光大盛。

三头冰霜巨龙，同时低头。

口中，暗紫色的吐息开始凝聚。

谷中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所有人。

雷震闭上眼，又缓缓睁开。

“我留下。”

“雷老！”铁壁、追风、仙琳儿同时惊呼。

“我是带队者，责任在我。”雷震平静道，“你们回去，告诉钱多多，按她说的做。史莱克……封山三年。”

“不！我们一起杀出去！”追风吼道。

“杀？”雷震苦笑，“你看看上面。”

众人抬头。

冰谷上方，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超过五十头十万年级黑暗魂兽。

冰狼、冰虎、巨熊、飞禽……

每一头，眼中都燃烧着漆黑的魂火。

它们静静悬浮在空中，如同等待分食的秃鹫。

“我们……走不了了。”雷震缓缓道。

红魇鼓掌。

“明智的选择。”

“那么，请吧。”

她指向谷中那枚尚未消散的十万年魂环，以及那块魂骨。

“先把‘代价’付了。”

雷震咬牙，挥手。

那枚魂环和魂骨，缓缓飞向红魇。

但就在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

“等等。”

一个淡漠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从谷中。

而是从……

天上。

所有人同时抬头。

只见冰谷上空，那片凝固的风雪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黑袍，黑发，掌心一道睁开的黑色竖瞳。

林默。

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静静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主上。”红魇、骨匠，以及所有永夜议会成员，同时单膝跪地。

连那三头冰霜巨龙，也低下了头颅。

林默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雷震身上。

“史莱克的人，可以走。”

“东西，也可以带走。”

“但……”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万年寒冰。

“回去告诉言少哲。”

“他欠我的，还没还清。”

“让他……”

“好好活着。”

“等我，去找他。”

话音落。

黑色屏障，无声消散。

笼罩冰谷的法阵，缓缓熄灭。

上方的魂兽群，让开一条通道。

雷震怔在原地，许久，才缓缓抱拳。

“多谢。”

“走。”

他带着铁壁、追风、仙琳儿，以及史莱克一方的所有人，迅速离开。

毒不死也想趁机溜走。

“毒宗主。”

林默的声音，让他身体一僵。

“您想去哪？”

毒不死缓缓转身，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黑……黑渊阁下，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林默轻笑，“那好，我也误会一下。”

他抬手，对着毒不死，轻轻一握。

噗！

毒不死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胸口凹陷下去一个大坑。

“这一掌，是利息。”

“滚。”

“再让我在极北之地看到你……”

林默没有说完。

但毒不死已经明白了。

他捂着胸口，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鬼爪和天眼紧随其后。

谷中，只剩下永夜议会的人，以及那些来自小势力、早已吓破胆的魂师。

“主上，这些人……”红魇询问。

林默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废了修为，扔出去。”

“是。”

惨叫声，在冰谷中响起。

但很快，又归于寂静。

林默站在谷中，看着史莱克众人离去的方向，掌心的黑色竖瞳，缓缓转动。

“恐惧的种子，已经种下。”

“现在，该让它……”

“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