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透过七舍那扇蒙尘的窗户，凌九霄便睁开了眼睛。

体内《紫霄神雷炼本源》的功法运转了一夜，将吸收魂环后的力量彻底稳固，并将魂力推向了十五级的巅峰，隐隐触摸到了十六级的门槛。紫金色的魂力如同温驯的江河，在拓宽坚韧的经脉中奔流不息，丝丝缕缕的雷霆之力融入四肢百骸，潜移默化地淬炼着肉身。那两道沉眠的神力印记，似乎也随着他实力的提升，变得稍微“活跃”了一丝，偶尔会散发出极淡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毁灭与生机气息，滋养着武魂本源。

他起身，动作轻盈，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小舞。窗边下铺，那个叫奥斯卡的瘦弱男孩蜷缩在薄被里，眉头紧锁，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对面铺位上，昨天被他一指点飞的王圣，此刻正鼾声如雷，只是睡梦中偶尔会抽搐一下，脸上残留着一丝惊惧。

其他几个工读生也还在睡。凌九霄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走到房间角落，那里有一个公用的、略显破旧的水盆。掬起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从布包里取出苏主任发的校服换上。白色的上衣，深蓝色的裤子，左胸口绣着诺丁学院的标记，质地普通，还算干净合身。

换好衣服，他走到小舞床边，轻轻推了推她。

“小舞，该起了。”

小舞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翻了个身，露出半张小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没醒。

凌九霄挑了挑眉，伸出手指，指尖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紫金色电芒微微一闪。

“滋啦——”

微不可闻的电流声，伴随着一丝酥麻感，轻轻掠过小舞露在外面的耳朵尖。

“呀！”

小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双手捂住耳朵，睡意全无，红宝石般的眼睛瞪得溜圆，又羞又恼地瞪着凌九霄：“你干嘛！”

“叫你起床。”凌九霄收回手指，一脸无辜，“快去洗漱，换衣服，今天开学。”

小舞气鼓鼓地瞪了他几秒，终究是败在他那平静无波的目光下，嘟着嘴，抱着自己的校服，踢踢踏踏地跑去洗漱了。

他们的动静惊醒了其他孩子。王圣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凌九霄，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上闪过畏惧，连忙低下头，不敢对视。其他几个男孩也陆续醒来，看向凌九霄的眼神都带着敬畏和好奇。

那个叫奥斯卡的瘦弱男孩也醒了，他坐在床上，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凌九霄，又看看其他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

凌九霄没理会他们，等小舞换好校服出来（她穿着略微宽大的校服，扎着蝎子辫，倒是别有一番青春灵动的味道），两人便离开了七舍，前往食堂。

诺丁学院的食堂很大，分为几个区域。工读生区域在最角落，提供的食物也最简单：黑面包、稀粥、咸菜。而另一边，家境优渥的学生们则能吃到白面包、牛奶、煎蛋甚至肉食，泾渭分明。

凌九霄和小舞的出现，吸引了不少目光。尤其是小舞，清丽脱俗的容貌和那双独特的红宝石眼眸，在一群灰扑扑的工读生中格外显眼。不少穿着光鲜的学生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低声议论，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看，新来的工读生？”

“长得倒是不错，可惜了，是个穷鬼。”

“听说昨天把王圣那傻大个都给收拾了？”

“嗤，王圣那废物，也就欺负欺负更弱的。不过这新来的小子，看起来是有点门道……”

议论声不大，但在安静的清晨食堂里，足够清晰。

小舞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握紧了小拳头。她身为十万年魂兽，何曾受过这等轻视？

凌九霄却仿佛没听见，径直走到工读生窗口，领取了两份标准餐食，找了一张空桌坐下。食物粗糙，但他吃得很平静，动作不快不慢，透着一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从容。

“九霄，他们……”小舞在他对面坐下，还是有些气不过。

“狗叫而已，何必理会。”凌九霄咽下一口黑面包，淡淡道，“专心吃饭，上午有课。”

他的平静感染了小舞，她也慢慢放松下来，只是偶尔还是会用不善的眼神瞪向那些议论纷纷的学生。

早饭快吃完时，食堂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正是唐三。他换上了干净的校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沉静中带着挥之不去的阴郁。在他身边，跟着一个身材矮胖、留着板寸头、一脸憨厚相的男孩，正是原著中的另一工读生——王圣（同名不同人，此王圣非彼王圣，是原著中七舍最初的老大）。

唐三一进来，目光就第一时间锁定了凌九霄。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凌九霄眼神平淡，如同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唐三的瞳孔却微微一缩，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但随即又强迫自己看了回来，只是那眼神深处，藏着深深的忌惮、不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他走到工读生窗口领了食物，刻意选了一个离凌九霄最远的角落坐下，全程没有再往这边看一眼。

王圣（胖的那个）似乎想跟凌九霄打招呼，但看了看唐三阴沉的脸色，又看了看凌九霄那边生人勿近的气场，最终还是没敢过去，低着头跟在唐三后面。

“他也来了。”小舞小声道，语气复杂。

“嗯。”凌九霄应了一声，放下空碗，“走吧，去教室。”

上午的课程是理论课，在一间宽敞的阶梯教室进行。授课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教师，姓李，据说在诺丁学院教了三十多年书，对魂师理论有着深厚的研究。

教室里座位充裕，学生们按照各自的圈子坐下。家境好的学生自然聚在一起，工读生们则缩在后面几排。凌九霄和小舞选了中间靠窗的位置，既不突出，也不至于太靠后。

唐三和王圣坐在他们斜后方几排，同样选了不起眼的位置。

李老师讲课中规中矩，从最基本的魂力概念讲起，引到武魂分类、魂环年限与魂技关系、大陆势力分布等等。这些都是魂师界的常识，对于凌九霄而言毫无新意，但他依旧听得认真。前世记忆和逆天悟性带给他的更多是宏观认知和高屋建瓴的理解，而这种基础的系统性梳理，有助于他将那些“知识”更好地融入对这个世界的具体认知中。

小舞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身为十万年魂兽，很多常识早就了然于胸，听课只是为了更像一个“正常”的人类魂师学员。

当李老师讲到“魂环最佳年限理论”时，提到第一魂环极限在四百年左右，并列举了几个历史上著名的、以强大百年魂环作为第一魂环的魂师案例。

台下学生们听得聚精会神，不少家境好的学生脸上露出向往之色。毕竟，第一魂环的品质，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魂师未来的起点。

就在这时，李老师目光扫过台下，或许是看到了几个新面孔，他顿了顿，忽然点名道：“那位穿白色校服、靠窗的新同学，对，就是你。你来回答一下，如果一名魂师的第一魂环，并非猎杀魂兽所得，而是通过其他方式获得，是否可行？如果可行，优劣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凌九霄身上。

白色校服？靠窗？新同学？这几个特征，无疑指向了凌九霄。

小舞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地看向凌九霄。这个问题……难道老师发现了什么？

唐三在后方，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听清楚凌九霄会如何回答。

凌九霄面色不变，从容起身。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略微思索了一下——这思索更多是出于对老师的尊重，而非不知如何作答。

“李老师。”凌九霄开口，声音清朗，清晰地传遍教室，“据我所知，目前魂师界公认的获取魂环方式，只有猎杀魂兽一种。因为魂环是魂兽死亡时，其灵魂力量、生命本源与魂力结合的产物，与魂师武魂结合后，方能形成魂技。”

他先是肯定了传统认知，然后话锋一转：“但，公认并非真理，唯一也非绝对。学生浅见，从理论层面探讨，获取魂环或许存在其他可能。”

教室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被凌九霄这番话吸引了注意力。连李老师也推了推眼镜，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哦？说来听听。”

“第一种可能，人造魂环。”凌九霄语出惊人，“若能解析魂环构成之本质，模拟其灵魂、生命、魂力三相融合之态，或寻得替代能量源，以特殊手段引导凝型，理论上存在人造魂环之可能。然，此举涉及灵魂、生命本源之奥秘，非神级强者或掌握法则之存在不可为，且风险极大，成功率微乎其微，目前仅存于猜想。”

教室内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人造魂环？这想法太天马行空了！不少学生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觉得凌九霄在胡说八道。

但李老师却若有所思，没有打断。

“第二种可能，传承魂环。”凌九霄继续道，“高阶魂师陨落前，若以特殊秘法或武魂特性，将其自身魂环剥离、封存，或可使其后裔或特定传承者吸收。此法须满足严苛条件：武魂同源或高度契合，魂力属性相融，传承者体质与精神力足以承载。即便成功，所获魂环之效果，亦可能因剥离过程或传承者差异而衰减变异。学生窃以为，某些古老家族或宗门，或掌握类似残缺秘法。”

这一次，教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不少学生看向凌九霄的眼神像在看疯子。传承魂环？闻所未闻！

唐三在后方，眉头紧锁，眼中却闪过思索的光芒。他前世所在的唐门，就有类似传功灌顶的秘法，虽然与魂环不同，但原理或有相通之处？

“第三种可能，”凌九霄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议论，“自我凝聚。”

他顿了顿，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身旁紧张的小舞，又迅速收回。

“此说更为缥缈。须魂师对自身武魂、魂力本源、乃至灵魂本质有极致掌控与理解，于魂力达到瓶颈时，引动天地能量或特殊契机，以自身为熔炉，武魂为引，精神力为锤，生生锻造出与自身完美契合之魂环。此法要求之高，近乎神话，且……”他看向李老师，“学生推测，或许唯有某些血脉特殊、或武魂极度奇异者，方有一线可能。”

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凌九霄这番大胆而系统的“猜想”镇住了。虽然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逻辑清晰，层次分明，甚至给出了每种可能性的限制条件和理论依据，让人一时难以反驳。

李老师沉默了片刻，眼中异彩连连。他教了三十年书，第一次有学生能在基础理论课上，提出如此具有开创性和深度的问题，并给出如此系统的“可能性”分析！虽然这些想法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其中的思辨精神和理论框架，却远超普通学员！

“很好！非常好！”李老师忍不住击掌赞叹，看着凌九霄的眼神充满了欣赏，“凌九霄同学是吧？你的回答，虽然多为猜想，但思路清晰，逻辑严谨，展现了非凡的理论素养和开阔的视野！这些想法，或许现在听起来惊世骇俗，但魂师之道，本就充满无限可能！保持这种探究精神，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所说的几种可能，确实都只存在于理论层面，目前大陆并无实证。作为学员，我们仍当立足现实，以猎杀魂兽获取魂环为正途，打好基础。”

“学生明白，谢老师指点。”凌九霄微微躬身，坐了下来。

教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看向凌九霄的目光各异，有钦佩，有不屑，有好奇，也有嫉妒。

小舞悄悄松了口气，看向凌九霄的侧脸，眼中充满了崇拜。虽然她知道凌九霄最后说的“自我凝聚”就是在暗指她的情况，但能把这种事情说得如此“学术”，如此令人信服（至少听起来），简直是太厉害了！

唐三则深深地看了凌九霄一眼，心中的忌惮更甚。这个凌九霄，不仅实力恐怖，连理论知识都如此扎实、思路如此开阔！他到底什么来头？难道背后有某个隐世家族或宗门支持？

理论课后，是短暂的休息时间，接下来是实战课。

实战课的场地在学院后方的露天训练场，地面铺着细沙，周围有简单的木制围栏。授课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皮肤黝黑、名叫墨痕的男老师，三十多岁，气息沉凝，显然实战经验丰富。

“实战课，讲究的就是实战！”墨痕声如洪钟，“光有理论，那是纸上谈兵！魂师的世界，终究要靠拳头说话！今天第一课，两人一组，自由对战，熟悉彼此武魂和魂技，点到为止！现在，分组！”

学生们迅速行动起来，各自寻找熟悉的伙伴。家境好的学生自然聚在一起，工读生们则面面相觑，有些无措。

凌九霄和小舞自然站在一起。唐三和王圣（胖）也组成了一队。

很快，大部分人都找到了搭档。只剩下角落里那个瘦弱的奥斯卡，孤零零地站着，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显得格外可怜。

“奥斯卡，你没找到队友吗？”墨痕皱了皱眉。

奥斯卡怯怯地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又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没有……”

他先天魂力只有一级，武魂更是……那种东西。在工读生里也是被嘲笑欺负的对象，没人愿意跟他一组。

墨痕显然也知道奥斯卡的情况，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正想开口安排。

“老师。”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凌九霄举起了手。

“我和小舞，与奥斯卡一组。三人轮流对战。”凌九霄淡淡道。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

三人一组？还是主动和奥斯卡这个“废物”一组？

墨痕也愣了一下，看了看凌九霄，又看了看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的奥斯卡，点了点头：“可以。那就你们三人一组，自行安排对战顺序。”

小舞有些不解地看向凌九霄，用眼神询问：为什么要带上那个看起来胆小又没用的奥斯卡？

凌九霄没有解释，只是对她微微摇头。

奥斯卡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凌九霄，眼圈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分组完毕，对战开始。训练场上顿时热闹起来，魂力光芒闪烁，呼喝声不断。

凌九霄他们这一组，首先是小舞对战奥斯卡。

“小、小舞同学，请、请多指教……”奥斯卡紧张得声音都在抖，脚下升起一个白色的、几乎看不见的魂环，同时，他掌心光芒一闪，出现了……一根粗短的、红彤彤的……香肠？

“噗——”周围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学生，顿时哄笑起来。

“哈哈！食物系武魂！还是香肠！”

“笑死人了，这能打架？”

“奥斯卡，你是来搞笑的吧？”

奥斯卡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拿着香肠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小舞也愣住了，看着那根香肠，有些哭笑不得。她是柔骨兔武魂，近战强攻系，对手拿出根香肠……这怎么打？

“奥斯卡，你的魂技效果是什么？”凌九霄开口问道，声音平静，没有丝毫嘲笑的意思。

奥斯卡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恢复香肠……吃、吃了可以快速恢复少量体力和魂力……”

“辅助系。”凌九霄点头，对小舞道，“他没有战斗力。你展示一下你的速度和柔技基础就好，注意分寸。”

小舞明白了，对奥斯卡点点头：“那……我开始了？”

“好、好……”奥斯卡紧张地点头。

小舞脚下升起黄色魂环（她昨晚悄悄自行凝聚了第一魂环，年限大约在四百年左右，算是优秀），身体瞬间变得轻盈灵动，如同真正的柔骨兔，脚尖一点，便化作一道淡淡的粉红色幻影，直扑奥斯卡。

奥斯卡吓得闭上眼睛，手忙脚乱地想把香肠递出去，嘴里念叨着：“老子有根大香肠……”

话音未落，小舞已经绕到他身后，手指轻轻在他肩胛处一点。奥斯卡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踉跄着向前扑倒，手里的香肠也掉在了地上。

“我、我输了……”奥斯卡趴在地上，沮丧地说。

周围再次响起哄笑声。

小舞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看向凌九霄。

凌九霄却走上前，捡起地上那根恢复香肠，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然后递还给爬起来的奥斯卡。

“魂技释放速度太慢，魂力控制粗糙，导致香肠凝聚的恢复效果不稳定，浪费了至少三成魂力。”凌九霄的声音清晰地在奥斯卡耳边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只是陈述事实，“而且，你过于紧张，武魂与自身契合度不够，魂力流转滞涩，连基础的闪避都做不到。”

奥斯卡呆住了，捧着那根香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凌九霄的点评一针见血，将他所有的缺点都指了出来，而且……对方没有嘲笑，只是在客观分析？

“辅助系魂师，并非没有战斗力。”凌九霄继续道，“你的武魂虽然特殊，但食物系武魂在某些情况下，或许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关键在于，你如何看待它，如何运用它，以及……如何提升自己。”

他顿了顿，看着奥斯卡茫然中带着一丝希冀的眼睛：“魂力控制，是基础中的基础。从今天开始，每天冥想结束后，尝试用魂力凝聚水珠，控制它悬浮、移动、分裂、合并。什么时候能做到同时控制十颗水珠，按照不同轨迹稳定运行一炷香时间，你的问题，就解决了一半。”

奥斯卡怔怔地听着，眼神渐渐亮了起来。这是第一次，有人没有嘲笑他的香肠武魂，而是认真地告诉他该怎么修炼，怎么变强！

“谢、谢谢您！凌、凌老大！”奥斯卡激动得语无伦次，深深鞠了一躬。这一刻，在他心里，凌九霄的形象无限拔高，甚至超过了曾经的王圣。

凌九霄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开。目光转向小舞。

“接下来，我和你切磋。”凌九霄道。

小舞眼睛一亮，跃跃欲试。她早就想试试自己新获得的第一魂技，也更想看看，凌九霄那诡异的“影雷突袭”到底有多强。

两人相隔十米站定。

训练场上的其他对战不知何时渐渐停了下来，许多目光都聚焦到这边。凌九霄上午理论课的表现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现在他要亲自出手，自然吸引了众多好奇的目光。

唐三也停下了与王圣（胖）的对练，目光紧紧锁定场地中央的两人，尤其是凌九霄。他想亲眼看看，这个神秘对手的实力。

“小心了。”凌九霄提醒一声。

话音落下，他脚下那圈闪烁着紫金、暗蓝、黑三色奇异纹路的黄色魂环，骤然升起！

嗡——

魂环出现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以凌九霄为中心扩散开来！那并非简单的魂力压迫，而是一种更高层次、混合了毁灭、生机、迅疾与隐匿的诡异气息！

离得近的学生，包括小舞，都感到呼吸一窒，魂力运转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紧接着，凌九霄的身影，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速度太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栩栩如生、周身缠绕着暗蓝色电光的残影！而他的真身，已然跨越十米距离，出现在了小舞的左侧！

没有动用任何复杂的技巧，只是将“影雷突袭”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小舞反应极快，柔骨兔武魂赋予了她超常的柔韧性和反应神经。在凌九霄消失的瞬间，她脚下第一魂环已然亮起，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后仰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凌九霄看似随意拍向她肩膀的一掌。

掌风掠过，带着一丝微麻的电流感。

然而，就在小舞以为躲过一击，准备发动反击的瞬间——

那道留在原地的、缠绕着暗蓝色电光的残影，突然动了！

并非真身移动，而是那道由魂力和雷电构成的残影，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炸开！化为数十道细碎的、带着麻痹效果的暗蓝色电蛇，覆盖了小舞身周数米范围！

小舞猝不及防，虽然极力闪躲，依旧被几道电蛇擦中身体。瞬间，一股强烈的麻痹感传来，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硬！

就是这刹那的僵硬！

凌九霄的真身如同鬼魅般再次欺近，指尖一缕凝而不发的紫金色电芒，轻轻点在了小舞的咽喉前。

冰凉的触感，伴随着一丝毁灭性的气息，让小舞浑身汗毛倒竖！

胜负已分！

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场地中央。

太快了！太诡异了！

从凌九霄消失，到残影爆裂，再到真身制敌，整个过程不到两息时间！许多人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而那魂技留下的残影竟然还能二次攻击？这完全违背了他们对魂技的认知！

唐三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的紫极魔瞳勉强捕捉到了凌九霄的移动轨迹，但那种速度，那种诡异的残影攻击方式，依旧让他感到心惊肉跳！这到底是什么魂技？！

小舞保持着后仰的姿势，僵硬在原地，红宝石般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她以为自己对凌九霄的魂技效果有所了解，却没想到实战中竟是如此防不胜防！那残影的二次攻击，彻底打乱了她的节奏！

凌九霄收回手指，指尖的电芒消散。他后退一步，脚下魂环隐去，那股慑人的威压也随之消失。

“残影的攻击范围和麻痹效果有限，面对真正的强者或范围魂技，效果会大打折扣。”凌九霄平静地开口，仿佛刚才那惊艳一击只是随手为之，“你的反应很快，柔技基础也不错。但缺乏实战经验，面对突发情况容易慌乱。以后多练。”

小舞回过神来，站直身体，脸上还残留着红晕，既是羞的，也是惊的。她用力点了点头，将凌九霄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墨痕老师大步走了过来，看向凌九霄的眼神充满了惊叹：“好！好一个影雷突袭！凌九霄同学，你这第一魂技，兼具速度、爆发、麻痹、隐匿，甚至还有范围干扰效果，简直闻所未闻！变异魂环，果然非同凡响！”

他拍了拍凌九霄的肩膀，声音洪亮地传遍全场：“大家都看到了！这就是实战！魂技的运用，时机的把握，临场的应变！凌九霄同学给大家好好上了一课！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继续练习！”

训练场重新喧闹起来，但气氛已经截然不同。所有人看向凌九霄的目光，都带上了深深的敬畏，以及一丝狂热。强者，无论在哪里，都会受到尊敬和崇拜。

奥斯卡站在角落，看着场中淡然自若的凌九霄，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香肠，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光芒。凌老大……他一定可以变得更强！跟着凌老大，一定没错！

唐三默默收回目光，转身，继续与王圣（胖）对练。只是他的招式，明显带上了几分急躁和狠厉。

王圣（胖）叫苦不迭，却又不敢说什么。

凌九霄回到场边，小舞亦步亦趋地跟着，叽叽喳喳地询问刚才对战时的细节，眼中充满了求知欲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凌九霄耐心地解答着，目光却似无意地扫过训练场的另一边。

在那里，教学楼三楼的某扇窗户后，一道身影静静伫立，正透过玻璃，注视着下方训练场上发生的一切。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颓废的中年男人，穿着邋遢的袍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却锐利如鹰，手中还拿着一本厚厚的书。

大师，玉小刚。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牢牢锁定了场中那个身姿挺拔、气质独特的白发少年，以及他身边那个灵动娇俏的蝎子辫女孩。

“雷霆武魂……变异魂环……十五级魂力……还有那近乎完美的实战意识……”大师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书页，“凌九霄……小舞……有点意思。”

他合上书，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修订版）》。

“看来，我的理论，或许需要再增加几条了……”大师的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充满探究欲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