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贵妃与昭仪的联手

说罢赴宴之言的贵妃姜令骁率先转身。

只见她步履沉稳,背影挺直如松,仿佛承载着六宫之主的千钧重担,然而,唯有她自己知晓,袖中紧握的指尖早已泛白,指甲深陷掌心,那一缕隐忍的痛意,才让她勉强压下心头翻腾的怒焰与惊澜。

她不能在此刻动怒,更不能失态——她是贵妃,是六宫表率,一言一行皆被万目所视!

众妃纷纷起身相随,脚步凌乱,心绪更乱。

有人低眉顺眼,不敢多言;有人频频抬首,目光在姜令骁与柳清漪之间游移,似在揣度这场权势博弈的走向;更有人暗自心惊——今日这一役,虽无刀光血影,却比任何一次争宠夺权都来得更为惊心动魄!

贵妃立威未成,反被一介昭仪当众诘问,可谓是威严扫地!

唯有柳清漪缓步落在最后,不疾不徐,仿佛方才那场风暴的中心并非她本人。

临行前,她微微俯身,指尖轻拂裙上落花——那是一片被风卷落的花瓣,粉白相间,娇嫩却已将凋……

她将花瓣轻轻拂去,动作优雅如诗,仿佛在拂去一撮微不足道的尘埃。

而后,她抬眸,望向姜令骁远去的背影,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之所以会站出来硬刚贵妃姜令骁,目的十分简单,就是为了让所有人看到,贵妃的权威,不过如此,而她柳清漪,便是那个能与之分庭抗礼的人!

至于援救沈嫔之事,不过是恰逢其会!

沈嫔因一句失言被推至风口浪尖,成了她手中最自然、最不着痕迹的引子。

借她之失,发己之声,既显大义,又避锋芒……这才是真正的权谋——不动声色,却已布局千里!

……

……

金乌高悬,日光倾洒,照得皇宫正殿琉璃瓦上泛起层层金波,如龙鳞跃动,气象恢宏。

殿内朱栏玉砌,雕梁画栋,四角悬挂的鎏金宫灯虽未点燃,却已透出富贵逼人之气。

丝竹声悠扬,舞姬轻步回旋,水袖翻飞如云,琵琶与箫笛合奏着《霓裳羽衣曲》,一派盛世升平之象。

宴上,皇帝李乾坤高居首位,身着明黄龙袍,金线绣成的五爪蟠龙盘踞肩背,双目如炬,不怒自威。

他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一手轻抚扶手,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似在聆听乐声,又似在思量国事。

在其身侧,贵妃姜令骁端坐于凤位之侧,身披赤金绣凤霞帔,发髻高挽,珠翠琳琅,眉目如画,却自带一股凌厉之气。

她虽笑意温婉,举杯应酬,可那双眸子却如寒潭深水,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将每一位妃嫔的神情尽收眼底。

其下首左右两侧,按位分排座。

左首首位,坐着柳昭仪柳清漪,一袭素青色宫装,未施浓妆,仅以一支白玉兰簪束发,清冷如月下寒梅,与满殿锦绣辉煌格格不入,却又格外醒目。

她执杯不饮,只以团扇轻掩唇角,目光低垂,似在听曲,实则将殿中每一丝动静尽皆纳入心神。

右首首位,则坐着沈嫔——这一座次,引得满殿侧目!

按宫规,沈嫔位分不高,仅居嫔位,此前并无殊宠,也无显赫家世,本不应列于侧首之尊位,然而就在开席前一刻,皇帝李乾坤忽而开口:“沈嫔近来侍疾有功,心思缜密,朕心甚慰,特赐上座。”

一语既出,满座皆惊。

内侍们迅速调整座次,将沈嫔扶至右首首位,与柳清漪遥遥相对。

那位置,本该属于更尊贵的妃位之人,如今却由一个默默无闻的嫔占据,其意不言而喻——圣眷正隆!

眼见得这一幕,无论是方才在庭中欲要借机惩处沈嫔的贵妃姜令骁,还是刚刚以巧言妙语为沈嫔解围、实则另有所图的柳昭仪柳清漪,全都眸光微动,神色各异。

姜令骁指尖微敛,杯中茶水轻晃,几乎溢出。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已翻江倒海。

她原以为沈嫔不过是一枚可弃之棋,借她立威,震慑众妃,顺带敲打柳清漪,一举两得,可如今,皇帝亲赐上座,等同于当众护短,她若再动沈嫔,便是拂逆龙颜,自寻死路。

她不由心中冷笑——好一个“侍疾有功”,不过是服侍了几晚,便能得如此殊荣了?陛下何时竟对这等庸脂俗粉上心了?难不成……又是对本宫的考验?

另一边,柳清漪亦微微抬眸,眸光如水,掠过沈嫔那略显局促的身影,又缓缓移向高座之上的李乾坤。

她唇角轻扬,似笑非笑。她救沈嫔,本非出于善意,可她万万没料到,皇帝竟会亲自出面,将沈嫔捧至如此高位。

这非但打乱了她的算计,更让她看清了一件事——沈嫔,或许并不简单!

而后,几乎是同一时间,姜令骁与柳清漪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那一瞬,殿中乐声依旧,舞影翩跹,可两人之间却似有无形的火花迸溅,如寒刃相击,无声却锋利。

姜令骁的眼神冷冽如冰,带着责难与讥讽,仿佛在说——你看,你干的好事!我刚才若是借机弄死了她,现在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她不过是个无根浮萍,杀了便杀了,谁会为她出头?可你偏要多事,如今倒好,皇帝亲自抬举,你我以后反倒是不好轻易动手了,而你我二人,也多了个竞争对手!

柳清漪则回以一抹极淡的笑意,眸光微闪,似无奈,又似讥诮,仿佛在答——我怎么知道她这么得宠啊?明明以前年节家宴都排不到她上前敬酒的!我哪能想到,她竟有这等手段,让陛下如此宠她?我若早知这些,先前又岂会帮她?

姜令骁眼神一厉,近乎无声地斥责——现在说这些有的没的还有什么用?人已经坐上去了,圣意已明,你我再动她,便是与皇帝为敌!可若由着她这般坐大,日后岂非又是一个“你我”?还是想办法先弄她吧!寻她破绽,断她圣宠,越快越好!

柳清漪轻轻垂眸,指尖抚过团扇边缘的兰草刺绣,再抬眼时,眸中已无笑意,只剩冷峻与决然——弄她,必须弄她!她今日能坐上首位,明日便可能夺我之位!我柳清漪隐忍多年,岂能容一个无名之辈爬到我头上去?只是……手段需巧,时机需等!

两人目光交锋不过瞬息,却已完成了千言万语的密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