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镇宅符与安神符

地下室的阴冷比之前更甚。

李牧和许晴一前一后走下楼梯,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一道口子。

许晴舌下的避秽丹散发出的清凉感,勉强抵抗着那股试图钻入骨髓的寒意。

“别碰这些。”李牧提醒道“这是被邪气侵蚀后,建筑材料发生的异变。带有很强的污染性。”

他从布袋里取出一个小罗盘。罗盘指针刚拿出来就开始疯狂旋转,最后指向祭坛方向,剧烈颤抖。

“阴气浓度还在上升。”李牧皱眉,“祭坛和上面的邪灵有感应。我们困住邪灵,祭坛就自动激活,试图吸收更多阴气来支援它。”

许晴紧张地看着四周:“那现在怎么办?”

“先布下隔绝阵法,切断祭坛和邪灵的联系。”李牧说着,从布袋里掏出一捆红线——不是普通的线,而是用朱砂浸泡过,又在雷击木上缠绕了七七四十九天的“缚邪线”。

他让许晴举着手电筒照明,自己则蹲下身,开始沿着圆形祭坛的边缘布置红线。红线不是随便摆放,而是每隔三寸就用一枚铜钱固定。铜钱也是特制的,表面刻着细小的八卦图案。

李牧的动作很快,但很仔细。每放下一枚铜钱,他都会用手指在钱孔中虚画一个符咒。许晴注意到,他的指尖每次划过,铜钱表面都会微微泛起一层金光,随即隐去。

不到十分钟,整个祭坛被红线圈了起来,形成一个严密的闭环。最后一枚铜钱落下时,所有红线同时亮起一道微弱的红光,随即隐没在黑暗中。

几乎就在红光隐没的瞬间,许晴明显感觉到周围的压力轻了一些。那股不断从祭坛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暂时隔绝了。”李牧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但只能维持两个小时。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完成净化仪式。”

两人回到一楼时,客厅里的情况还算稳定。光罩中的鬼面仍在挣扎,但金色锁链依然牢固。

许母和保姆蜷缩在角落,看到他们上来,明显松了口气。

“道长,下面……”许母欲言又止。

“暂时控制住了。”李牧简短回答,随即看向许晴,“时间紧迫,开始准备吧。”

李牧开始报出一串物品清单:“朱砂、黄纸、毛笔——要狼毫的。公鸡血、五谷各一碗。另外还需要一盆清水,要井水或山泉水,自来水不行。”

许晴立刻行动。朱砂、黄纸、毛笔这些东西,之前许母已经从储物间找出来了,就放在客厅角落。她清点了一下,确认齐全。

公鸡血稍微麻烦点。那只老公鸡还蹲在铁盆里,许晴看着它,有些不知所措。

“我来。”李牧走过来,从布袋里取出一把小小的银刀。刀身只有手指长,却异常锋利。他左手提起公鸡,右手银刀在鸡冠上轻轻一划。

几滴鲜红的血珠渗出。李牧用一个小瓷碗接住,只取了大概半汤匙的量,就松开手,在公鸡伤口上抹了点朱砂粉。

伤口几乎立刻止血,公鸡也只是“咕咕”叫了两声,没有太大反应。

“取血有讲究,不能杀生,否则血气会激怒邪灵。”李牧解释道,“鸡冠血阳气最旺,这点就够了。”

接着是五谷。两个保姆已经按照要求,用五个小碗分别装好了大米、小米、黄豆、红豆、黑豆。许晴检查了一遍,确认干净无杂。

最后是水。别墅区用的都是自来水,井水或山泉水一时半会儿弄不到。

“矿泉水行吗?”许晴想到什么,“我家有瓶装的山泉水,是朋友从长白山带的特产。”

“可以。”李牧楞了一下,随即应道“只要确认是天然水源就行。”

有钱人的想法还真是让普通人无法理解,居然连水都算是特产了!

许晴连忙去厨房,从储物柜里找出几瓶还没开封的长白山矿泉水,倒进一个干净的不锈钢盆里。

所有物品准备齐全,摆放在供桌旁的小茶几上。

李牧先净手,然后拿起一张黄纸铺在桌上。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闭目凝神片刻,调整呼吸。再睁眼时,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他提起狼毫笔,蘸饱朱砂,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三寸,停顿了两秒。

然后,笔落。

第一笔下去,许晴就感觉到不对劲。

不是李牧画得不好,而是太好——笔尖在纸上行走,没有丝毫犹豫,每一笔都流畅自如,仿佛那些复杂的符文早就在他心里演练了千百遍。

更神奇的是,朱砂的痕迹在纸上微微凸起,像是浮雕。

笔画之间隐隐有光华流转,虽然微弱,但在昏暗的光线下清晰可见。

李牧画的是“镇宅符”。符头是三个雷部讳字,符胆是一个复杂的“镇”字变形,符脚则是八卦图案。

整张符一气呵成,最后一笔落下时,符纸表面竟然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持续了大约三秒才渐渐隐去。

许晴看得呆了。她之前也见过所谓的“大师”画符,大多是装模作样地乱涂一气,最后盖上个印章了事。

但李牧画的符,那种庄严、流畅、蕴含力量的感觉,完全是两个层次。

李牧没有停歇,继续画第二张、第三张……一口气画了十二张“镇宅符”。每一张都笔力遒劲,符成有光。

画完镇宅符,他又换了种画法,开始画“安神符”。

这种符笔画更柔和,用的是混合了公鸡血的朱砂,颜色偏暗红。他一共画了八张。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李牧全神贯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略微粗重。

画符不仅是技术活,更是耗费心神和炁力的工作。

最后一笔落下,他放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气。

“把这些符,贴在宅子的关键位置。”他对许晴说,“镇宅符贴在大门、后门、所有窗户、以及每个房间的门口。

安神符贴在卧室床头、客厅沙发、餐厅餐桌附近——凡是人常待的地方都要贴。”

许晴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些符纸。入手温润,纸张比看起来要坚韧得多,像是薄薄的皮革。她按照李牧的指示,开始一一张贴。

许母和保姆也过来帮忙。三人分工合作,很快就把一楼贴完了。

上二楼时,许晴犹豫了一下,看向李牧。

“我和你一起。”李牧拿起桃木剑,跟了上去。

二楼走廊的阴气比一楼重。许晴贴符时,手有些发抖。

但每次符纸贴上墙壁或门框的瞬间,周围的阴冷感就会明显减弱一点,这给了她很大的信心。

主卧室里,许父依然昏迷不醒。李牧检查了一下他枕头下的三角形纸符,确认还在起作用,又在他床头贴了一张安神符。

许晴注意到,安神符贴上的瞬间,父亲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符纸开始起作用了。”李牧低声说,“但治标不治本。真正的关键还在客厅。”

贴完所有符纸,两人回到一楼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

整栋宅子的气场明显发生了变化。虽然阴气依然浓郁,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压抑感减轻了许多。

空气中那股甜腥的腐臭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檀香和朱砂混合的清新气息。

许晴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墙壁上、门框上、窗沿上,一张张黄符整齐排列,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微弱的暖光,像是黑夜中一盏盏小小的灯火。

她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这些看似简单的符纸,真的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准备得差不多了。”李牧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有二十分钟。许小姐,你去把所有人都叫到客厅,站到八卦图圈外。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踏进圈内。”

许晴点头,去叫母亲和保姆。

李牧则走到供桌前,开始最后的准备,将五谷碗按照五行方位摆放在八卦图外围:东方木位放黑豆,南方火位放红豆,西方金位放黄豆,北方水位放大米,中央土位放小米。

又在每个碗旁点燃一支白色蜡烛——不是普通的蜡烛,而是用蜂蜡和艾草混合制成的“净秽烛”。

最后,他拿起那盆山泉水,用银刀在其中虚划了几下,口中念诵净水咒:

“此水非凡水,北方王癸水。一点在砚中,云雨须臾至……”

咒文念完,水面泛起一圈微弱的涟漪,随即恢复平静,但水的质感似乎变得清澈了许多,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做完这一切,李牧退到供桌后方,静静等待。

许晴带着母亲和保姆走了过来,三人站到八卦图圈外,紧张地看着圈内的一切。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以及光罩中鬼面偶尔的挣扎声。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空气像是凝固了。

墙上的挂钟,指针缓缓走向凌晨一点。

李牧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时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