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绑定废物系统,我只想当咸鱼
- 女朋友说我是狗
- 3202字
- 2026-01-26 10:03:02
“咪咪!”他回头,朝店里喊了一声,“你是不是又把什么奇怪东西引回家了?”
老猫“嗖”地窜到后院门边,浑身的毛这次真的微微炸起,尾巴竖直,如临大敌,但叫声却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喵嗷——!”(是它自己找上门的!不关我事!还有,它很危险!)
墙头上的“巨型混沌貘”似乎对老猫的警告毫无反应,它的目光慢吞吞地从李闲身上移开,继续锁定那个破瓦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带着明显渴望的:“呼噜——”
李闲看了看它,又看了看瓦盆,恍然大悟。
哦,是冲着剩饭来的。
他倒不觉得害怕。这大块头眼神挺平和,就是脏得有点离谱,而且……看起来行动似乎不太敏捷?蹲在墙头的样子,总让人觉得那堵年久失修的墙随时会垮。
“等着。”他没什么表情地说了一句,转身进了厨房。
赵蛮儿此时也悄悄摸到了后院门边,看到墙头那尊“巨兽”,倒吸一口凉气,腿都有些发软。
这、这是什么上古异兽?!这气息……虽然内敛,但磅礴如渊!掌柜的竟然如此淡定,还让它“等着”?
只见李闲在厨房里鼓捣了一会儿,端着一个大海碗出来了。
碗里不是什么珍馐,就是昨晚剩下的一点糙米饭,已经凉了,板结成块,上面盖着几根没油星的腌萝卜条,还有一小撮炒焦了的青菜帮子——都是最不值钱、甚至本该倒掉的边角料。
他走到院子中间,离墙头一段距离,把海碗放在地上,然后用脚尖把碗往墙的方向轻轻推了推。
“吃吧。”他说,“吃完赶紧走,别把墙压塌了,修起来麻烦。”
那巨型混沌貘浑浊的黄眼睛亮了一下,鼻子又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确认这碗“残羹冷炙”的“品级”。
然后,在赵蛮儿和暗中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它那庞大的身躯动了。
没有地动山摇,没有飞沙走石。
它的动作缓慢、笨拙、甚至有些吃力。它先是试图从墙头直接跳下来,但似乎掂量了一下自己的体重和地面硬度,放弃了。
然后,它开始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往墙的另一面出溜,长毛摩擦着墙壁,扑簌簌掉下不少灰土和疑似陈年污垢的东西。
好不容易下了地,它迈着沉重而略显蹒跚的步伐,走到海碗前,低头嗅了嗅,然后……
“呼噜——呼噜——”
开始大口吞咽。
吃得非常香,非常专注,碗里的糙米饭块和萝卜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那专注满足的神情,仿佛在享用什么绝世美味。
赵蛮儿看得目瞪口呆。
掌柜的就用这么一碗猪食不如的东西,打发了这只看起来能一口吞掉一头牛的上古异兽?
而且这异兽还吃得这么开心?
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饲之以贱,安其本性;示之以简,镇其凶顽”?
就在这时,墙角的破砖缝里,那只灰扑扑的小混沌貘幼崽钻了出来,怯生生地“吱吱”叫着,跑到巨型混沌貘脚边,亲昵地蹭着它的长毛。
巨型混沌貘低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幼崽,喉咙里发出温和的“呼噜”声,然后从碗里叼起唯一一根看起来稍软些的萝卜条,放到了幼崽面前。
幼崽欢快地抱起萝卜条啃了起来。
李闲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原来是来找孩子的。”
他想起那天幼崽瑟瑟发抖的样子,又看看眼前这个虽然庞大丑陋、但对幼崽明显温和的“家长”,心里那点“麻烦”的感觉淡了些。
至少,不是来打架的。
“它在我这儿吃了点锅巴。”李闲对着巨型混沌貘说道,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没欺负它。以后看好点,别乱跑,城里不安全。”
说完,他想起老猫昨天的控诉,又补充了一句,“也别跟咪咪抢吃的,它小气。”
正在紧张戒备的老猫:“喵?!”(谁小气?!还有,重点是这个吗?!)
巨型混沌貘似乎听懂了“锅巴”两个字,浑浊的黄眼睛看向李闲,竟然极其拟人化地点了点它那硕大的头颅。
然后,它继续埋头,风卷残云般将海碗里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连点渣都没剩。
吃完,它满足地打了个悠长的、带着点腌萝卜味的嗝,然后用一种近乎“慈祥”的目光看了看李闲,又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幼崽。
幼崽“吱吱”叫了两声,有些不舍地看了看李闲,但还是跟着家长,一步三回头地,以同样笨拙缓慢的方式,消失在院墙另一侧。
那笼罩街区的庞大压抑感,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
晨光终于毫无阻碍地洒进小院。
李闲走过去,捡起空空如也、被舔得都不用洗的海碗,满意地点点头:“胃口不错,不挑食。”省了他处理厨余的功夫。
赵蛮儿却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她快步走到李闲身边,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掌、掌柜的!方才那是……?”
“哦,大概是那只灰团子的爹妈之一吧。”
李闲随口道,拿着碗往厨房走,“长得是挺大,就是有点脏,动作也慢。还好没压塌墙。”
赵蛮儿:“……”
爹妈之一?上古异兽的亲情伦理,在掌柜口中怎么跟邻居串门一样平淡?!还有,关注点是脏和墙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用自己刚刚建立的“高人逻辑”去理解:掌柜的必定早已看穿那异兽根脚,知其虽貌丑力巨,但心性纯朴,所求不过是一餐饱饭与幼崽平安。
故以最寻常之食饲之,以最平淡之言诫之,看似随意,实则蕴含着‘众生平等,有教无类’、‘见素抱朴,少私寡欲’的无上道境!
那异兽最后的点头与慈祥目光,分明是灵性被点化、感恩戴德的表现!
“我明白了!”赵蛮儿眼中光芒大盛,自觉又勘破一层玄机,“掌柜的您是在演示,真正的‘驭兽’之道,不在威慑契约,而在以平常心待之,以寻常物饲之,得其心而自驯!这比任何御兽法诀都要高明万倍!”
李闲正在刷碗,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点莫名其妙:“什么玉手?我就怕它把墙弄塌了要赔钱。”
说完,又小声嘀咕,“不过碗倒是省得洗了……”
赵蛮儿自动过滤了后半句,只觉前半句更是高深莫测。“怕弄塌了要赔钱”——这是在点醒我,力量需有约束,不可肆意妄为,即便对待异兽,亦需考虑‘因果’(赔偿)!句句皆是禅机!
她正心潮澎湃,前院忽然传来张瞎子那特有的、带着激动韵律的嗓音,显然正在对一早聚集过来的听众讲述最新鲜热乎的“段子”。
“……只见那掌柜的,面对如山岳般的上古‘食秽尊主’,面不改色,只道一声‘等着’!您猜怎的?转身便取来一碗‘红尘百味饭’!
此饭看似简陋,实则是以糙米载红尘,以腌萝卜蕴世情,以焦菜纳苦难!那尊主食之,顿时老泪纵横,仿佛尝尽世间冷暖,涤荡了灵台污秽!
最后更是点头谢恩,携子归去!此乃‘以凡食点化凶顽,以常情渡尽孽缘’啊!掌柜的慈悲!掌柜的道行,深不可测!”
前院传来一片压低的惊叹和议论声。
赵蛮儿听得嘴角微翘,看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张先生虽然言辞夸张,但核心要义把握得极准!
而此刻,茶馆斜对面某个更隐蔽的角落,冲虚道长脸色苍白,手中拂尘微微颤抖,对着身边一位同样道袍、但气息更为渊深的老者激动地低语:“师叔!您看到了吗?那就是晚辈所说的混沌貘!而且是成年的、至少活了数千年的混沌貘!
那位前辈,就用一碗……一碗隔夜饭加咸菜,便将其点化送走!此等返璞归真、直指本源的手段,绝非我辈所能想象!青云观必须与这位前辈结下善缘!”
那被称作师叔的老者,须发皆白,眼神锐利如鹰隼,此刻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震撼。
他缓缓点头,声音干涩:“不止如此……方才那混沌貘离去时,气息比来时更凝练纯粹了一丝。那碗饭……恐怕不仅仅是食物,而是暗合了某种‘补缺归真’的大道韵律!这位李掌柜,恐怕已触及‘言出法随,万物为药’的造化之境!此事,必须立刻禀报观主!”
后院,李闲对前院的喧嚣和远处的震惊浑然不觉。他洗好碗,看了看天色,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决定今天提前开伙。
他走进厨房,从梁上挂着的、昨天林霄赔偿的银子里切下一点点,掂了掂,自言自语:“嗯,应该够买条小鱼,给咪咪加个餐,省得它老是抱怨。”
他又想了想,觉得那条蔫青菜和肥肉实在引不起食欲,便又切下稍微大一点的一角银子,再买点豆腐吧,中午做个青菜豆腐汤,清淡。
他揣好碎银,慢悠悠地晃出了茶馆,朝着早市的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他懒散的背影上,温暖而平凡。
赵蛮儿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又看看空荡荡的后院墙头,心中的信念前所未有地坚定。
她挽起袖子,走向水缸,开始认真练习打水——虽然依旧笨拙,水花四溅,但眼神无比专注。
她也要在这看似平凡的日常里,悟出自己的“道”来!
柜台顶上,老猫舔了舔爪子,回味着李闲刚才那句“买条小鱼”,尾巴愉快地摆动了一下。它瞥了一眼墙头,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