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的夜晚，格外安静。
战火熄灭后的城市，只剩下了风，和未尽的悲哀。
只是那一切，都与他无关。
临时指挥部里，各国代表围坐在长桌前。
“那么，关于战后的赔偿问题……”奥匈帝国的代表，一位戴着单片眼镜的中年女性开口。
“免了。”林恩打断她，“旧约的响应，本就不求回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摄政王殿下，您确定?”意大利蒸汽兵团的指挥官，那位浑身机械臂的女将军皱眉，“我们损失了三十七台动力装甲，十二名精锐士兵……”
“我说了，免了。”林恩的语气很平静，“旧约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交易。”
“是为了在危机时刻，我们能站在一起。”
他环视众人。
“今天你们帮了阿尔比恩，明天阿尔比恩也会帮你们。”
“这就够了。”
“有意思的想法。”沙俄的冰霜守护者，那位白发女子轻笑着。
“但我喜欢。”
“死灵议会同意。”葡萄牙的巫妖大师埃斯特班也点头认可着。
“好!这才像个男人!不，像个真正的王!”
一个接一个，各国代表表示认可。
林恩松了口气。
旧约的价值，今天真正体现出来了。
“那么，为了方便日后联络……”希儿适时开口，“我建议各国交换通讯魔法的桥接坐标。”
“同意。”
“没问题。”
各国代表纷纷点头。
接下来的半小时，会议室里充斥着魔法阵的光芒和坐标交换的声音。
林恩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几个月前，他还只是个熬夜玩游戏的普通人。
现在，他却坐在这里，和各国的超凡者谈笑风生。
“殿下。”蒙哥马利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拉维妮娅小姐的情况……”
“怎么样?”
“稳定了，但需要很长时间恢复。”蒙哥马利顿了顿，“她想见您。”
“会议结束后我就去。”林恩点头回答着。
又过了一个小时，会议终于结束。
各国代表陆续离开，临走前都和林恩握手致意。
“摄政王殿下，后会有期。”
“希望下次见面，不是在战场上。”
“哈哈，如果是在酒馆就更好了!”
林恩一一回应，直到最后一个人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希儿，还有贞德。
“你不走?”林恩看向贞德。
“我还有事要做。”贞德站起身，“那些死去的士兵，需要安息。”
她说着，转身离开。
林恩愣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
希儿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神闪烁，但最终没有跟上。
……
柏林郊外，临时墓地。
数千座简易的墓碑，整齐地排列着。
有阿尔比恩的士兵，有法兰西的骑士，有狼人，有侍从。
也有德意志的士兵。
甚至，还有那些吸血鬼。
贞德站在墓地中央，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温暖而柔和。
那光芒笼罩整个墓地，每一座墓碑都被照亮。
林恩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
他能感觉到，那些死去的灵魂，正在被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散去。
贞德睁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
“你还好吗?”林恩走上前。
“没事。”贞德摇头，“只是有点累。”
她转过身，看着那些墓碑。
“他们大多数，都只是普通人。”
“被卷入战争，被迫拿起武器，然后死去。”
“无论是哪一方，都一样。”
林恩沉默。
“所以我讨厌战争。”贞德轻声说，“但我知道，战争不会停止。”
“只要有野心，有欲望，有恐惧……”
“战争就会一直存在。”
她看向林恩。
“你也一样，林恩。”
“你会继续战斗下去，对吧?”
“我别无选择。”林恩先是沉默，随后老实回答着。
“我知道。”贞德笑了笑，“所以我才会帮你。”
“但你要记住……”
她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不要让自己变成第二个威廉敏娜。”
林恩一愣。
“我是认真的。”贞德盯着他，“权力会腐蚀人心，野心会吞噬理智。”
“威廉敏娜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曾经也是个好人，一个有理想的君主。”
“但最后……”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会记住的。”
“希望如此。”
贞德转身，准备离开。
可走了几步，她又停下。
“林恩。”
“嗯?”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贞德的声音很轻，但林恩听得很清楚。
“什么预感?”
“那份邪恶……还没有消失。”
贞德抬起头，看着夜空。
“威廉敏娜死了，吸血鬼军团也被消灭了。”
“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还在暗处蠢蠢欲动。”
“而且……”
她顿了顿。
“那东西，比威廉敏娜更危险。”
林恩的心一沉。
“你是说……”
“我不知道。”贞德摇头，“只是直觉。”
“但我的直觉，很少出错。”
她看向林恩。
“小心点，林恩。”
“这场战争，可能只是个开始。”
说完，她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林恩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该死……”
……
与此同时，法兰西，某处隐秘的地下室。
少校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一张巨大的地图。
地图上，法兰西被分成了四块。
北部，贝当的马奇诺防线。
中部，贞德的阿登森林。
南部，戴高乐的自由法国。
还有东部，查理曼的法兰克王国。
“真是美妙的局面啊。”
少校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病态的笑容。
“四方势力，互相制衡。”
“贞德讨厌贝当的保守，贝当看不起戴高乐的激进，戴高乐鄙视查理曼的复古……”
“而查理曼，则想把所有人都变成他的骑士。”
“啧啧啧……”
他站起身，在地图前来回踱步。
“只需要一点点火星……”
“这个国家，就会燃烧起来。”
“而燃烧的法兰西……”
他的笑容越来越疯狂，伸出双手，就像是拥抱整个世界一样。
“会点燃整个欧洲!”
“会点燃整个世界!”
“哈哈哈，战争！战争！”
“永恒的，一心不乱的，大!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