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柏林在坠落。
轰——
撞击的瞬间，整座宫殿都在震颤。
石柱断裂，墙体坍塌，数百年的建筑化为废墟。
无忧宫，这座象征着德意志荣耀的宫殿，终究还是迎来了，它的落幕。
战场寂静着。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着那座曾经辉煌的宫殿变成一片焦土。
林恩站在原地，但身上，却显得轻松了许多。
他知道，这场战争该结束了。
烟尘缓缓散去。
废墟中央，一个身影跪在地上。
威廉敏娜。
她的翅膀已经破碎，银色的长发不再明亮，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身上的军装被撕裂，露出大片烧伤的皮肤。
她就那么跪着，双手撑在地上，头垂得很低。
鲜血从嘴角滴落，在地面上晕开暗红色的花。
“殿下。”蒙哥马利贴到林恩耳边低声道，“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他说着，手上的枪械递到了林恩手中。
但林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威廉敏娜。
那双曾经无比美丽，无比高傲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疲惫和复杂。
林恩走向她。
脚步声在废墟中回荡，每一步，都显得是如此的微弱，但却也是如此的清晰。
周围的士兵自觉让开道路，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静静的看着，看着一个帝国的落幕。
他停在威廉敏娜面前，低头看着她。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野心勃勃的德皇，此刻就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再也飞不起来了。
“威廉敏娜。”他开口，声音很轻。
可她没有抬头。
“你输了。”
“我知道。”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我早就知道了。”
林恩沉默着，许久，才终于是发问。
“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
威廉敏娜笑了，笑得很轻，却也笑得很苦涩。
“因为不甘心啊。”她缓缓抬起头，“你知道吗?我等了很久，很久。”
“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知道，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你会笑着听我讲那些宏伟的计划，会认真地给我提建议，会在我迷茫的时候告诉我该怎么做。”
“我以为……”
“我以为你会选我。”
“可你没有。”
但，没有回答，直到现在，林恩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我不明白。”威廉敏娜继续说着，她困惑，不解，“德意志不够强大吗?我不够努力吗?”
“我做了那么多，研发新武器，训练精锐部队，制定完美的战略……”
“可你还是不选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
“所以我想，如果得不到，那就毁掉好了。”
“毁掉你，毁掉这个世界，毁掉一切。”
“至少这样，你就只能看着我了。”
林恩闭上眼睛。
他突然觉得很累。
“说点什么啊。”威廉敏娜的声音带上一丝哀求，“哪怕是骂我也好。”
“你想听什么?”林恩终于开口。
“我想听你说……”威廉敏娜顿了顿，“如果，未来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的话，你会选择我吗?”
可还是没有回答，她就像是个小丑一样，演绎着无人观看，无人赞扬的剧目。
“真残忍啊，林恩……”
“你知道吗?我其实想过很多次，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没有皇帝的身份，没有那些野心……”
“如果我只是一个在街角卖花的小姑娘，你会不会停下来，买一束花，然后对我笑?”
“如果是那样的话……”威廉敏娜抬起头，眼里满是渴望，“你会选择我吗?”
林恩看着她。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此刻没有疯狂，没有怨恨，只有一个女孩最单纯的期待。
这一次，他终于是给出了回答。
他张了张嘴。
“会。”
他说。
威廉敏娜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灿烂，就像一个真正得到心爱礼物的女孩。
“谢谢你。”她轻声说，“谢谢你骗我。”
“我没有……”
“你有。”威廉敏娜打断他，“但没关系，我很开心。”
她慢慢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会倒下。
可他却还是拼尽全力地，扑在了他的怀里。
她就那么贴着他，声音宛若游丝。
“林恩。”她说，“你可还有话要说?”
林恩摇头。
“那我也没有了。”
她静静地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
“再无话说。”
“请。”
“速速动手。”
林恩举起手枪。
枪口对着她的下巴。
“等等!”贞德突然喊道，“林恩，她已经失去战斗力了，可以作为俘虏……”
“不行。”希儿打断她，“吸血鬼的再生能力太强，留下她只会是隐患。”
“但她是一国之君!”贞德争辩，“处决她需要经过审判……”
“够了。”林恩的声音很冷，“这是我的决定。”
他看着威廉敏娜。
威廉敏娜也看着他。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解脱。
“林恩。”她最后说道，“下辈子，我们做普通人吧。”
“你开个小书店，我去当你的店员。”
“每天给你泡咖啡，帮你整理书架。”
“然后在某个下雨的午后，你会突然发现，原来我一直喜欢你。”
林恩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然后扣动。
砰——
枪声响起。
她的身体向后倒去，猩红的血液在地上蔓延。
可她的脸上，始终带着那个笑容。
她倒在废墟中，眼睛看着天空。
那双猩红的眼眸，渐渐失去光泽。
最后，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恩。
不再言语。
就像一个等待了很久答案的人，终于得到了回应。
林恩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枪口还冒着青烟。
他没有看威廉敏娜的尸体，只是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林恩。”希儿走到他身边，“我们该走了。”
林恩点头。
他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身后，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
贞德走到威廉敏娜的尸体旁，蹲下身，伸手合上了她的眼睛。
“安息吧。”她轻声说，“愿你在天国找到你想要的幸福。”
风吹过废墟，卷起漫天尘埃。
柏林的战争，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