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回到了木屋内,达文西小姐简单地为他收拾了一下衣装。
而后林恩就跟着威灵顿前往了前沿基地。
除却简报之外,曼菲前往那里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
侦查,利用高强度的魔法投影来将前线的第一手资料带到指挥室。
而曼弗雷德的传讯来得比预期早了许多。
早上八点整,魔法光圈开始在简报室中央凝成影像——模糊,卡顿,但这的确是他们能拿得出来的最好的了。
重要的是,实时。
画面轻微抖动,曼弗雷德那独特的红色飞机突破云层。
画面开始传来,拿破仑没有制空的劣势第一次展现出来。
她被看得一清二楚。
前线,是拿破仑的推进纵队。
这是林恩第一次直接看见她的机甲部队移动。
机甲踩着地面,带起尘浪,纵深很长,有秩序,甚至可以说优雅。
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的战争机器。
“她来了。”威灵顿开口,显得有些紧张,她虽然年纪比她们稍长了些,属于旧时代的派系,但对于拿破仑,那是她们所读的历史之中的产物。
好比是让你去打复活的李世民,虽然有着现代化的部队,但怎么想都是会紧张的。
“嗯。”林恩没废话,只是盯着影像里推进的防线。
但不对,很不对。
主力纵队没朝诺曼底压过来,向西偏了一个角,偏角不大,但拿破仑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威灵顿,这个方向,目标是什么。”
威灵顿拿起地图比划了一下,停顿片刻。
“……塞纳河谷,没有要塞,没有军事据点,战术价值为零。”
林恩继续看着影像。
曼弗雷德在上方盘旋,光圈随飞机角度移动,从纵队头部一路扫到尾部。
走在纵队两翼的,不是机甲。
是搜索队列。
扇形展开,每隔百米一组,每组十到十五人,沿途翻查村庄和废弃建筑。
不像清剿残敌,动作太细、太有条理,更像是——
在找什么东西。
“不是推进。”林恩说。
“殿下?”
“她的主力在掩护,这支队伍有个真正的任务。”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塞纳河谷,“在找东西,用整支军队打掩护,搜索纵深。”
威灵顿跟着沉默片刻,缓慢开口。
“什么东西值得这个规模的动静?”
是啊,什么东西呢?
林恩也很奇怪,有什么东西是足以让拿破仑暂缓进攻计划的?
而很快,他就有了回答。
因为曼弗雷德的影像在这个节点突然偏转——飞机绕了个弯,光圈拉远,压向纵队侧后方的树林。
那里,有烟。
不是炮火的烟,太细、太散,像篝火。
像是有人藏在里面。
影像推近。
画面模糊,但有一个东西格外清晰。
是旗帜。
两面旗帜,并排插着,距离很近。
一面白底百合,布面破损、染着血,但还认得出来——贞德的骑士团团旗。
但另一面是红色的。
不是任何国家的军旗,就是纯粹的红,旗面上印着那个林恩几乎以为这辈子不会在这里见到的符号。
“那是——”威灵顿倒吸一口凉气,她还是挺爱吃八卦的,那日发生在寝宫里的事情她也吃了个七七八八,知道对方是谁。
“骑士残部。”林恩说道,可目光却从没离开过那面红旗,“和公社的人,混在一起了。”
帐篷里安静了一秒。
骑士老爷代表的是最传统的封建秩序,而另一方,另一方是要把封建秩序砍掉脑袋的那群人,这两拨人理论上见面应该先打一架再说。
可影像里,没有内讧。
只有两拨人贴着林子往里缩,躲着外面来回扫的搜索小队。
共同的敌人,让他们成了同一条壕沟里的人。
林恩判断着。
历史,何其相似啊。
“人数看不出来,”林恩说,“但拿破仑在找他们,说明数量足以让她在乎。”
威灵顿把地图重新铺开,手指沿塞纳河谷一路划下去。
“如果是骑士团残部,带着数量可观的侍从,在拿破仑的背后……”她停顿,“是根钉子。”
“所以得先接上线。”林恩站起来,“通知戴高乐,让她来一趟。”
威灵顿点头转身,林恩在后面补了一句。
“快点,别让她以为这是商量。”
……
戴高乐来得比上次快,大概早就预料到会有召唤,进来直接坐下,连寒暄都省了。
林恩把影像截取的那帧画面摊在她面前。
两面旗帜。
戴高乐盯着那面红旗,很久没说话。
“巴黎公社,”她终于开口,声音拉得很平,“我以为他们早散了。”
“散了,但人还在,而且现在和贞德的残部合在一起了。”
“贞德?”她念着,略带疑惑,“她还活着?”
“不确定,但旗帜在,侍从还在,说明至少有一部分建制没垮。”
戴高乐沉默着。
林恩没催。
“你想让我联系他们,”她说道,却并非询问,“因为我的民兵和公社的理念最近,他们愿意跟我说话的概率更高。”
“我需要这根钉子,”林恩直接道。
“可如果拿破仑认为他们比继续推进更重要,”戴高乐说,“她会抽主力去清剿,钉子就拔掉了。”
“所以得快。”林恩看着她,“你有多快。”
戴高乐站起来,推开椅子。
“两个小时。”
她说完,走出帐篷,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有。
但林恩却对此颇为欣赏。
效率派,倒和他很相似。
威灵顿站在他身侧,等人走远了,才终于是开口。
“殿下,有个问题。”
“说。”
“拿破仑在找的,”她顿了顿,“是这支残部本身,还是……他们手里有什么。”
林恩没立刻回答,重新看向影像里那道扇形展开的搜索阵列。
这种规模的搜索队,配上掩护主力,不是单纯清剿残敌的配置——清剿残敌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直接炮兵推过去就够了。
而拿破仑不做没意义的事。
“好问题,”林恩开口,“我也想知道答案。”
脑内思路不断整理着。
查理曼,凌晨撤防,让开侧翼,给了拿破仑通路。
可如果拿破仑从一开始目标就是塞纳河谷,从来就不需要那个通路——那查理曼的撤防,是为了别的什么?
亦或者说,还有什么是他没有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