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丫鬟提着食盒走了进来,脚步轻轻的,嘴里还在小声念叨着什么。
“管事今天回得早,厨房特意炖了冰糖燕窝,让我们赶紧送过来。”
“嘘,小声点,管事最烦我们吵吵,要是惹他不高兴,我们又要挨鞭子了。”
两个丫鬟走进正厅,把食盒放在桌上,开始收拾桌上散落的茶具。
瓷杯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宁祁正躲在屏风后面,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两个丫鬟只是普通人,没有修为,他一招就能无声解决。
可一旦动手,就算再轻,也难免发出动静,门口的守卫肯定会察觉。
到时候,整个居住区的警报都会拉响,他不仅拿不到证据,连能不能活着跑出去都是未知数。
而且他们两个也只是普通人,宁祁正也不会轻易滥杀无辜。
他只能等这两个丫鬟收拾完离开。
可那两个丫鬟,收拾完茶具,并没有立刻走。
其中一个丫鬟拿起桌上的水壶晃了晃,皱起了眉:“水壶里没水了,我去厨房烧壶热水来。”
另一个丫鬟点了点头:“我在这等着,顺便把地扫一下,管事回来看到地上脏,又要骂人了。”
一个丫鬟转身走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了。
屋里只剩下了一个丫鬟,拿着扫帚,开始慢悠悠地扫地。
扫帚划过地砖,发出“沙沙”的声响,一点点朝着屏风的方向扫了过来。
宁祁正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屏风后面的空间极小,根本藏不住人,丫鬟只要绕到屏风后面,立刻就能发现他。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周围,看到了屏风旁边的博古架底下,有一个小小的空隙,刚好能容下一个人缩进去。
他屏住呼吸,趁着丫鬟转身去扫桌子底下的时候,偷偷地从屏风后面溜了出来,缩到了博古架的底下。
博古架上摆满了玉器和瓷器,刚好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他刚缩进去,丫鬟就拿着扫帚,走到了屏风后面。
扫帚扫过屏风角落的灰尘,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丫鬟嘟囔了一句:“奇怪,刚才怎么好像听到动静了,这里也没有老鼠啊。”
她扫完屏风后面,又转身去扫别的地方了。
宁祁正缩在博古架底下,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刚才只要慢半拍,就会被当场撞破。
他无奈地听着扫帚划过地面的声响,一点点在屋里移动,每一秒都像熬了一整夜那么长。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出去打水的丫鬟回来了。
“水打来了,赶紧把水壶灌满,我们该走了,别等管事回来撞见。”
“好,这就来。”
两个丫鬟灌好了水壶,又检查了一遍屋里的卫生,提着空食盒,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屋里终于恢复了彻底的安静。
宁祁正又等了足足一刻钟,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动静了,才从博古架底下钻了出来。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了狂跳不止的心脏。
刚才实在是太险了。
他不敢再耽搁,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快步走到书房门口,撩开门帘走了进去。
书房比正厅暗一些,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把屋里的影子拉得很长。
靠墙摆着一张巨大的梨花木书桌,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几本摊开的书籍。
书桌后面,是顶天立地的实木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古籍,整整齐齐的。
宁祁正没有急着找暗格,先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看了看外面的情况。
院子里依旧很静,门口的守卫还在原地站着,看起来正在摸鱼,没有任何异常。
他放下窗帘,转过身,开始仔细检查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他先走到书桌前,轻声地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放着日常的账本,还有一些零散的银票和碎银子,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他又敲了敲书桌的桌面、桌腿,甚至连桌底都摸了一遍,每一块木板都是实心的,没有暗格的痕迹。
书桌检查完了,没有任何发现。
宁祁正皱了皱眉,没想到他们这么谨慎,不禁有些抓耳挠腮,转身走到了书架前。
他从最上层开始,一本一本地抽开书,检查书后的木板,还有没有隐藏的机关。
没想到上层的书大多是诗词话本,也不知道放在这有什么用。
后面都是实心木板,没有任何异常。
他又蹲下身,检查中间一层,手指划过每一本书的书脊,感受着有没有不一样的触感。
就在他检查到第三排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是刘全回来了!
宁祁正的脸色瞬间怔住了,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脑中急速思索着自己该怎么办。
根据目前已有情报,刘全和其他三个管事,每天晚上都会去血炼区巡查,至少要半个时辰才会回来。
现在才过了不到一刻钟,他怎么会提前回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进了院子了。
宁祁正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飞快扫了一眼书房,目光扫向了宽大的书桌底下。
没有丝毫犹豫,他飞快钻到了书桌底下,蜷缩起身子,用垂下来的桌布挡住了自己。
几乎是同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刘全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躬身的亲信。
“妈的,魏坤那个疯子,简直是不可理喻!”
刘全一屁股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狠狠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宁祁正躲在桌底,浑身僵住,连呼吸都不禁慢了几分。
刘全就坐在他头顶的椅子上,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桌板。
他甚至能闻到刘全身上沾着的腥腐味,还有浓烈的酒气。
他的手攥着腰间的短刀,做好了时时刻刻被发现的的准备。
毕竟只要刘全稍微低头,就能看到桌布底下的他。
亲信赶紧关上了门,躬身站在一旁,小声劝道:“管事息怒,舵主也是着急,才会催得这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