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脚把他踹到了一边,骂了句废物。
周围人倒是冷漠。没人管他的死活
两人顺着铁笼的阴影,继续往里面摸。
角落里,摆着十几个巨大的铁笼,里面关着的,不是妖兽,而是活人。
林砚秋和宁祁正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他们躲在柱子后面,朝着铁笼看去。
每个铁笼里,都挤着十几个百姓,男女老少都有。
他们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伤痕,眼神麻木,没有一点光。
笼子里又脏又臭,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有几个年幼的孩子,缩在母亲的怀里,小声地哭着。
母亲捂着孩子的嘴,不敢让他们发出声音,眼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她们知道,一旦发出动静,引来教众,说不得又得遭受凌辱欺打,后果不堪设想。
宁祁正看着这一幕,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冲上了头顶。
虽然早就有预料,他想起了之前路过的那个死村,想起了那些被掳走的百姓。
但是亲眼看到他们都在这里,作为活生生的耗材,被当成了和妖兽一样的原料,内心更加气愤。
就在这时,四个教众,手里握着刀,朝着囚笼走了过来。
为首的教众,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扫了一眼笼子里的人。
他伸手指了指笼子里的两个壮年男人,还有一个老妇人。
“这三个,带走。”
笼子里的人,瞬间都缩了一下。
被点到的三个人,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发抖,拼命地往后缩。
教众却不耐烦了,打开笼子门,伸手进去,把三个人拖了出来。
三个人拼命挣扎,哭喊着,求饶着,甚至还跪下来不停地磕头。
教众直接一拳砸在他们的脸上,打得他们口鼻流血,晕了过去。
然后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三个人,朝着血炼区的方向走去。
他们再也没有回来。
笼子里剩下的百姓,看着他们被拖走的背影,眼里的麻木更重了。
没有哭喊,没有挣扎,只有一片死寂。
他们都知道,下一个,就可能是自己。
宁祁正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就要冲出去。
林砚秋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按回了柱子后面。
林砚秋对着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警告,用气音说:“别冲动。”
宁祁正的身子抖得厉害,眼中的怒火都快要出来了。
他压低了声音,嗓子已经有些沙哑:“我们就看着他们被拖去送死?”
“他们都是普通百姓!”
林砚秋的声音也很沉:“现在动手,我们救不了他们。”
“这里有十几个守卫,还有外面的巡逻队,一旦动手,整个工坊的人都会被惊动。”
“他们会立刻把所有百姓都杀了,我们也跑不掉。”
宁祁正咬着牙,最后重重地挥了下拳头。。
他知道,林砚秋说的是对的。
可是看着那些百姓绝望的眼神,他的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
林砚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软了一点:“先摸清情况。”
“等我们把这里的布防都摸清楚,拿到证据,等之后有人来清剿了,才能把所有人都救出去。”
“现在,不能急。”
宁祁正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缓缓地平静了下来。
他对着林砚秋,点了点头。
眼底的怒火,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变成了更坚定的杀意。
他一定要把这群畜生,全都宰了。
两人正准备继续探查,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像是石子滚动的声音。
林砚秋瞬间转过身,手里的火晶剑已经拔了出来,抵在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宁祁正也握紧了武器,转过身,眼神警惕。
声音是从旁边的一堆废弃铁笼后面传来的。
那里是原料区的夹缝,堆满了破烂的笼子和杂物,黑漆漆的,看不到里面。
林砚秋压低了声音,用气音喝问:“谁?出来!”
夹缝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杂物后面,慢慢地走了出来。
是个少年,看着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个子不高,瘦瘦的,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沾满了灰尘和血迹。
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磨尖的柴刀,身子微微发抖,眼神却很警惕,死死地盯着林砚秋和宁祁正。
少年看着两人身上的衣服,还有手里的武器,不是蚀秽教的黑衣,眼神里的警惕,稍微松了一点。
但还是没有放下手里的柴刀。
他压低了声音,小声地问:“你们是谁?不是教里的人?”
看到眼前的小男孩一脸警惕,并且没有马上大喊大叫,大概不是蚀秽教的人。
林砚秋缓缓收起了火晶剑,对着他摇了摇头。
“我们是荡邪司的人,来查蚀秽教的。”
少年听到“荡邪司”三个字,虽然不太清楚具体是干嘛的。
但是听就知道,肯定不是和蚀秽教一样的坏人,眼睛瞬间亮了。
手里的柴刀没控制住地抖了一下。
他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眼泪好像下一秒就要涌出来。
林砚秋对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他,躲到了夹缝的深处。
这里更隐蔽,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
宁祁正守在夹缝口,警惕地看着外面的动静。
林砚秋看着少年,低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想到这么一个防备森严的地方,还能出现小孩,林砚秋也很是好奇。
少年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厉害:“我是山下村庄的猎户家里的。”
“三天前,这群黑衣人闯进了我们村子,杀了好多人,把剩下的人都掳到了这里。”
“我爹为了护我,被他们杀了。”
“我趁着他们筛选的时候,躲进了这个夹缝里,才没被他们发现。”
小孩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咬着牙,眼里满是恨意:“这群畜生,把村里的人都关在笼子里,每天都拖走几个,再也没回来。”
“我躲在这里,看着他们拖走了我娘,还有我妹妹……”
林砚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