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秋和宁祁正，躲在溪水边的杂草丛里，屏住了呼吸。
这里是蚀秽教的核心地盘，到处都是教众，一旦被发现，就是插翅难飞。
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没想到这里的防卫数量如此之多。
宁祁正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说：“里面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烛明境的，我们怎么摸进去？”
林砚秋没说话，只是仔细观察着山谷里的情况。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木屋，还有巡逻队的路线，工坊门口的守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摸清他们的巡逻规律，还有换班的时间。”
“等天黑了，再往里面摸。”
宁祁正点了点头。
现在是白天，光线亮，到处都是人，根本没法行动。
只有等天黑了，才有机会。
林砚秋观察了片刻，看准了山谷边缘的一处峭壁。
真是天助我也。
峭壁上有一个凹进去的石洞，位置很高，被杂草遮住了，从下面根本看不到。
而且那个位置，正好能看清整个山谷的情况，是个绝佳的藏身和观察点。
他对着宁祁正，指了指那个石洞。
宁祁正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悄无声息地从溪水里出来，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们借着木屋和树木的掩护，避开了巡逻的教众，一点点摸到了峭壁下面。
然后手脚并用，顺着峭壁上的凸起，一点点往上爬。
峭壁很陡，上面长满了青苔，很滑。
两个人都很小心，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没过多久，就爬到了那个石洞门口。
林砚秋先探头进去，感知了一下，里面是空的，没有动物，也没有人。
他对着宁祁正打了个手势，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石洞里。
石洞不大，只能容下两个人，里面很干燥，正好能藏身。
洞口被杂草遮住了，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是从里面往外看，能把整个山谷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两人松了口气，靠在石壁上，终于能稍微放松一点了。
宁祁正擦了擦脸上的水，低声道：“总算找了个安全的地方。”
林砚秋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盯着山谷里，没有移开。
他拿出备好的纸笔，开始画山谷的地形图。
哪里有木屋，哪里有暗哨，哪里是工坊，都一一画了下来。
宁祁正也凑过来，帮他补充细节。
这在之后的行动可是至关重要的，能帮助他们避免很多危险。
两人在石洞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天彻底黑了。
山谷里点起了火把。
火光晃荡，把教众的影子拉得很长。
巡逻队的脚步，在空地上来回响着。
林砚秋收起图纸，塞进怀里。
他看向宁祁正，做了个出发的手势。
宁祁正点了点头，握紧了腰间的长枪。
两人顺着峭壁，悄无声息地滑了下去。
脚落在地上，没有半点声响。
借着木屋的阴影，避开巡逻队，一点点往山谷深处摸去。
前面就是蚀秽教储藏东西的原料区。
石墙高丈余，上面插着尖刺，门口两个烛明境初期的教众守着。
墙内传来妖兽低沉的嘶吼，还有铁链拖地的声响。
林砚秋拉着宁祁正，躲在旁边的柴堆后面。
他观察着守卫的换班规律。
一炷香后，两个守卫转身，林砚秋和宁祁正睁大双眼，想看清楚他们两个在做什么。
仔细观察了一阵，他们好像是在……对着墙内撒尿。
两人面面相觑，林砚秋拍了拍宁祁正的肩。
两人马上同时起身，脚尖点地，翻上了石墙。
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没等守卫回头，已经落进了墙内。
墙内是成片的铁笼。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着蚀灵引的腐味，扑面而来。
林砚秋皱了皱眉，屏住了呼吸，被这浓烈的气味呛到。
宁祁正按着他的肩，蹲下身，躲在铁笼的阴影里。
周围全是铁笼。
小的笼子关着狐、兔、山鼠，个个眼睛通红，撞着笼子，发出吱吱的惨叫。
大的铁笼锁着黑熊、山豹、巨狼，身上全是溃烂的伤口，蚀灵引顺着伤口往里渗。
它们撞着笼子，发出震耳的咆哮。
这一幅场景，要是普通人看到，也得当场吓尿。
铁笼之间，有教众提着木桶，挨个往笼子里泼洒墨绿色的蚀灵引原液。
每泼一桶，笼里的妖兽就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身体疯狂抽搐。
有只黑熊，前爪已经被蚀灵引烂得露出了骨头。
它疯了一样撞着铁笼，铁栏被撞得哐哐响。
“畜生就是畜生，事就是多！”
旁边的教众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抱怨了一下自己要干这种脏活累活，紧接着拿起手里的长鞭，隔着笼子狠狠抽了下去。
鞭梢带着倒刺，刮下黑熊身上一大片烂肉。
黑熊吼得更凶，全身都在朝铁笼撞去，却被铁链锁着，挣不脱。
没过多久，它的动作慢了下来，身体开始摇摇晃晃的。
最终嘴里吐着黑血，身子一歪，倒在了笼子里，没了气息。
两个教众打开笼子，拖着黑熊的尸体，往旁边的通道走。
通道口挂着木牌，写着“血炼区”三个字。
林砚秋的目光扫过整个原料区。
最里面的位置，摆着十几个特制的玄铁笼。
笼子比普通的大上一倍，上面刻着禁制符文，泛着冷光。
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只体型庞大的妖兽。
有浑身覆鳞的巨蟒，有长着三只眼的野狼，有双翅带血的凶雕。
它们身上的气息，都堪比烛明境修士。
即使被禁制锁着，依旧散发着慑人的凶气。
单是看起来，林砚秋就感觉有些逼人，此时此刻被困在了牢笼之中。
教众往这些笼子里泼蚀灵引的时候，都离得很远，动作小心翼翼。
有个教众动作慢了点，被笼里挣扎的巨蟒一口毒液喷过来，溅在了胳膊上。
胳膊瞬间冒起了黑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那教众惨叫着倒在地上，滚来滚去。
旁边的管事模样的人，皱了皱眉，拔出刀，一刀砍断了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