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祁正咬了咬牙。
“这群杂碎，等抓到他们，非得一个个全宰了不可。”
林砚秋没说话，只是催着马，往前赶。
跑了大概两个时辰，两人路过了一个小村落。
村子就在路边，远远看去，一片漆黑，没有一点灯火。
正常的村子，就算是夜里，也会有几户人家亮着灯，守夜的狗也会叫。
可这个村子，静得像一座死村。
宁祁正勒住了马，皱起眉：“这村子怎么回事？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砚秋也勒住了马，凝神催动照影寻隙，感知着村子里的动静。
村子里，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只有淡淡的血腥味，还有蚀灵引的腥腐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村子出事了。”林砚秋沉声道。
宁祁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下去看看。”
两人翻身下马，把马拴在村口的树上，握紧了武器，小心翼翼地走进了村子。
村子里的路，坑坑洼洼的，两边的土屋，门都敞着。
地上到处都是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黑褐色。
还有散落的农具，破碎的陶罐，一片狼藉。
整个村子，空无一人。
宁祁正推开一间土屋的门，里面空荡荡的，家具都被砸烂了，地上也有血迹。
“人都去哪了？”宁祁正的声音有些疑惑和愤怒。
林砚秋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血迹。
血迹已经干了，至少有两三天了。
空气中的蚀灵引味道比较淡，但是还是能闻得出来。
“是蚀秽教的人干的。”林砚秋马上做出了判断。
“他们应该是来村子里抓活人，回去炼制蚀灵引。”
宁祁正的拳头瞬间攥紧了，重重地打在了面前的地面上。
“这群畜生！连普通百姓都不放过！”
他一脚踹在旁边的土墙上，土墙直接被踹出了一个窟窿。
林砚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们得尽快赶到枯荣岭。”
“晚一天，就会有更多的人被害。”
宁祁正压下了心里的怒火，点了点头。
“好。”
两人转身走出了村子，翻身上马，再次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只是这一次，两人的心里，都压了一股火。
之前只知道蚀秽教炼制邪物，害了像黄岩这样的修士。
现在才知道，他们连手无寸铁的百姓，都下得去手。
马蹄声更快了，带着一股怒意，在夜里的旷野上疾驰。
天快亮的时候，两人已经赶了许多路。
离枯荣岭，只剩二十多里了。
连他们都不禁感慨路途遥远，难怪这么久都没人发现。
天边泛起了晨光，一点点驱散了夜色。
周围的树林越来越密，地势也越来越高，路越来越难走。
路边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到处都是乱石。
林砚秋勒住了马，停了下来。
“前面不能骑马了。”
“再往前，就是枯荣岭的范围了，骑马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
宁祁正也勒住了马，点了点头。
“好。”
两人翻身下马，把马拴在了路边的树林里，找了个隐蔽的山洞，喂了些草料。
又在马的身上，抹了些掩盖气息的草药，确保不会被妖兽或者教众发现。
然后背上包裹，拿着武器，转身朝着枯荣岭的方向，步行而去。
越往前走，林子越密。
参天的大树，枝叶交错，把头顶的天光都遮住了，林子里阴沉沉的。
地上全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软的，没有一点声音。
两人都运转了敛息符，遮住了身上的灵力波动，脚步放得极轻，像两只狸猫，在林子里穿行。
林砚秋一直催动着照影寻隙，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方圆几十米内，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两人终于到了枯荣岭的外围。
眼前的山岭，连绵起伏，一座接着一座，全是茂密的树林。
中间最高的那座山，就是枯荣岭的主峰。
按照护卫交代的，蚀秽教的分舵，就藏在主峰的后山山谷里。
林砚秋拉了拉宁祁正的胳膊，示意他停下。
两人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朝着前面望去。
前面的林子边缘，有一块空地。
空地上搭着一个简易的木棚，两个穿着黑衣的教众，正靠在木棚上，手里拿着刀，四处张望。
宁祁正压低了声音，凑到林砚秋耳边：“两个尘灯境的，要不要解决了？”
林砚秋摇了摇头，也压低了声音。
“不行。”
“这是外围的第一个暗哨，要是解决了，里面的人发现联系不上，立刻就会警觉。”
“我们绕过去。”
宁祁正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林砚秋观察了片刻，看准了两个暗哨的视线死角。
左边的林子，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正好能挡住他们的视线。
而且灌木丛后面，有一条小路，能绕到暗哨的后面，直接进岭。
他对着宁祁正打了个手势。
两人弯着腰，借着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灌木丛里。
灌木丛里的枝条很密，刮得衣服沙沙响。
两人的动作极慢，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一点点往前挪。
两个暗哨丝毫没有察觉，依旧靠在木棚上，聊着天，根本不知道有人已经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了进去。
穿过灌木丛，两人已经到了暗哨的后面，进了枯荣岭的外围林子。
宁祁正松了口气，对着林砚秋竖了个大拇指。
林砚秋没说话，只是对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里面的暗哨，只会越来越多，不能掉以轻心。
两人继续往前，脚步放得更轻了。
果然，往里走了没多远，就又遇到了一个暗哨。
这个暗哨藏在一棵大树的树洞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外面的路。
位置很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要不是林砚秋的照影寻隙感知到了里面的气息，两人很可能就直接撞上去了。
林砚秋立刻拉住宁祁正，躲在了一块巨石后面。
宁祁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了树洞里的暗哨，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好险。”宁祁正用气音说道。
林砚秋点了点头，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暗哨的视线，正对着前面的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