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秋面不改色，左手在身前虚按。
一层泛着淡红色火光的流光壁，瞬间在身前展开。
几条墨鳞蛇狠狠撞在流光壁上，被反弹的力道震得向后摔去，撞在乱石堆里，晕头转向。
与此同时，宁祁正也动了。
他手中长枪如龙，带着呼啸的风声，枪尖萦绕着淡青色的罡风，一枪刺穿了一条墨鳞蛇的头颅。
手腕翻转，长枪横扫，又将两条扑过来的墨鳞蛇拦腰扫飞。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
不过片刻功夫，十几条狂暴的墨鳞蛇，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乱石滩上，只剩下蛇尸，还有浓重的血腥味。
林砚秋收剑入鞘，转过身，看向那名青衣女子。
她依旧握着长剑，身体微微摇晃，脸色苍白如纸，显然是失血过多，撑不了多久了。
但她还是强撑着，对着两人拱手行礼，声音带着几分虚弱，却依旧清越。
“多谢二位出手相救，小女子苏洛云，清虚门弟子。大恩不言谢，二位的救命之恩，洛云没齿难忘。”
清虚门。
林砚秋和宁祁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诧异。
清虚门是启朝境内颇有名气的正道宗门，虽比不上明心宗势大，却也底蕴深厚，名声极好。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清虚门的弟子。
“苏姑娘客气了。”宁祁正收了长枪，开口道，“我们是连城金吾卫荡邪司的斩邪使，宁祁正，林砚秋。本就是为了墨鳞山妖兽异动之事而来，出手相助，本就是分内之事。”
苏洛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踉跄着上前一步，急切道：“二位是荡邪司的人？那太好了！二位可一定要管管这件事！”
“这墨鳞山的墨鳞蛇暴动，根本不是自然发生的！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林砚秋眉头微挑，和他预想的一样。
他示意苏洛云先坐下，又从怀里掏出伤药，递了过去：“苏姑娘，先处理伤口，慢慢说。”
苏洛云接过伤药，道了声谢，先简单处理了一下肩上的伤口，又服下了一颗自带的疗伤丹药，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些。
她缓了口气，才缓缓开口，说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师门有位长辈，中了一种奇毒，遍寻名医都无解，唯有百年墨鳞蛇的蛇胆，辅以其他药材，才能炼制出解药。”
“我奉师门之命，前来墨鳞山，寻找百年墨鳞蛇，取蛇胆救人。”
“可我三天前到了墨鳞山，就发现这里不对劲。”
苏洛云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怒意。
“本该随处可见的墨鳞蛇，竟然几乎绝迹了。我在山里转了两天，别说百年墨鳞蛇了，就连普通的小蛇，都没见到几条。”
“偶尔遇到的几条，也都跟疯了一样，见人就咬，完全没了往日的习性，狂暴得可怕。”
“我觉得不对劲，就顺着痕迹往山里查，结果在山后的一处隐蔽山谷里，发现了一群人。”
林砚秋和宁祁正对视一眼，都凝神听着。
“那群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衣服，蒙着脸，个个都是修士，修为最低的也是尘灯境中期。”
“他们在山谷里设了据点，到处捕捉墨鳞蛇，活生生剖开蛇腹，取走蛇胆。”
苏洛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显然是看到了极为残忍的场面。
“不止是墨鳞蛇，山谷里还关着其他种类的妖兽，黑熊、野狼、山豹，甚至还有几头从深山里抓来的高阶妖兽。”
“他们把这些妖兽关起来，取内丹，剥骨骼，抽兽血，手段残忍至极。”
宁祁正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荡邪司的职责，本就是清剿为祸的妖兽邪祟，维护一方安宁。
可这群人，竟然还引发了妖兽暴动，害了山下七条人命。
简直是无法无天。
“你查到他们是什么人了吗？”宁祁正沉声问道。
苏洛云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愧色。
“我本来想再查得仔细一些，可不小心暴露了行踪。”
“他们领头的人，修为极高，已经到了烛明境中期。我不是对手，被他打成重伤，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
“就连我九死一生，从百年墨鳞蛇巢穴里取到的蛇胆，也被他们抢走了。”
她说着，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和绝望。
师门长辈的性命，全指望这枚蛇胆，可现在，蛇胆被抢，她自己也身受重伤，连回去复命都做不到。
林砚秋忽然开口，问道：“苏姑娘，你在他们的据点里，有没有见过一种暗黑色的、带着腥腐气的粘稠液体？”
苏洛云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你怎么知道？！”
“我确实见过！”她连忙道，“那些人把那种液体，装在特制的陶罐里，泼在关押妖兽的笼子上。”
“那些妖兽只要沾到一点这种液体，就会变得异常狂暴，失去理智，跟疯了一样互相撕咬。”
“我还看到，他们从那些狂暴致死的妖兽体内，提取这种液体，再装回罐子里，像是在炼制什么东西。”
林砚秋的心头一沉。
果然。
之前黑石山的腐爪狼，还有现在墨鳞山的墨鳞蛇，全都是因为这种暗黑色液体。
有人在刻意炼制这种邪物，用妖兽做实验，引发妖兽暴动。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宁祁正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猛地站起身，长枪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群杂碎，简直是丧心病狂！林兄，我们现在就去端了他们的老巢！”
苏洛云也连忙站起身，忍着伤痛道：“我带你们去！我知道他们的据点在哪！就算是为了报仇，我也要把蛇胆抢回来！”
林砚秋抬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
“对方有烛明境中期的修士坐镇，手下还有不少修士，我们只有三个人，硬闯肯定不行。”
“对方人多势众，还有防备，我们得先摸清楚情况，再动手。”
宁祁正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他刚突破烛明境初期，林砚秋也是烛明境初期，苏洛云身受重伤，既然能从对方手里逃出来，看样子全盛时期也只是烛明境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