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之前黑石山的腐爪狼一样，原本性情稳定的妖兽，突然变得狂暴嗜杀。
他心里那股不安，又重了几分。
“你觉得，会不会和之前黑石山的情况一样？”林砚秋问道。
宁祁正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神色凝重了几分。
“不好说。但最近半年，连城周边这种事太多了。”
“各个山头的妖兽，跟疯了一样往山下冲，袭击人，毁坏村落。荡邪司的人快把腿跑断了，也没查到根源在哪。”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我听司里的老人说，十年前，连城周边也出过类似的事。”
林砚秋心头一动。
他没接话，只是策马往前赶。
风从耳边刮过，带着山野里的草木气息。
两个时辰后，两人抵达了墨鳞山脚下。
山脚下的官道旁，停着几辆被掀翻的货车，车板碎裂，货物散落一地，地上还留着早已干涸的暗黑色血迹。
案发现场倒是保护得不错。
显然，这里就是之前商队遇袭的地方。
两人翻身下马，将马拴在路边的树上，拔出了武器。
林砚秋握紧了背后的火晶剑，宁祁正则横握长枪。
林砚秋催动了照影寻隙。
周遭的动静瞬间被放大，数十米内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里。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对劲。
墨鳞山以墨鳞蛇闻名，按理说山脚下的草丛、石缝里，应该随处可见墨鳞蛇爬行的痕迹，甚至能听到蛇信子吐动的嘶嘶声。
可现在，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连虫鸣鸟叫都少得可怜，更别说墨鳞蛇的踪迹了。
“发现什么了？”宁祁正低声问道。
“太静了。”林砚秋沉声道，“这里本该到处都是墨鳞蛇，可现在，连一点蛇的踪迹都感知不到。”
宁祁正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握紧了长枪，灵力缓缓注入枪身：“进山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林间的落叶，小心翼翼地往墨鳞山深处走去。
越往山里走，情况越诡异。
林间的石缝里、阴湿的草丛中，本该是墨鳞蛇最喜欢待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偶尔能在地上看到蛇蜕，还有被踩碎的蛇蛋，却连一条活的墨鳞蛇都见不到。
地上偶尔能看到零星的血迹，还有打斗的痕迹，却不是妖兽袭击人留下的，更像是有人在这里捕捉过墨鳞蛇。
“你看这个。”
宁祁正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指着地上的一道痕迹。
林砚秋凑过去。
泥土里，有一道浅浅的车辙印，还有几个清晰的脚印，一看就是成年男子留下的，不止一个。
车辙印很深，显然车上拉了很重的东西，一路往山谷深处延伸而去。
“不是商队的车辙。”宁祁正沉声道，“商队不会往这种没路的山谷里走。”
林砚秋指尖拂过车辙印里的泥土，指尖沾到了一点黏腻的东西。
他把指尖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熟悉的、带着腥腐气的阴冷味道，直冲鼻腔。
是那种暗黑色液体！
和黑石山荒祠里，黄岩尸体旁发现的，一模一样。
林砚秋的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了？”宁祁正见他神色不对，连忙问道。
“是那种东西。”林砚秋低声道，“就是之前黑石山，黄岩尸体旁发现的那种暗黑色液体。这里也有。”
宁祁正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握紧了长枪，看向车辙印延伸的山谷深处。
“看来这次的事，根本不是什么妖兽暴动。”
“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就在这时，山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兵刃碰撞的脆响，还有蛇类嘶嘶的吐信声，夹杂着女子的闷哼。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去看看？”宁祁正低声道。
“走。”
林砚秋话音未落，脚下已经催动了踏风诀，身形如一道清风，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宁祁正紧随其后，长枪横在身前，时刻防备着突发状况。
两人顺着声音，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三面环山的乱石滩。
滩中央，十几条通体漆黑、带着银灰色鳞纹的巨蛇，正围着一道青衣身影疯狂围攻。
那些巨蛇，正是墨鳞蛇。
可它们的样子，却和记载里的截然不同。
寻常墨鳞蛇，最长不过丈许，性情温顺，毒液虽烈，却很少主动攻击。
可眼前的这些墨鳞蛇，体长都超过了两丈，蛇鳞竖起，猩红的蛇信子疯狂吐动，一双双竖瞳里满是狂暴的戾气，攻击招招致命，完全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被围在中间的，是个青衣女子。
她看着不过二十岁上下，一身素色青衣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半，左肩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手里握着一柄莹白长剑，剑招灵动飘逸，却已经渐渐力不从心，脚步踉跄，显然是受了重伤。
她每挥出一剑，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身上的伤口被动作扯动，疼得她眉头紧蹙，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可她依旧咬着牙，死死撑着，没有半分退缩。
“嘶——！”
最前头的一条墨鳞蛇，猛地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女子的脖颈狠狠咬去，腥臭的毒液顺着獠牙滴落下来。
女子想要躲闪，可脚下一个趔趄，慢了半拍。
眼看就要被蛇吻咬中。
就在这时，一道青影骤然闪过。
林砚秋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女子身前，火晶剑出鞘，剑身燃起熊熊烈火，带着炙热的气浪，狠狠劈向那条墨鳞蛇的七寸。
“噗嗤！”
火晶剑轻而易举地劈开了墨鳞蛇坚硬的鳞片，深深嵌入了蛇身。
烈阳焚煞功催动的火焰，顺着伤口疯狂涌入蛇的体内。
那条墨鳞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疯狂扭动了几下，便重重摔在地上，没了声息。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围攻的墨鳞蛇瞬间躁动起来。
几条离得近的墨鳞蛇，放弃了围攻青衣女子，调转蛇头，朝着林砚秋疯狂扑来。
“小心！”青衣女子失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