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敲打(新年好!)(求追读)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样子,反倒让他心里发毛。

终于,周逸飞问完了话。

他转回头,看向洪管事,开口道:“洪管事,账目在哪里?我看看。”

洪管事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起来。

“账目都在后堂的账房里,二公子要看,老朽这就去取。”

他说着,转过身,正要掀帘子进后堂,忽然又停住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向林砚秋,脸上又堆起了笑:“林大人,您要不也到后堂坐坐?老朽让人沏壶好茶,您和二公子慢慢聊。”

林砚秋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不必。我就在这里等着。”

别人家的家族私事,他没那个闲心掺和,更没兴趣去后堂看什么账目。

洪管事脸上的笑没变,连忙点头:“也好,也好。老朽去去就来。”

说完,他掀开门帘,快步进了后堂。

布帘落下,隔绝了后堂的动静。

周逸飞走到林砚秋身边,压低了声音问:“林兄觉得如何?”

林砚秋瞥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周逸飞笑了笑,没再说话。

铺子里的几个伙计,缩在柜台的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铺子,又只剩下了浓郁的药材味,和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安静。

洪管事这一去,去了很久。

周逸飞负着手,站在柜台前。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柜台后的几个伙计。

伙计们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可他们不敢走,也不敢动,只能僵在原地,眼巴巴地盯着后堂的布帘,盼着洪管事赶紧出来。

一刻钟过去了。

布帘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周逸飞脸上那副散漫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柜台的边缘,显然是等得不耐烦了,于是抬了抬脚,正要往后堂走。

就在这时,布帘终于被掀开了。

洪管事捧着厚厚一叠账册,从里面走了出来。

脸上是惯常的笑,对着周逸飞道:“让二公子久等了,老朽方才翻找账册费了些工夫,这些年的账目,都在这儿了。”

他说着,把手里的账册往柜台上一放。

一叠账册摞得整整齐齐,足有半人高,往柜台上一搁,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逸飞的目光落在那叠账册上,没说话。

洪管事依旧笑容满面:“二公子,您慢慢看。铺里的杂事多,老朽实在走不开,就先去忙了。”

他说着,转身就要往后堂走。

“洪管事。”周逸飞突然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让洪管事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洪管事慢慢回过头,脸上还挂着笑:“二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周逸飞没看他,目光依旧落在那半人高的账册上。

“我刚才说,让你把账目取来。”

他的语气很平,听不出喜怒。

“你去了这么久,就取来这么一摞东西。我要是真一本一本看完,怕是要看到明天天亮。”

他顿了顿,终于抬眼,直直看向洪管事。

“洪管事是觉得,我周逸飞连账本都看不懂?还是觉得,我不配看这些账本?”

洪管事脸上的笑,终于彻底僵住了。

闹了半天,原来在这儿等着他。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话到嘴边,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管是哪一个答案,他都担待不起。

周逸飞就那么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就算他是大公子的心腹,可周逸飞终究是周家的二公子,身份地位,比他高了不知道多少截。

铺子里的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

缩在角落的几个伙计,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别被这场风波波及。

洪管事的脸受控制地抽了抽,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二公子误会了,老朽绝没有那个意思……”

“没有就好。”

周逸飞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没给他继续辩解的机会。

“账本我改日再看。今天来,主要是认认人,认认地方。”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洪管事:“洪管事,你在这铺子里,干了多少年了?”

洪管事愣了一下,连忙躬身答道:“回二公子,到如今,整整十五年了。”

“十五年。”

周逸飞点了点头,语气听不出好坏。

“十五年的老管事,对这铺子里的里里外外,应该比我清楚得多。”

洪管事摸不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能顺着话头,小心翼翼地答道:“老朽不敢说清楚,只是略知一二。”

周逸飞笑了笑:“清楚就好。往后我接手这铺子,还要多多仰仗洪管事费心指点。”

他说着,忽然转头,朝林砚秋的方向看了一眼,开口道:“林大人,你说是不是?”

林砚秋愣了一下。

他完全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落到自己身上。

他本来就是过来当个吉祥物,站在旁边撑个场面,怎么还突然有他的事了?

心里虽然不情愿,面上却没露出来。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敷衍了一句:“确实。”

洪管事连忙对着林砚秋躬身,声音干涩得厉害:“林大人……抬举老朽了。老朽只是个管事的,能为二公子效力,是老朽的福分。”

周逸飞看了林砚秋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转回头,看向洪管事,语气和缓了不少:“洪管事言重了。既然林大人也这么说,那往后,咱们就好好相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战战兢兢的伙计,摆了摆手:“都去忙吧,不用杵在这儿了。”

那几个伙计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一哄而散,各自找活干去了,只恨不得离这柜台远一点。

洪管事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手脚都没地方放。

周逸飞没再看他。

他转过身,和林砚秋并肩,朝着药房门口走去。

两人走出仁济堂的大门,外面的日光落下来,驱散了铺子里的压抑。

周逸飞侧过头,压低了声音,对着林砚秋道:“多谢林兄今日出手。”

林砚秋没说话,只是微微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