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卫衙门前的小校场上,乌泱泱聚集了三十多号人。
这些面孔大多粗糙,带着生活磨砺的痕迹,多是码头力工、车行把式一类靠力气吃饭的汉子。
像林砚秋这般年纪、身形又明显单薄的,站在其中确实有些扎眼,甚至遭到不少人的嘲笑。
“哪来的毛头小子,断奶了没有?”
“这副小身板也来凑热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几句毫不掩饰的讥讽飘进耳朵,林砚秋面不改色。
这时,一名身着深青色制式劲装、腰间佩刀的男子大步走来。
他约莫三十上下,面庞棱角分明,眼神锐利,行走间步伐沉稳。
原本有些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不少,众人都将目光投向这位显然地位不低的“大人”。
“我名张远,是这次选拔的负责人,所有要进行选拔的人到前面来登记身份信息。”
听到前面那位巡街卫说的话后,林砚秋夹在混乱的三十多人中,排队登记,人群又开始骚动,都想往前挤。
林砚秋叹了口气,果然到哪儿都免不了排队。
负责登记的官兵不耐烦地拍了下桌子:“吵什么!排好队!再乱就滚出去!”这才勉强维持住秩序。
“嗯?十六岁,独自一人生活,在城门做苦力……”登记信息的官兵听到林砚秋报出的信息,从名册上抬起头,诧异地打量了林砚秋略显消瘦的身体。
他摇了摇头,似乎对林砚秋不抱什么希望:“可以了,下一个。”
林砚秋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虽说早有预料,但是心里依旧有些不快。
他找了个阴凉处蹲下,闭目养神,等待长长的队伍逐渐缩短。
一刻钟后,张远将他们领到了一处场地,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器械。
林砚秋正好奇地观察着这里,张远却突然在几个石锁面前停下了。
“这次选拔一共有两道测试,其中第一道提石锁,就是考验你们的基本身体素质。”
他扫视全场,缓缓开口:
“你们需要能提起至少一百二十斤的石锁到自身腰部,维持十五息方能过关。”
林砚秋观察其他人,有些身体素质较差的人已经在窃窃私语,似乎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他们每五个人为一组,依次上场测试,林砚秋正好是最后一组。
第一组五人上场,面对那沉重的石锁,有人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勉强提起离地几寸便脱力放下,引来一片叹息。
也有人沉腰坐马,低喝一声,稳稳提起,虽面色凝重,却坚持到了最后。
第二组、第三组情况类似,过关者不到半数。
到了第四组,一个格外魁梧的汉子王勇显得游刃有余,林砚秋对他印象深刻——先前在城门与林砚秋有过照面、同样做卸货工作,就在刚刚还嘲笑过他。
王勇走下场地时还故意撞了一下林砚秋的肩膀,林砚秋面色低沉,默默揉了揉肩膀,
转眼间便到了最后一组,林砚秋在石锁前站定,将锁链缠在自己的手上,开始向上发力。
默默感受石锁传来的重量,林砚秋觉得已是没有问题了。
突破到尘灯境中期后,他的身体素质有了全方位的提升,这石锁的重量虽然惊人,但还在承受范围内。
境界突破后,为了测试与掌握自己的力量,他在搬货时刻意挑重物。
如此重的石锁,如果没有极大的力气根本无法提起这么久,看来这一关考验的不只是蛮力,还有技巧和耐力。
眼下这个石锁虽然重量不低,但是林砚秋平日在搬货时早已找到了特殊的发力方式,能够使自己用尽可能小的力气承担重量,更别说境界突破带来的身体素质提高。
“十一,十二……”林砚秋在心里默数着。
十五息很快过去,回过神来,林砚秋发现自己竟然是这一组中唯一通过的,不少人向他投出惊讶的目光。
不少没能通过的人在一旁垂头丧气,懊悔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多坚持一会。
而通过的几人则是微微露出激动的表情。
张远点了点头,将林砚秋等十个人带到不远处的一处擂台旁。
第二道测试则是实战,他们需要依次与面前的这位正式巡街卫张远战斗,由他来评判实力。
林砚秋心头一紧,又冷静了下来,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毕竟巡街卫的工作不止有巡逻,还有处理突发事件。
第一个上场的汉子颇为壮实,吼叫着冲向张远,气势倒是很足,但破绽百出。
张远脚下不动,待对方拳风近身,才微微侧身,左手一格一拨,右手并指如风,在其肋下轻轻一点。
那汉子顿时岔了气,捂着肋骨踉跄退开,满脸通红。
张远收手,淡淡道:“下一个。”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接连几人,无论身材高大还是看似灵活,在张远手下都走不过三五招。
张远的招式简洁有效,显然经验丰富,总能轻易看破对手的意图。
王勇也上去了,他力气大,却被张远一个巧劲带偏重心,接着脚下一绊,便扑倒在地,甚是狼狈。
“呸。”王勇被张远两招打下台后,很是狼狈地爬起来,啐了一口,似乎脸上无光。
他眼睛一转,突然看到了一旁等候的林砚秋,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平日就和林砚秋在同一个地方做工,虽然平时碰面不多,但清楚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有多么“弱不禁风”。
林砚秋能够通过第一道测试让他很是惊讶,没想到这小子看上去瘦小,还是有几分力气的。
但是这第二关可是实打实的战斗,就连自己都上两下就被打下来,他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顺利通过。
想到这里,他的内心舒服了很多,甚至与其他人开始讨论起来,不时对着林砚秋这边指指点点,似乎在嘲笑。
“林砚秋。”
张远很快结束了又一场的测试,看了一眼名册,叫出了下一个人
听到自己的名字,林砚秋走上擂台,站定,有模有样地学着张远抱拳。